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封信像鸽子的白色羽毛般轻盈
1.转过盘山道,空气渐渐清凉,前面便是一处开阔的陵园。羽若捧了一大束黄菊,秋日的艳阳照耀着这座陵园,更像一座宽阔的庭院,显得异常安静祥和,这里绿草如茵,许多墓前已经摆放上祭奠的鲜花儿,比她想象中的美丽,安宁,却而没有她印象中的冰冷。他突然想起了自己17岁时写的一篇《伊人墓》,那时想像的场景竟然如同此刻重现,那么熟悉,人生是多么不可思议,她忘记了当时这是出于怎样的幻象和怎样的心情,难道就是冥冥中预示着今天吗?
走过小石桥,在一处繁盛的绿草坡上,青灰素净的大理石前立着一块汉白玉墓碑,阳光下,照片上雷明的母亲,温和慈祥,似曾相识,那么亲近,羽若走近深深地鞠了个躬。
她在《伊人墓》中曾这样写到:“它依山傍水,风景秀美,在洁白肃穆的碑林中,我捧着一大束鲜花去看你,像是过我的节日,徜徉在墓地中人与灵的甬道上,如同与你散步在天国的花园……微风吹来,拂过我的头,就像你轻柔的手。”
有微风吹来,那一双来自天国的手,轻轻地抚摸了羽若的头发,羽若的心流过一股温暖的清泉,此时,她看见了雷鸣妈妈慈爱的笑容。
雷明跟妈妈说好些开心的话,最后拉着羽若的手说:“妈,这是您的儿媳妇。”
记得每次比赛得奖,把奖金递给妈妈时,妈妈总说留着娶媳妇的。羽若点点头
雷明搂过羽若说:“我们去看看文婷。”
不远处是周文婷的陵寝,一袭雪白的汉白玉墓。
“周叔应该是好久没来过了。”雷明抚摸了一下石碑,跟羽若说,跑出去取回一些清水,他和羽若一起细心地清洗了墓碑,照片上又重新洒满阳光,女孩鲜活的面容像在对羽若微笑,又仿佛欲言又止,羽若感觉在面对自己,什么都不用讲。碑文上记载,周文婷于2003年辞世,灿烂的生命永远定格在21岁。
“原来死可以这样幸福和安详。”羽若说。
一些往事重又浮现,母亲的目光正注视着他们这对小夫妻沿着熟悉的青石小路渐渐远去,像在每一次上学的路上。
在雷明心里这种仪式是对羽若的一种认可,人们常说,如果他爱你,他就会庄重的带你去见他的父母。而这样的相见让羽若怎能不珍爱一生。
群山环绕,满目苍翠,羽若的心灵仿佛被那双手轻柔柔地洗过,空气中跳动着新鲜的负离子,沐浴在这清冽的空气中,羽若的灵魂做了一次深度SPA,那最原始的纯善被唤醒,心灵最深沉的被触摸,它让人更加坦荡和释然。
原来幸福也可以这样不同。
回去的路上,雷明问:“什么时候拜见一下岳父岳母大人?”
羽若忽然有点沉默,雷明又说:“我得感谢他们二老生下你这么个宝贝给我,‘你是上帝赐给我的礼物’。”
“哈哈……”羽若笑出声。
要谢就谢那晚的月亮,美得让人想家,美得不管不顾。
一缕月光从破碎的树叶间固执地投射下来,照在一个小水洼边,我的老爸---一个英俊高大的战地医生走出帐篷,看见地上躺着一只洁白的信封,他小心地把它拾起来,那封信像鸽子的羽毛那样轻。
要谢就谢我老妈,当她怀揣一颗着对前线战士的无比崇敬的少女的心把那封信投进邮箱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在自卫还击战前线那些可爱的人能否接到她的这封信,而接到这封信那最可爱的人又是谁。
当老爸回到帐篷里用手电筒看完这封措辞简单甚至可以说千篇一律的慰问信后,他们的命运就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第二天早上,老爸再次走出帐篷时,看见水洼旁原本有很多信件散落一地,而我老爸唯独捡起里了我妈妈那封,被那晚的月光指引。
雷明说:“要怪就怪那晚的丽江,我被水车的指引……”
羽若打雷明一拳,“你就贫吧!”
在老爸和老妈往来书信,就在老爸收到那封像鸽子羽毛一样轻的信的第二年,中越战火终于停息。
“那封信像鸽子的白色羽毛那样轻盈”,也许这就是“羽若”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