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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第三十七章)

沧海蝴蝶 《边缘》 都市小说 2011-10-12 22: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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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他们回了海州。

上海之行让柳依沉静的内心有了波澜,她有点想不明白,这人为何是如此奇怪的矛盾体?她很享受大山深处的那份静谧,而当她踏上大上海的土地,感受它无与伦比的辉煌与美丽,近距离触摸这古老而又现代的都市,特色建筑与民俗风情给了她全新的感受,她愿意在此流连。

外滩的夜景很是迷人,西侧矗立着号称“建筑博物馆”的各种风格迥异的中西建筑物。晚上巍峨的大厦在彩灯照辉下,更显得璀璨夺目。东方明珠广播电视塔,为亚洲最高,世界第三。位于青浦县朱家角镇懂得水乡古镇,素有上海威尼斯之称,是上海保存最完好的江南水乡。朱家角早在1700多年前的三国时期已有村落集市,明朝万历年间已成为商贾云集、烟火千家的繁华集镇。现在仍可看到古色古香的明清时期街市、建筑和水乡泽国古朴的风土民情。

向有“城市山林”之誉的豫园,是旅游、购物的好去处,48处景点各具特色。嘉定孔庙,为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庙内有古朴伟岸的牌坊。体现了“仰高”、“兴贤”、“育才”的宗旨,有文人学士会集之处的棂星门,还有三半池、大成门、大成殿、兴贤坊、文人讲学的明伦堂以及当湖书院等。当湖书院旁边,新建的一碑廊,陈列有宋代黄庭坚、明代沈周、文徵明、董其昌等人的珍贵墨迹诗文石刻。

如果你想了解中国的宗教,不妨去逛逛与白云观,城隍庙与豫园交相辉映。明朝永乐年间知县张守约将金山神庙改建而成。历史上的城隍庙屡毁屡建,现在的城隍庙是1926年修建的。被称为老城隍庙。白云观是上海道教协会和道教文化研究中心,由雷祖殿更名而来。

上海也有许多知名的休闲度假村,太阳岛旅游渡假区、白玉兰滨海渡假区,度假村交通便利、功能齐全、服务周到,观海潮、看日出、赏明月、避酷暑、品海鲜、游桃源。柳依在徐映卿的建议下,还去了民族文化村,在那享受了较为独特的民族风情。

回到海州,柳依又回复到忙碌状态。她抽空去看了叔叔婶婶,她心里还惦记这小叶,那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见了她还有几分羞怯,躲到婶婶王敏洁的身后不肯出来。“这孩子从小就怕生,平常在家可不是这样。”王敏洁将孩子抱在了身上,亲亲他的面颊,“宝贝,这是你柳依嫂嫂,你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可是最喜欢这位嫂嫂的。”

孩子的眉眼没有小叶的影子,可柳依的心还是被他的神情扯得生疼。小叶不知道去了哪里?孩子的记忆不会有她,即使是多年之后有缘相见,她在孩子面前只是一个陌生的符号。柳依沉默不语的表情让王敏洁诧异。

“依依,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有,婶,柳梅最近好吗?”她很快转移了话题。

“听徐说,她很能干的。对了,你那个堂妹夫还真是不错,经常去送东送西的,还经常帮她干活呢,小夫妻感情不错。你要不放心,有空就去看看,那不是比问我更好吗?”

柳依从王敏洁家出来,逛了会超市,买了点时兴的水果去看柳梅。阳光透过云层照在身上,并无多少暖意。柳依裹紧了风衣,招手叫了辆的士。

“姐,你怎么来了?”望着站在门口的柳依,柳梅惊喜之余有点惊愕。柳依发现,柳梅的气色比初来海州时好了很多。

“姐,外面冷,快进屋吧。”柳梅一把拉柳依进屋。“你坐吧,我给你沏茶。”柳依环顾四周,屋子明亮而整洁,她将眼落在柳梅的衣裙上,时尚而新潮,得体又大方,越发把柳梅衬托得很漂亮。“梅子,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啊,姐都快认不出你了呢。”“姐,你也笑话我了,这都是阿强买的,我说不要,他说好看。”柳梅的脸上飞起两片红晕。柳依知道,堂妹的婚姻危机已经过去了。女人的幸福很多时候都写在脸上,也写在不经意的絮叨里。她接过柳梅递来的茶水,笑笑,“我们家梅子就是漂亮嘛。”

回到办事处,柳依很是感慨。自己的家曾经在方圆几十里让人羡慕不已,而今虽然还维系着表面的光鲜,而他们的婚姻是有名无实,可为了儿子,为了那个家,她能做的就是委屈自己。她没有勇气跨出没有爱情的婚姻,她也无法很自然每天面对高志新,那个家让她备受压抑。这几年,她很多时候都呆在办事处,村里人都说柳依是少有的女强人,做生意特别上心,只有她自己明白。与其说是为了生意,还不如说是为了逃避。她一门心思打理生意,其他的琐屑,她完全可以弃之不理。

不知不觉中,时令已经到了冬季。这年的冬天特别干冷,早晚时节,手脚都是冷冰冰的,冷飕飕的风吹在脸上,仿佛刀割一般,生疼生疼的。如果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想随便出门。即使是呆在屋子里,久坐不动,脚也会很快失去了知觉。所以,柳依在处理完事务后,就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虽然房间里有取暖设备,可她不敢使用,她得遵医嘱。她的嘴唇干裂的厉害,医生说跟天气有关,只给开了点四环素,然后建议她及时补水。她除了多喝水外,有时候也用棉签沾水,注意时刻保持嘴唇的湿度。

一天夜里,柳依接到婆婆打来的电话。婆婆的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哭腔“依依,出事了,快回来吧。”“妈,您别着急,到底怎么了?您慢慢说。”“唉,厂里失火了。”“失火了?”柳依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她在犹疑了一瞬后问“有人员伤亡吗?”“没有。”“没有就好,

妈,您好好休息吧,我安排好这儿的事马上就赶回去。有什么事儿,等我回去后我们再商量。”

柳依再也没有了睡眠,她披衣坐了起来。厂里失火,什么原因呢?电线老化?不可能啊,去年底才全部换的呢。人为破坏?也不太可能。婆婆一家也是出了名的善人。她在村里投资办厂,带动了经济的发展,这几年大伙的日子好过多了。她在村里广结善缘。谁家有了困难,只要开口,她准会援手。她理不清头绪,还是回去后问高翔吧,厂里的安全保卫一直都是他在负责的。

到底有无人员伤亡呢?柳依不敢太确定,尽管婆婆在电话里告诉她没有。经过这些年的打拼,她拥有了自己的事业,也算是小有资产。此次失火,会有多大的损失?她也不清楚。在忐忑不安中,她快速处理了部分紧急的要务,将其余的事务交代给办事员。第二天晚上,她就匆忙乘上了回去的列车。

窗外的雪景煞是好看,而她无心去观赏窗外的美景,她微闭着眼,靠在窗边发呆。列车哐当哐当的声音特别刺耳,仿佛是要碾碎她所有的梦。她只想快点赶回去,她急于知道事情的真相。尽管她知道那也于事无补,可她不想被蒙在鼓里。不管现实如何残酷,都该有勇气去面对。

尽管柳依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可当她站在厂房前,还是给惊呆了。厂房已东倒西歪,见不到半个人影,倒塌的墙壁、裸露的屋顶上还有烧焦的痕迹。东间的藤制品厂几乎变成了灰烬,西间的绣品厂还留有半拉厂房。厂房的破败之象让柳依很心疼,她走进了绣品厂,随手从地上捡起绣制品的碎片,心也跟着碎了,一场大火,烧毁了她所有的希望,这么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了,她怎么能够接受呢?她跌坐在地上掩面痛哭。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醒来的时候,婆婆正坐在床沿看着她垂泪。“依依,你总算醒了。”一股刺鼻的烟味,使她的喉头发痒,原来是高志新坐在房门口愁闷烟。她挣扎着坐起来。“依依,躺着吧,志新,快别抽了。”高志新掐灭了手中的烟蒂。“妈,我能躺得住吗,我还是去问问高翔吧。”“你要找高翔?我看就不要找了。”“妈,我找他不是责备他,只是想问问他,安全问题一直都是他在负责的。”“你找他,厂子就能回来了?妈都说了不要找了。”高志新接过话茬。“高翔出事了?”柳依忽然意识到他们的劝阻不合常理,她更坚定了自己的态度,“高翔在哪,今天我必须见到他。”“唉,瞒也是瞒不了的,他在镇上的医院里。”柳依顾不得再说什么,便快速下床,穿好衣服奔了出去。

她在镇医院见到了高翔,她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病床边坐着高翔的爱人小莫,她怀抱着年幼的孩子,她的双眼发直,孩子的哭闹全然引不起她的注意。病床上的高翔包裹得如粽子一样,看不见他的脸,他的口里插着氧气管。“小莫,高翔怎么这样了?”小莫看了柳依一眼,摇头却不言语。柳依只好找主治大夫询问高翔的病情。主治大夫说,病情很严重,镇医院条件有限,建议尽快转往海州市武警医院,那儿的烧伤科是很有名的,这样也许还有生还的希望。柳依当即决定带高翔去海州救治。

她给婶婶王敏洁打了电话,麻烦她先联系那家医院。为了争取时间,柳依让120急救车送他们去了机场。八小时后,他们一行到达了海州市武警医院。王敏洁先带他们去了急诊室,让专家查看高翔的烧伤情况。医生说属于深度烧伤,面积达80﹪以上,值得庆幸的是消炎效果较好,伤口没有感染。医生做了相应的处理后,送往无菌病房。救治小组随后召开了紧急会议,他们商定了手术方案,说凑齐手术费用就能手术。柳依问,“费用多少?”“大概在三十万左右吧。”“没问题,请尽快给患者手术吧。”柳依来不及考虑其他问题,她只知道一定要救高翔,他还那么年轻,他上有老母在堂,下有娇妻弱子,他一旦有个闪失,他们家可怎么过呀。手术时间定在了三天后。

高翔的手术如期进行。手术那天,柳依陪小莫一起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等候,小莫紧紧抓住柳依的手,尽管柳依也很紧张,可她不能表露出来,她极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尽量语气平稳安慰她,“小莫,别担心,高翔一定会没事的。”等待的过程是一个心理备受折磨的过程,柳依觉得时钟脚步似乎彻底停止了,她坐在长椅上很不安。当手术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像弹簧一般弹了起来。“医生,高翔怎样了。”医生摘下口罩,“你们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太好了,小莫,你听见了吗?手术很成功。”柳依激动地摇着小莫的手。“医生,谢谢你们了!”小莫含着泪水对着医生深深地鞠了一躬。“你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先观察几天,没问题的话,他就能住到普通病房了。”高翔被再次送回无菌病房。

几天后,高翔回到了普通病房,这让柳依心底有了一丝安慰。柳依给婆婆电话,让她转告高翔的母亲高翔的伤情得到了有效控制。然后,她安慰了小莫一番,让她好好照顾高翔。

此次失火,到底有多少损失,柳依必须彻查清楚。她去了办事处,她用了近乎两天的时间盘点所有的账目,盘点之后,她更是心急如焚。近乎一百万的亏空,她上哪去找钱填补,更何况高翔的后期治疗还需要不少钱呢。藤制品厂是彻底毁了,没法生产;绣品厂虽然还剩半壁江山,短期内也很难恢复生产。怎么办?如何跟那些客户交代呢?她只能求助于徐映卿了,徐映卿安慰她别着急,半小时后就赶到了办事处,与她一起商讨解决的办法。

“小柳,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有何打算,眼前欠人家这么多,怎么还,我心里也没底呢。”她摇摇头,摊开双手,一幅无奈状。

“唉,真是世事难料啊,打下一份产业不容易,可一把火就给烧没了。依我看啦,你也别灰心,你还得东山再起。”

“东山再起?欠人家的都还不上,哪来的资本?”

“那你打算怎么还,靠家里的那点地吗?地里的那点收入想要能还清货款,怕是猴年马月都难吧。所以,你还得继续做下去。”

“可欠下的那些货款……”柳依欲言又止。

“大家都是朋友,我出面帮你说情,相信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你也可以去镇政府申请一部分贷款,至于怎么恢复生产,你得多操心才是。”换了一般人,早就抽身离开了,谁想管人家的麻烦呢。可徐映卿与柳依却是非同一般,几年合作下来,她们的关系早已经超越了一般朋友。除了生意上的合作,她们在其他方面也很谈得来。不管什么时候,徐映卿都愿意帮助柳依,她对柳依仿佛是对待自己的一位亲人。生意场上同舟共济的朋友历来不多,能共患难的就更不多见了。此刻甩手不管,于徐映卿而言,没有半点损失。

在徐映卿的激励周旋下,那些客户答应以五年为期限,五年内,她们继续合作,提前支付货款。

徐映卿的这份恩情,柳依记在心里。她知道自己不能退却,唯有以百倍的努力,快速还上货款,摆脱困境,才对得起她的支持。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不管怎么说,危机也算是过去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尽快恢复生产。于是,她在货款危机过去后就回到了老家,她去了镇政府寻求帮助。镇党委研究后,以镇政府的名义为她担保借贷了五十万,重新投资办厂。有了这五十万,柳依仿佛觉得腰杆也挺直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