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情定丽江
1.三年后。
人们说丽江是有着最多邂逅的地方,九月的香格里拉,漫山遍野覆盖着狼毒花,绵延如海。沿滇藏公路从丽江到香格里拉,一望无际的大草甸猩红烂漫,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红,像怒放青春,血脉喷张,摄人魂魄。
书上载:狼毒花又叫火柴花,高原上多数是瑞香科狼毒,花朵小而娇艳,传说它比狼还毒,给人带来的是恐惧和死亡的威胁。
羽弱从香格里拉回来,冲了凉,把湿漉漉的头发擦干,简单一束,乖顺地贴在脑后,去楼下去买酸梅汤,回来时,头也没抬就推开了一扇门,夕阳斜射下来的金色映照着一个健硕的背影,臂膀宽阔,腰上围着浴巾,一手托着酒杯默立窗前,澄静如一尊大卫的雕塑,边缘仿佛琥珀色的绒羽氤氲虚幻,一个利落的转身,微笑里闪过一道真实的光亮。羽若顿时惊慌:“对不起,小姐......”落荒而逃的羽若还能记起礼仪课上老师讲过的一个案例,故作镇定化解自己的莽撞,飞快地逃掉,手中的酸梅汤撒了大半。
羽若换上一袭纯白雪纺连衣裙,一双浅黄色平底凉鞋,几根细细的鞋带交叉缠绕,两只雪白的脚丫娟秀顽皮,轻轻摆动的胳膊圆润修长,腰身曲线玲珑有致就像一株挺拔摇曳的摈榔,袅袅娜娜,一个人在四方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空气中隐隐漂浮着淡淡桂花香,刚下过阵雨,被行人络绎辗转的流履打磨过五彩石路面,在水洗过后泛出晶亮的光泽,绿树、古巷、古屋相依相映。走过四方街,羽若被那慢悠悠旋转着的水车迷住了,长满了绿苔的水车搅动着流水哗哗地转着,她专注地看出了神。忽然感觉有人在身后,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小伙子在微笑,不远不近,这明亮的表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羽若”雷明喊道。羽若恍然:“雷明!”羽若差点跳起来,抓住雷明的胳膊,他们开心地聊了起来,羽若说起今天去香格里拉看过的狼毒花,雷明说他在洋塘曲的时候,见过大草甸那一片火海时的震撼。
书上说:狼毒花生命力极强,周围草本植物很难与之抗争,在一些地方已被视为草原荒漠化的“警示灯,它是草原蜕变成沙漠的最后一道风景线。
狼毒花大多为保护家畜被狼偷袭而种在牧场上,狼吃了就会送命,人的皮肤若沾上它的汁液便会溃烂。“这便是大自然的玄妙,完美外表下往往隐藏着很毒的内在。”雷明平缓的语气里隐约一丝叹息。
古镇白天就像一个古朴的素颜少女,当太阳渐渐隐没在山岗,古镇摇身一变成为一个美艳的少妇,盛装登场。
他们相约去樱花屋Sakurabar。
此时,整座古城笼罩在一片橘红色的灯海中,清一色的纳西小楼,白墙黑瓦,飞檐木门,“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千家万户屋檐下悬挂着红色的纸皮灯笼,古香古韵,恍若穿越时空,梦回大唐。
午夜微醺,酒香温存绵长,回到客栈,原来,雷明就是那个泄漏了春光且美轮美奂的“大卫”。
各自回家,一夜安睡。
高原缺氧制造的微微眩晕仿佛是这座小城造就奇缘的催化剂。
聊到开心的时候,雷明会俯下身露出挑逗的神情,他的身上总是散发着干净爽洁的气息。羽若开心地笑,透着无邪调皮,在她的身上存在有两种极为矛盾的气质,眼睛既中有同龄人特有的清澄明澈,也会偶尔闪过目光深陷的冷漠。
每一种表情后面一定有一个或磨难或幸福的故事,有时是主人公终生都不愿道出,并将之带如坟墓的秘密。
雷明身上有学者的儒雅,同时透着商人的精明,又敏捷利落的像训练有素的猎手。有时圆滑温文尔雅,有时凌厉棱角分明。他的笑总是看起来那么遥远而深不可测。这种神秘的气息令羽若不敢造次,每每因好奇,话到嘴边又知趣地咽了回去。但是雷明的体贴令羽若十分受用,仿佛从来如此,不用解释。
2.他们去束河一起放河灯,去新城金凯广场吃黑山羊火锅和腊排骨,还去探访了神奇的梅里雪山。
他们去了有“最后的女儿国”之称的泸沽湖畔,听山歌。在尼赛村,参加由当地摩梭小伙和摩梭女孩的篝火晚会,品尝摩梭烧烤,啜饮泸沽湖著名的苏里玛酒,回到酒吧围着火塘聊天。火光忽明忽暗,雷明不知道从哪找来的大披风,蒙住头,扮成吉普人,端起羽若的手,羽若忽然就想起那在脑海中回旋过无数次的《简爱》里的的某个场景,当罗切斯特爱上了简爱,两人万分纠结的表白,原来雷明学在着罗切斯特的样子,沙哑的声音充满沧桑,天气微凉,雷明的大手宽厚温暖。火光映照着羽若的脸红红的,他们相视忍不住哈哈大笑,忽然羽若就笑出了泪。
他们穿过喧嚣的人群,来到杨柳依依的河岸,走上漆彩的木桥,两旁悬挂或纸质或绸质的灯笼,晕着迷离的媚红。莹莹灯辉下娇娆的绿柳,流离着烂漫的碧翠。小桥流水,两抹光影就这样隔岸彼此温柔地凝望,萋萋芳草亦泛起羞赧的光泽。
雷明瞬间把披风还原成一条大方巾,他对折了一下,从羽若的身后围过来,然而雷明在双臂交绕过羽若的肩头时静止在那里,贴着彼此的心跳,听到彼此的呼吸,雷明小心地包绕着怀里这个微微有些颤抖着的有些纤弱的身躯,他用刚刚泛起的胡茬轻轻摩挲着羽若的面颊。他的臂膀坚实而温暖,炙热的呼吸拂过羽若的耳畔,有一点眩晕,有一点迷醉……
“羽若,你知道吗……”雷明在她耳边低语。
“嗯?”羽若问。
“三年前我就喜欢你”雷明说。
“为什么现在才说”羽若问道。
“还以为你是是周叔的人”雷明捏捏羽若的脸蛋。
“所以你没敢下手,是吗?”羽若替他接下句,拳头打在雷明的胸膛咚咚响。
“大家都这么认为”雷明说:“周叔真的很护着你。”
“还有周婶,你见过周文婷吗?”
“没”
“那你知道婷婷的故事吗?”
“也是后来才知道,周婶说你跟婷婷很像,长得像,性格也像。”雷明叹息,“也因此周叔最见不得仗势欺人。”
带着体温的芳香从羽若洁白纤长的脖颈弥散,雷明搂紧了羽若。
恍若天堂的一瞬,七天假期结束。回燕城前夜,彻夜长谈,羽若有些疲惫,在飞机上不知不觉睡着了,靠雷明的肩上,看起来那么安恬舒适。但是他们之间似乎总有有种无言的默契,彼此的内心一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20:10由丽江飞往燕城的航班准时抵达。
说好在燕城机场分手,两个人等行李时默不作声,欲言又止。落寞,一种宿命感油然而生,雷明内心说,为什么不再争取一次,一念间,行李被传送带送到了跟前。雷明帮羽若取完行李,两个人轻轻拥抱,就此别过。向左,向右。雷明径直走向去停车场的升降梯,羽若头也不回,去搭大巴回市内,心里如打翻的五味瓶,霎时泪水就漫溢出眼眶。“羽若”后面有人喊到“我送你”雷明追了过来,语气毋庸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