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这个城市很遥远
下班时,旁边的艾米问羽若:“今天雷明不来接你?”
“傻哥们出差了。”羽若边脱掉那身绑人的西服上装,一边换上了平底鞋。
“艾米要不咱加班吧,晚上我请客。”羽若一想到雷明不在家,就觉得家里冷清。
“自己加班又没人给加班费,再说今天有约了。”艾米得意地说。
艾米在卫生间一面补妆,一面跟羽若说:“周末公司的答谢酒会你去吗?”
羽若说:“我的礼服还没买呢。”
“买什么买,去Shopingmall借一件得了。”艾米的意思是说一般在那里买衣服,只要衣服还保持原样,穿两天,不合适可以无理由退货。同事都这么干,小白领那点薪水毕竟有限,所以她的同事们每次聚会、酒会穿得既体面又不重样,只是玩起来比较受罪,要小心翼翼,生怕弄脏了,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羽若总觉得这样不太合适。
羽若洗洗手,故意发坏地往镜子上弹水,艾米面前顿时花了。“哎呀,坏样,人家急死了,还在这捣乱。”
羽若趴在艾米耳朵边上小声说:“BM男?”。
“哎”艾米叹了口气,就没了下文。
她透过窗看见艾米钻进“宝来男”的车,而不是“宝马男”,艾米的目标是“宝马男”,不知道这个“宝来男”是不是符合她理想中的“有车有房父母双亡”的标准,“宝”与“宝”之间还有着不小的差距,看来艾米在通往幸福的道路上还要进行艰苦卓绝的奋斗,任重而道远!
羽若还是回家了,下了地铁换公交。地铁里依然人流如织,公交站依然人山人海,川流不息的人群从眼前流过,每个人的眼中都是空洞而漠然,就像刚从流水线上走下的零件,虽有温度但僵直的线条拒绝奉献表情。羽若压抑着与这条河流不搭调的的快乐,她眼前总是闪过雷明,人们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可爱的,你看她微微扬起的嘴角甜蜜得不像话。
“不堵才怪,音乐听了八百遍了”,旁边的女孩一边说一边取下耳麦,整个人靠在扶手上:“又是两个小时的发呆,真是浪费生命。”她这一靠直接导致羽若的手不知所措,因为头上的拉手已身有所属,占满了形形色色的大手小手。
车窗外,一个中年男子抱着自己的孩子终于最后一个挤上了2路公共汽车……
不知道最近是否会有重大活动,大悦城傍边的马路上,有两个交警又在守株待兔,每当逆向车道那些晕头转向急于寻找停车位的女司机看到“停车场”三个字的指示时,就掰一把轮,必定要轧过黄实线,然后在胡同深处等候已久的交警叔叔和颜悦色地说:“您好女士,您违章了,罚款100元。”据说08年有车族就以这种方式对奥运会做出了不朽的贡献。
当你的心底是快乐的,你所看到的一切都可以用快乐去诠释。
“地铁XX站今天早晨封站两小时,又有人卧轨自杀,什么地方自杀不好,偏偏到这地方添乱,上班都迟到了,好在老板开面,打卡时,他说这算‘不可抗力’。”有人在说,羽若的心一震,只是那么轻轻一震,这个世界不会给你太多大悲大喜的机会,你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
城市的河流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悲伤而悲伤,也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快乐而快乐,它一直会孜孜不倦麻木不仁地欣欣向荣着。
剪纸、漫画这些从小学会的技能至今仍令羽若着迷,陪伴她驱赶无聊和孤单。她安安静静,剪出两只小猪贴在窗上,又编好两个中国结挂灯笼挂在门上,一下子,房间里就多了几分生气.
羽若也喜欢打扫房间,一个家有了女人的气息就显得温暖许多。总是把屋子收拾的干净整齐。她打开CD,里面正播放着《幸福天堂》,她轻轻哼唱,一边在清理衣柜,在衣柜最底层的角落里有一个旅行包包,“噢,你这个漏网之鱼。”收拾好多回了,原来还有死角。包得样子很怪异,包得看似很不经意,却掩饰不住里面透射的一股尊贵寒凉。里面用毛巾厚厚的裹了好几层,羽若小心地一层层打开,当打开最后一层麂皮,看到里面的东西令她极度惊恐和不安。
羽若长吁一口气,眼前的城市突然变得如此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