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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真性情 第三章 鬣狗的遮羞布

雪桦 《爱在梅里雪山,有多远(一)》 都市小说 2011-10-08 18:45 责任编辑:端木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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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江,祖上三代燕城人氏,穿着整洁朴素甚至有些随意,夏天脚上总是一双内联升方口布鞋,是那种看一眼就会忘记,在人群中无法辨识的人,这就是燕城,卧虎藏龙的大都市,具备着各类资源的垄断优势,从儿童到老人都彬彬有礼,有多少人对自己的背景都是讳莫如深,说不定哪天,碰上的一个跟你神侃半天的谦谦君子,就是一个身怀绝技,独霸一方的行业高人。不是玩笑,燕城的傻子都与众不同,见过世面,你可能学富五车,但在燕城,你会不得不感叹于一个百姓上通天文地理,下晓历史政治军事经济的神侃,尤其是燕城的的哥,可谓是见过的最有素质的的歌,经常会碰上一路上给你讲故事,唱歌,唠家常,绝不会冷场。

周文江30多岁结婚,和燕城的大多成功人士一样,都有一段艰辛的奋斗史。老婆比他小10岁,娇美贤良,老婆一家人对他有恩。结婚前周文江也没少折腾,用老婆的话说也不是什么好鸟,自从遇见了老婆大人就找到了组织,且老婆之恩重如山,周文江再胡折腾还他妈是人吗?其实人若还能被拽回到岸上,说明他的灵魂压根就没有走远,周文江岳父也不是吃素的,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相信周文江父母遗传给周文江的优质基因,是繁华世界无法改变的。世事的纷乱可以淬炼得使人越发有韧性和钢硬也可以使人悭吝易碎,事实证明周文江不但练就出极度的韧性,也富有原则和底线。虽然声色犬马是社交工作需要,但周文江内里已修炼成百毒不侵,黄赌毒的绝缘体。任朋友随意,自己绝不侧目。周文江温和爽朗,出手大方,也深得小姐们的喜欢,都喊他周哥。说到底还是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既不上天堂也不下地狱,生活在当下,才是硬道理。造就出今天的周文江还不仅仅因为这些,在他的心中有一个永远都无法解开的心结,那是一笔永远都无法偿还的巨债,他的妹妹—周文婷。

周文江有一哥们郑达利就不信那个邪,猫吃腥天经地义,有一天打电话说:“哥,给你发一小蜜,燕外的,保你不动心都不成。”

周文江笑:“就甭拿哥开涮了,你嫂子在我眼里就是倾国倾城,还折腾嘛呢?”

那哥们又说:“丫头倍儿乖。”

周文江说:“滚一边去,甭散德行了你。”周文江有些愠怒。

周文江就是个纯爷们。

第三章鬣狗的遮羞布

1.两个月前。

阿拉丁夜总会,地处东三环商业区,高大的欧式建筑设计,停车场十分开阔,马路对面是柳惠河,河岸上是一座开放式花园。

羽若在外国语学院读书,课余打工,在阿拉丁做服务生,她和另外两个女孩负责夜场贵宾区B1-24---B1-32九个包房。但这九个房间的门牌却分别被按扑克牌命名,分别是J1——J3,Q1——Q3,K1——K3,和楼上的房间不同,这九个房间似乎从没有陪侍小姐。

喷香机昼夜不断地向空中吐出香氛,悬浮在空气中的香味久久不能消散,有时一种叫毒药,有时一种叫睡莲,并不难闻,但让人窒息,暧昧而沉闷。羽若有时候会跑到马路对面,花园里有一条宛转的回廊,栏杆上爬满了着茂盛的扶芳藤,在回廊尽头,有一个秋千,羽若坐在上面,她深深呼吸,像是要置换掉在地下室吸进肺中的那些颓靡陈腐的气息,在这个角落里,茂密的扶芳藤在头顶环抱成穹窿,这暂且的安宁使她就会更加想念这个季节校园那些不知名的小草,它们葳蕤葱茏,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那种清清凉凉的腥香,连艾蒿的苦味都那么可爱。也想念静谧午夜的丁香,丁香花的花期漫长,在校园大门口唱歌的吉他手这个时候还在唱《那些花儿》吗?是多么阳光和不羁……而现在这片刻的安适也隐隐参杂着一丝惊惶,她除了白天上课,已经好久没有回学校上晚自习了。

2.恶梦

那天,阿拉丁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羽若打扫包厢时,发现竟还有一个男人趴在沙发上哭,他基本上在半清醒半醉状态下,老吴拉着羽若的手说:“你能听我说会话吗?”羽若没有挪动脚步,她听着,这是个多么不幸的男人啊!他婚姻不幸,他从小缺钙,长大缺爱,他说没有亲情;他说他为人人,人人却害他背叛他……羽若听得鼻子发酸险些落泪。羽若看看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觉得他不再像先前那么丑陋。

最后老吴说:“你说你喜欢我!”羽若很犟不说。

“你不说,我就不走。”老吴无理取闹,“啊啊,世上谁都抛弃我。”接着干嚎,还挤出几滴眼泪。涉世未深的羽若好像忽然觉得对不起他了。但还没说那句话。

服务生艾琳走过来,说:“大哥,我说成吧?我喜欢你!”,艾琳大声在他耳边说,艾琳平时有点男孩子气,跟羽若关系很好,铁哥们。

“嘿嘿,”吴德兴突然歇斯底里:“谁让你说的?走开,走开……”像个三岁孩子。

听到这,艾琳转过身来背对着吴德兴与羽若打哑语,意思说;“嗨呀,你就说吧,要不我们谁都走不了,反正他也喝多了,不算的,啊!”艾琳过来拥抱了一下羽若。

羽若只好嗫嚅说了句“我喜欢你”,声音比蚊子还小,但这样一句话已足以让吴德兴立马还魂恢复常态,吴德兴”噌”地站起来,丢下一句话:“好,就是你了!”

羽若到洗手间洗脸时,发现今天这双手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这个男人就是吴德兴。

几天后,吴德兴又来到阿拉丁。

“丑老太婆,听见了吗,我和蜜在一起。”老吴在跟一个女人通话,“么,来妞儿。”老吴在自己手背上狠狠嘬了一口,捂着电话小声说:“小妹帮我接个电话。”并把电话递给羽若,羽若想躲,她不愿卷入他们两个之间无聊的游戏。老吴两只手却像钳子一样卡住羽若,“只要你听我的,我可以让你红。”他以为这个地方的女孩都精神贫穷,贫穷便贪恋钱财,爱慕虚荣。“能红出个什么?”羽若面无表情地说“我不具备红的素质。”这是个天大的笑话,羽若感到胸口有块大石头压着,堵得喘不过气,胃里一阵翻滚。羽若挣脱出来,再也不想看到他。

但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吴德兴这个无赖开始跟踪到她学校,以及她所能到得一切地方。严重影响到羽若的学习和身体健康,连花了很多钱报的学习班也不能去了,甚至耽误了考试。骚扰、威胁、侮辱、谩骂、死缠烂打,妄想胁迫羽若就范。他散布谣言,最后竟向羽若讨要损失费,一个已婚男人,他凭什么就竟能装得这么委屈呢?这损失费从何而来呢?是青春?是肉体?是金钱?谎言说一百遍就能成真理吗?这场戏已经有些许诙谐意味了。

吴德兴说,因为你说过喜欢我,看来这句话就是一个陷阱,带给她的是无穷无尽的伤害,羽若百口莫辩。

“鬣狗,哺乳动物,是体型中等、生活在非洲、阿拉伯半岛、亚洲和印度次大陆的陆生肉食性动物。它们同属于一科:鬣狗科。外形略像狗,头比狗的头短而圆,毛棕黄色或棕褐色,有许多不规则的黑褐色斑点,食用兽类尸体腐烂的肉维生。鬣狗虽外形像狗,其实更接近猫科动物,其超强的咬力甚至能咬碎骨头吸取骨髓,是非洲大草原上最凶悍的清道夫。对鬣狗而言,根本不存在什么“夫妻”概念。雌斑鬣狗全年只有14天固定的发情期,在此期间,它们相当容易动情。”

3.快放暑假了,羽若的周末工作增加了下午场。

“K1一瓶LAFITE1982……”羽若在这打工快一个月,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工作流程,当羽若端端正正地举着托盘路过J2也就是B1-24房间时,门锁莫名其妙地自动弹开,“嗒”的一声门开了,越来越大,“啊……妈妈”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刺进耳鼓,羽若不由地停下,不知道是不是该把它关上,迟疑间看见,两个中年男人,着装古怪少得可怜,一个男人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另一个男人的一条大腿,痛哭流涕,那个站着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只鞭子,不,那站着的不是男人,是女人,看起来像个男人,但他的脚穿高跟镂空罗马靴,背上背着的一对像翅膀样的东西歪斜着快要掉下来了,两根细细的豹纹吊带从胸下交叉缠过。这样的翅膀羽若只在画册上看过,是一个婴儿或少女才有的,叫天使,而此时那样洁白而柔软的羽毛耷拉着在这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如此黝黑彪悍的背上,显得十分突兀和滑稽。羽若瞬间石化,在贵宾区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场景。羽若知道不能再往下看,正欲离开,“妈-----啊-----妈”男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突然一串怪嚎,这一声惨烈啊!羽若手一抖,“啪”LAFITE1982掉到地上,毫不犹豫地碎了。

他们冲了出来,非男非女破口大骂,男人掏出手机给老板打电话要炒掉羽若,骂羽若偷窥……“啪”B1-24的门又被狠狠地撞上了,大概是他们刚刚意识到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随即那些不堪的诅咒被关在了门内。那些猥琐的龌龊的被严严实实地屏蔽了,虽然它依然在现实中如火如荼地上演。此猥琐男乃吴德兴也,此时竟是如此“义正辞严”!

夜总会的隔音设施堪称完美。羽若慌了,这下犯下了大错。一瓶法国拉斐庄园红她是赔不起的,可怕的是还惹毛了一对来路不明的人。羽若拼命地想怎样道歉才能平息那两个人心头的怒火。

羽若想起了正是由于自己的同情和软弱,让这个男人带给他难以摆脱的噩梦。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卡着自己的脖子说:“我会让你红!”

周文江踏进地下一层的一瞬就目睹了如此场面,身后的郑达利像看了一个大笑话一样,呵呵两声,说这就是我说那丫头。光线有些暗,但仍遮掩不住羽若素颜下生动的青春,羽若的脸微微涨红,黑色的瞳仁闪烁着健康的光泽。乖乖束在脑后的马尾辫,光洁而可爱的奔头,那种低着头怯怯的懵懂无助、深深的自责是那么像……,这让周文江的心底顿时柔软起来,有潮水涌来,夹裹着锋利的石块在胸膛中撞击,令他感到亲近而疼痛,这一刹间的表情被郑达利捕捉到了,“看来没人救得了她”郑达利在刺激周文江,刺激周文江出手。周文江近些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是闲事不理了。但此时他没有任何犹豫,其实郑达利有的地方还是想错了。

夜总会的值班经理已经到了。B1-24的两人也出来了,还在气势汹汹地骂,见到经理便更加猖狂,恶人先告状,并强烈要求免单加双倍赔偿。他们下手去扯羽若的衣服,羽若转身想挣脱,“嘭嘭嘭”从领口向下钮扣纷纷飞溅崩落,露出了雪白的纹胸。郑达利年轻气盛,看不过去,指着那两怪物大骂:“满嘴胡言,怕看就他妈别开着门表演……”听郑达利的口音,对方稍微软了下来,但仍不依不饶。这边厢值班经理劝说羽若跟那两人道个歉,“道什么歉!真是人有多大脸就敢现多大眼!”郑达利大笑:“要不咱报110?”这对男女顿时语塞。周文江只说了一句:“K1的LAFITE1982是我点的。”说这话时,周文江面无表情,语气中不现一丝微澜,再也没有看那对男女一眼,只是捉住羽若的手腕,让羽若有些微微的有些疼。

这一切还没来得及反应,羽若就变成了看客。

周文江拉着羽若走出大门,夏日的傍晚,阳光依然迟迟没有退去,羽若竟感到有些刺眼,一阵微风从身边吹过,带来片刻的清凉,花园深处传来鸟的啼鸣。

周文江后来说:“不要幻想什么出淤泥而不染,一旦掉进这个染缸,无人能全身而退。”

之后,羽若课余时间给周文江儿子当家教,一家人都很喜欢她,周文江的老婆和羽若更是一见如故,她觉得羽若就是周文婷的的翻版。

羽若再也没有踏入阿拉丁半步。有朋友打趣,而许多事情周文江也不去解释,对它做任何的阐释都嫌矫情而多余。

4.四环一路爆堵,中午12点还没有到达富顿公司,于是周文江、雷明和老吴就在富顿公司附近的一个饭店解决午餐,别看周文江朋友不少,但滴酒不沾,雷明开车也不能喝酒,就老吴一人自顾喝了一瓶燕京啤酒,上了车就开唱《爱不完》,差点没把雷明的胃给雷倒了。

雷明故意开大音响,他知道周文江喜欢听Beyond的《岁月无声》。

虽然富顿公司的资质图纸都一一验过,半个月后,雷明亲自去工地调查,那栋楼根本不归富顿公司所有,富顿公司纯属工程诈骗。

为了息事宁人,周文江没再追究,但后来偶尔几次在酒桌上有人提起富顿公司,说出上当的人还不少,而且大多在雷明他们与富顿公司接触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