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十年代全国刚解放不久,战争中散落在民间的枪枝也并不少。建国后,首先发展的就是军工企业,因此美苏等老式装备已开始淘汰。军部大院里经常会停着一卡车一卡车锈迹斑斑的枪械,所以在部队大院的孩子们眼里,枪是司空见惯的玩具。基至在一些参加过战争的军队干部中,也有一些战争时期留下的战利品,或是通过其它渠道得到和自留的非在编枪支。像双管猎枪小口径步枪,更是无法统计。军里的一些首长经常在周未去山里打猎,而且收获颇丰。屈保安也有一把佩枪,原来是德国产驳壳枪,最近刚换了五四式。不过屈保安把枪看的很严,一直锁在一个大个炮弹箱子里,而且经常要拿出来过过油,擦拭保养。有一次一转眼的功夫,枪就被小秋拿跑,领着一大帮家属院的孩子们玩开了打仗。
公安局派来勘查失枪现场的人员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因为这几天下了一场大雨,仓库进出的人不多,经常在白天只挂着一把小锁,有时候锁打开了,只是挂着,谁都可以进去。现场情况很乱,加上当时的刑侦手段很落后,有用的线索不多。
屈保安从办公室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军首长对这次丢枪案很重视。因为内部已经有消息,有台湾潜伏的敌特,要利用十月一日天安门庆典,搞破坏活动。如果十月一日在天安门广场发生枪击事件,而且这支做案的机枪就是军修理所丢失的枪支,那屈保安的压力就太大了。问题是,六十九军二0七师是原国民党起义部队,虽然这几年接照上级的布属,转业复员了一批原国民党部队过来的军官士兵。但肯定仍然有个别表面表现良好,而实际上却在积极等待国民党反攻大陆的人员,这才是最可怕的。屈保安想到这,止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屈保安的家就在首长院的前边,是一排青砖瓦房。军机关的几个处长,几乎都住在这排平房里。从最北头是司令部作训处处长张广友,然后是通讯处处长赵存义,组织处处长兰敏,军械装备处处长赵贵林,文化处处长阮辉。屈保安被安排在最南头,也就是离首长院最近的房子里,不知是无意而为还是出于对首长的安全考虑。
屈保安坐在门庭里,没有一点困意。他点上一支哈德门香烟,深吸了一口。这是屈保安升任保卫处长之后遇到的第一起失枪案。屈保安想尽快破案,尽快给首长们一个交待。但又苦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钱索。在初步查访中,有人说,曾在几天前看见两个家属院的孩子,在修理所附近徘徊过,但是又说不清这两个孩子的体貌特征。只知道他们的年纪在十四五岁左右,一个稍胖一个偏瘦。另有反映说:在这两个孩子出现之前,曾经有地方粮食局送粮的马车到过修理所,而且送来的粮食就御在了放枪的仓库。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就只有这些。在案情讨论会上,这些线索研究来研究去,也没有弄出个所以然。关于送粮的马车,经调查已经排除了。因为保管员很清楚的记得,送完粮食之后,那挺轻机枪肯定还在那。但有一点让屈保安不放心的是,那一胖一瘦两个家属院的孩子。因为屈保安知道,六十九军家属院里十几岁的孩子就那么几个。而这些大点的孩子里头,胆子最大的就是他的老大和老二。而且这两个孩子经常神出鬼没,一天到晚不知在干什么。前几天,军文工团里的一套铜锣丢失了。有人反映说:屈保安的几个孩子曾经一起来过,那几个孩子在台上敲锣打鼓的折腾了一溜够,不但打开了所有的道具箱子,还穿上京剧的行头,在台上唱起了京戏。等这帮孩子撤了,转天就发现少了好几样道具。原来军部礼堂是不锁的,可从那开始,每天都派个人值班,生怕再弄出什么事来。想到这,屈保安站起来推开两个儿子住的屋门。只见老大老二都躺在床上熟睡着。他还不放心,又低头看看他们的床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情况,心里才稍稍平和了一些。
四
姜青山是警卫连一排二班的战士,来自天津。父亲是三条石的老工人,母亲是家庭妇女。姜青山初中毕业,在家呆了两年,正好街道开始报名参军,他就报了名。没想到体检还真过了。这下好了,只要在部队混几年,复员就能分配工作。所以姜青山来到部队,既不想入党也没想提干,只求平平安安复员回家,找个好工作,就皆大欢喜了。因为是警卫连,所以除了正常训练就是站岗放哨,天天也没什么意思。姜青山喜欢体操,单杠、双杠、吊环没有不好的。所以没事的时候练练这个弄弄那个,肩宽腰细肌肉发达,再加上一米八的身高,小身板上再套上一身军装,在军机关大院一走,也是一道风景。
军机关和家属院是一个院,中间隔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砖墙。机关和家属院有两个正门,两个后门。平时只有两个正门设有哨兵,两个后门原来是随便出入的。自从出了丢枪的事,两个后门都加了岗。首长院在家属院的西南角,也是由一道砖墙隔开。首长院因为在最里边,原来白天不设岗,只在晚上七点之后设一个流动哨,负责军首长的起居安全。
姜青山今天是首长院的头班岗,听一班的老乡江山说:首长院王参谋长家后边有一棵葡萄树,是王参谋长从老家乌鲁木齐扛回来的。几年过去了,这棵无核马奶葡萄已经根深叶茂,果实累累。立秋之后,江山经常趁没人的时候偷葡萄吃,还占了便宜卖乖,弄的姜青山老是口水不断,虽说部队的伙食不比家里差,但是水果可轻易吃不着。
姜青山扎上武装带,挎上刚配发的五四式手枪。连里规定,门岗都要持步枪上岗,只有首长院的岗哨配手抢。但是不管是苏制七九步骑枪还是五四式手枪,枪膛里均无子弹。都是骡子的那个,摆式。
姜青山刚出门,正碰上从门岗上下岗回来的江山。大老远江山就举起手,行了一个美式军礼算是打了招呼。
“这帅小伙,谁见了谁都爱呀。”
“你小子又贫嘴,赶快回去歇着吧,烦不烦呀。”
江山做了个鬼脸,提着枪回宿舍了。
警卫连一共来了八个天津兵。两个去集训队了,五个被挑去给军首长当警卫员了,连里只剩下姜青山、江山,和炊事班的吴克了。所以他们三个人就格外抱团。因为吴克在炊事班弄点什么都方便,所以三个人经常弄瓶酒到军部后边的果园里聚餐。不过,最初姜青山也被挑去给首长当警卫员,后来连里又临时给换了下来,因为姜青山一身键子肉,连里也需要培养几个训练标兵,用来应付上边的考核比武。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姜青山长的太精干了,如果真去当了首长的警卫员,还真怕弄出点什么事来,连里不好收拾。因为前两年,有一个帅气的山西兵,给张副军长当贴身警卫员。张副军长是个老红军,下身在战争中受过伤,正常的男人的功能很差,加上身体瘦小弱不禁风,有点像后来在蒙古摔死的林副主席。一来二去,那个警卫员不知怎么就和张副军长的老婆上了床,还怀了孩子。弄的连里很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