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这件事除了两个已经死去的当事人之外,最痛苦的应该是两位当事人的遗霜,冯晓英和冯晓丽姐俩儿。他们本来有被外人恭敬仰慕的家庭,可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烟消云散,灰飞烟灭。就像从天上一下子坠落到井底。
在师部办公室里,屈保安分别询问了冯晓英和妹妹冯晓丽。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面的仔细审视着这两个祸头女人。有人说:女人是祸水一点不假。但这必定是少数是极个别的。当妹妹冯晓丽被警卫战士带进办公室的时候,屈保安觉的眼前一亮,虽说一夜之间,冯晓丽憔悴了不少,但是当她坐在屈保安面前的时候,他还是心动了一下。这真是一个人造的杰作,冯晓丽虽然个子不是很高,但是眉清目秀,整个人给人一种温顺柔美的感觉,一双不大的眼晴迸射出迷人的光彩,屈保安心想,面对这样的女人,傻子也会动心的。
“冯晓丽,这是我们军法处的屈检察长,现在有些问题要向你质询,请你如实回答。”保卫干事李福生首先发话。
屈保安外出办案总喜欢带着李福生,因为李福生文化虽不高,但接受新东西快,干点什么事,比那几个保卫干事敏捷的多。
“冯晓丽,事发当天你在哪里?”
冯晓丽抬头看看这个年轻的军法处长,愣了一下,她好象在哪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事发当天我和姐姐在一起。”
“是在师家属院吗?”
“是的”。
“当时你们在干吗?”
“我姐姐帮我做了一件旗袍,我们在试衣服。”
“你们小刘……刘云海中午是几点离开的?”屈保安仍旧称刘云海为小刘,但是又改口了,因为现在的刘云海已经不再是小刘参谋了,用毛主席的话说,矛盾已经转化了,已经从人民内部矛盾转化为敌我矛盾了。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补充说:“你最后看见刘云海是在什么时间?”
“是在昨天早上。”
“他走的时候有什么异常吗?”
“没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临出门的时候吻了我。”
“他每天离开你都会吻你吗?”
“不一定的,只要他心情好,就会。”冯晓丽在回答这个问题的时侯苍白的面颊上唰地泛出一股不易被人查觉的红云。
“他离开家的时候带枪了吗?”李福生接着问。
“好象没有,他从不把枪带回家的。”
“准确一点,带了还是没带?”
“没带。”
“最近一段时间,他有什么异常吗?”
“异常到说不上,反正他知道我和姐夫的关系后,情绪一直不稳定,原来不吸烟,也不怎么喝酒,突然烟也抽了酒也喝了,有时还望着窗外发愣。”
“你能说一下你和白师长的关系吗?”闻听此言,冯晓丽低下了头,脸庞一下子红到耳根。
“你实事求是的说。”李福生补充到。
……经过两天不间断的询问,案情基本理出了头绪。在刘云海的感召下,冯晓丽坦白了自己迫于对首长的尊敬,委屈求全,长期同姐夫保持不正当性关系的经过。和刘云海成家后,她和姐姐一起向白振钢摊牌,白振钢也表示再也不纠缠冯晓丽。刚和刘云海结合后,白振钢确实老实了一段。但是因为冯晓英和冯晓丽的姐妹关系,姐妹之间难免有一些生活上的往来,而冯晓丽借住的宿舍离姐姐住的地方也不过几百米远。有时节假日姐姐也叫妹妹,妹夫过来一起聚一聚,下下棋,打打扑克什么的。一来二去,姐夫还是在跟前没人的时候动手动脚。冯晓丽天生软弱,白师长旧病复发。因为姐夫是一师之长,又是丈夫的首长,冯晓丽怕闹大了姐姐脸上不好看,也怕影响了丈夫的前途。也就一直采取尽量回避的办法躲着姐夫。可白振钢丈着自己的权势,胆子反到越来越大,事发前一天,白振钢又独自一人偷偷地进了刘云海家里……刘云海的邻居是师高炮营的副营长,是刘云海的老乡,正巧看见白振刚进了刘云海家的门。晚上,这个副营长在公共厕所里碰上了刘云海,就把师长到他家来的事告诉了他。刘云海回去追问冯晓丽,冯晓丽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心里的怨屈都倒了出来。
案子很明确,也很容易定案。因为罪犯和受害人都不在了,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带着他们的愧疚,带着他们的痛苦,也带着身体的,精神的辛酸和劳累,匆匆的走了。没有打招呼,没有任何可以预判的征兆,一切都在几声枪声中结束了。他们的事业,他们的前途,他们的爱情和对未来的憧憬都在他们的肉体僵硬的瞬间,乘鹤而去。他们走了,一声不哼的走了,没有遗愿,没有嘱托,但肯定有遗憾。可悲的是冯家这两个姐妹,她们的一下子从令人仰慕的官太太,一下子成为了荡妇,成为了被人咀咒,被人蔑视的荡妇,她们无法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下去,她们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们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她们的后来。
这件事一下子让六十九军出了名,也惊动了中央首长,毛泽东主席在结案报告上批示:英雄寻美,有才无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