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成长的代价

三年前，富顿公司。

到达富顿公司，雷明取出后备箱里的几箱特供五粮液。看见已经有好几家装潢公司在会议室等待约谈。

“刘处，这就是我跟您说的文江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周文江，这位是他们公司业务经理雷明。”老吴介绍完毕，雷明想一个私企，什么职位叫“处”呢，跟行政单位一个称呼？据观察应该是项目经理。

老吴拿来一大卷子施工图纸，雷明一一认真看过，老吴一面摆弄着那套茶具，一边帮刘处敲着边鼓，刘处侃侃而谈似乎很是精通茶道。周文江好歹也是历练过的人，知道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嗅，什么时候饮，在周文江看来这都是不足以作为考量的一个人的雕虫小技，周文江就是算光着膀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也来者不拒，在他眼里这二者没有本质区别。

有人说好男人就是一本好书，要有逻辑、有结构、有灵魂，否则再花哨也没多大意义，最差劲的就是自我陶醉式的啰里啰嗦不知所云。

雷明自己知道自己的半斤八两，离有逻辑、有结构、有灵魂的好书还差的远，但他会努力，这一点别人若客观地说他什么都不介意。因为无论身处什么位置，只要没有被生硬地架空，就是真实而坦然的。

男人在一起就是盘道，试探彼此的道行，人脉。

刘处提起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周文江都认识，有那么一两个还称得上至交，但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应着。

“乙方先垫资10％，一个月后甲方打给乙方30％预付款，老吴说了吧？”刘处问。

“说了。”雷明盘算，只要你这项目是真，这还不都是小case。

“刘处晚上有时间的话，咱们们详谈怎么样？”周文江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今天恐怕不行，约了人。”刘处的嘴角泄露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但是似乎还要更矜持些，方能显示项目的炙手可热。

“今晚东方酒店，定好了。”雷明盛情邀请。

“改天改天，等我电话。”刘处握着周文江的手送别周文江和雷明，谦和代表着修养，谦和隐藏着施与者对祈求者的嘲讽。

“明天要拿到他们的合同书，对了，他们有没有对外正式招标？”周文江坐到车上问雷明。

“没有，老吴说，都是关系户，这么抢手，要对外公开外招标还不踏破门槛啊？”

第二天，老吴来了电话，富顿公司的一帮哥们要去卡朋特夜总会。估计也是他们洗黑钱的地方。

对方上中下三级职员竞相登场，刘处是千呼万唤也不出来。

吃饭时，雷明把老吴拉到一边，问：“你们这项目到底是不是真的。”行伍出身线条就是粗犷，也太直白了。

老吴可不愿意了：“这话说的，又不是你一家，不愿做，可有的是人等着呢。”

富顿公司的人有八个，轮番对周文江和雷明两人轰炸，无非就是，不开窍就甭想拿到项目，周文江的脾气很好，很沉得住气，一直笑呵呵，周文江的人生成功之处就是该忍能忍，但绝不服输。老吴旁边的那个开始人身攻击了，“这井底之蛙呀就看那么大天……”

“怎么说话呢？”雷明急了，看到别人侮辱周文江比侮辱他自己还难受。这一句话就像一枚小小的炸弹让原本的平静变得不安，除了周文江，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敌意，所谓的正义感在某个潜规则里就是不和谐的音符。

估计那些装潢公司的恭维富顿公司早就习以为常了，冷的来这么个另类刺头，真是让人万分不爽。

就算恭维，你也得有货呀，红口白牙就敢那么招呼，那么肆无忌惮，雷明心里这么说。

老吴在一边打圆场，他当然要把气氛拉回来，到嘴的肥肉不能让他丢了，心想两块料还真难对付，周文江简直就是不悲不喜。

周文江说大家吃好喝好，下面的节目我就不奉陪了，哪刷夜去我买单就是了。

刘处这才姗姗来迟，周文江把厚厚的一沓钞票递给刘处，算是皆大欢喜。

雷明让老吴带着去了趟工地，那栋毛坯确实存在。

雷明又在网上查了下那栋楼地点归属、所有权，又自己去了一趟工地，找到了那家商贸公司，那栋楼的真正主人，把谈话录了像。

雷明开车回来的路上，看车窗外那些一排排横扫而过的白杨树都长着嘲弄的眼睛。

“混蛋，刘处刘处就是个六畜。”雷明忿忿骂道。

“这才到哪，我像你这么大时，吃亏多了去了。”周文江安慰他。

“他们还敢对您那样。”

“不算什么，要是到我这岁数还想不明白，那才叫惨，谁也不是一开始就行滴，谁成长时不走点弯路。”周文江用自己的经历去安慰雷明。

“那钱呢？咱们给他们的钱呢？”

“要回来啊，明天就去。”周文江就有这底气。

“Sir，谢谢指正。”雷明突然释怀，敬了个礼。

“一边去，还不忘你是警察。”

后来富顿公司不但乖乖地把钱吐了出来，还送了周文江一份大礼。那些所有受骗的公司仅此一家没有受到损失。

至于刘处最后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度过余生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