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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魂思】

暮十一 《翎花雕》 玄幻小说 2011-10-11 18:44 责任编辑:苟延残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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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宫几日,珝翎重温了久违的亲情,有父亲,姨娘,姨父,还有相公,尽管也有残缺,却已然觉得是多么幸福。

于西宫不便多留,这日,赤彦与珝翎向西仲,藜青道别。面对父亲,珝翎的不舍溢于言表,顾及目前形式,大家一致认为父亲留在西宫最好。

送珝翎至宫门外,鄞帛忍住心中不舍,只道一声,“在东宫,万事小心。有空,就回来看看……”

珝翎抑住鼻端酸楚,露出笑靥,挥手作别。一昔离散,凶险难料,这表面的平静,还能维持多久呢?

回到东羌,东英王并不在宫中,一问得知,正在校场,试与骑射队再较高下。

赤彦立时赶去,恐生变故。珝翎心间隐隐不安,怀揣两物,尾随赤彦。

来到校场,东英正以幽剑之力,与骑射队相抗。眼前之景,东英尤占上风,不少将士身中幽剑回弹之箭羽,却有几人,定力不足,阴邪外露,竟随着幽剑嗜血的吸力将整个身子移去,血越流越多,幽剑越吸越甚。

在此关头,赤彦正欲挥刀相阻,却突而闻到一阵奇异的香气,香气迅速蔓延至整个校场。紧接着,一阵笛声响起,凄凄缭绕,如思如唤。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脑中似顷刻失去意识,只听得笛音,如游魂般,纷纷散去。

赤彦像是倏忽间,看到了铜镇,映珊湖,流花海,还有自己的家,他茫然间欲往南走去,只见珝翎单手于袖间挥出一物,正对赤彦鼻端,赤彦吸得一阵怪味,登时清醒过来,对眼前之景,难以置信。那骑射队所有将士,一路往西,面无神色,却无形中被甚牵引,知晓所去何处。而东英,裘圻一干人,懵然间于校场游离,似寻不到出口。

珝翎继续吹着玉笛,直待骑射队消失。“相公,我们回去吧。”

“他们呢?”赤彦尚未从此异象中回过神来,甚为惊奇。

“他们中了‘离魂思’,半日内会如魂牵梦萦,回到自己家,寻自己的根。骑射队不能沦为东英剑下的傀儡亡魂,西决完整的四支队伍,才是东英最大的顾忌。骑射队会回到西决,而东英身在东宫,处处是家,才会迷失。半日后毒性消失,便无大碍。”

赤彦方才了然,不禁甚为叹服,“娘子,原来你早有防备。”想起当日和亲之前与东英的对话,更为珝翎的胆识聪慧欣喜,却是一转念,又有隐忧。

“若大王得知,怪罪下来……”自与东遴相谈之后,一直担心东英会对珝翎下手,眼下,更是多了理由。

“若是如此,以我一人之力,换骑射队生还,有实力与东羌抗衡,那也值了。”珝翎言语无私,却更让赤彦心悸。

两人回了东琴阁,赤彦一直心绪难安,在一个当口将珝翎的玉笛弃于门廊花坛之中。当晚,东英大发雷霆,喝问每个宫女太监,期间谁去了校场。校场亦在东宫之中,外人轻易无法进入。盘问间得知,赤彦与珝翎早早回了东宫,并先后去了校场。

赤彦与珝翎,在东琴阁里,像是等待一场宿命,直待一声,“大王到……”赤彦浑身一震,握紧了珝翎的手。

“参见大王。”两人跪身相迎,却见东英不言起身,直接问话。

“听宫女说,你们早已回宫。怎么,琴棋书画各宫赏完赏腻了,要到校场寻点新鲜么?”东英绕动扳指,似有节奏,红印已从虎口处扩散。

赤彦顿时不知如何措辞,寥以言明初衷。“本欲向大王请安,见大王不在宫中,得知于校场试练幽剑,怕有凶险……”

“噢?是怕本王有凶险,还是担心骑射队?”未待赤彦回答,继而下令,“给我搜!”

侍卫纷纷闯进房间,将房内之物通通掀翻在地。赤彦紧紧握着珝翎的手,心似悬立。

“报,大王,并未发现可疑。”

东英眼瞥向那一地凌乱,赫然发现翎花钗,此钗尤为印象深刻。当日燕藜蓝就是戴着翎花钗一舞倾城,此钗独一无二,只有当年东遴带回的蓝衣女子,那个北珞唯一的遗留,继承了它。早在和亲当日,东英便觉得珝翎好生眼熟,只是褪下了面纱,褪下了翎花钗。顾虑到赤彦与骑射队,又一心在幽剑,便将此事放在一旁。岂料今日,得以证实。

“来人啊,将这北珞遗留祸患,给我押下去。”既然寻不出玉笛,寻到翎花钗,也一样能问罪。东英眼见骑射队一支即将毁于一旦,此刻却回归西决,更成大敌,气极待发。

“慢着!”一声长喝,只见东遴突然出现,挡在珝翎身前。东英神色稍软,拂了拂手,侍卫随即退在一旁。

“你不可以动她分毫。”东遴坚决的语气里,不是请求,不是商量,更似一种不容相拒的命令警示。

“当年你就私放走她,今日还要为她袒护么?别忘了,而今她和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东英依旧保持威严。

赤彦起身,手握焰脊麟。“她是我的妻子,若要治罪,便连同我一起。”

“东琴啊,你有麟刀在手,又是冶铸城城主,我怎么舍得。天涯何处无芳草,改日我再替你寻个好姑娘……”东英未知赤彦与珝翎早已彼此认定,说得云淡风轻。

“报告大王,于东琴阁外的花坛里寻得一支玉笛。”门外的士兵突然报禀。

东英眉梢微动,嘴角扬起弧度。“这应并非巧合吧。校场的笛声,如何解释?”

赤彦一愣,慌乱间趁宫女卫士不备将玉笛弃于花坛,竟还是……

“这玉笛是我的,我近日迷上笛音,昨日大醉,丢了玉笛都不知晓。”东遴立时谎称。

东英明白东遴有意袒护,也不愿与之多费唇舌。瞧着赤彦、珝翎,似漫不经心。

“我东羌国,先养北国祸患,再养南国刺客,这叫我堂堂东羌之王,颜面何在啊!我能给你们宽待,你们是不是也要对我有所交代?”

赤彦和珝翎当下意识到,所谓南国刺客,便是冶铸城里的赤焰,去西决几日,竟是未想周全,眼下只怕父亲,已在东英掌控之中。

珝翎紧咬唇角,似下定决心,忽而凝聚气力,只听得气力忽散,有轻微的断裂声响迸发而出,而珝翎已瘫软在地。赤彦和东遴一同蹲身欲扶,脸上满是心痛之色。

“我已自断一条经脉,废除功力,连常人都比不上了,算作一点交代么?”珝翎气若游丝,挣扎着说到。

见赤彦与东遴的紧张,紧张里裹着愤恨,知此事于此,已是极限。

“也罢。”东英拂袖而去。

东遴急呼太医,赤彦抱着珝翎,声裹着泪,面流着泪。“你怎么这么傻……”

手欲拂去赤彦脸上的泪滴,却在一提间软了下去,伴着珝翎轻声的呻吟。“相公,不能让爹有事……”

赤彦忙点头,任泪滴落在珝翎经脉已断的手上。东遴抬眼向上,不让某种液体流出,转过一边。

“相公,往后,不能弹琴给你听了……”

“没有关系,相公弹给你听……”

“相公,再不能跳‘轻燕飞幻’的舞步给你看了……”

“没关系的,我会带你回流花海,那里漫天紫花飘舞,我们一起看……”

“尘音剑……”珝翎愈发虚弱。赤彦已无法言语,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她。

东遴亦不忍再听再看,转身离去。“我去催太医……”

却在东遴离去之际,听得珝翎一语,“连襟哥哥,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