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筹码

1.“谁在我没穿裙子……癫疯在我是我疯……我多么发愁……”身后这个唱着神马粤语的2那什么活生生糟蹋了刘德华的一首好歌《爱不完》，之所以定义为他为2那什么，是因为雷明刚刚想起不知谁说的一句话：牛的有没有情人也不说，低调；2那什么的拿失足妇女当情人，满世界招摇。而雷明的身后就有这么两位不可同日而语，周文江属于前者；吴德兴，后者。“老吴，你凹忑了！”雷明一边开车，一边神思游走，吴德兴整个一五音不全，嚎的跟破锣一般，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雷明分析半天终于判断出吴德兴唱的什么歌，恨不能一脚把他踹下去。淡定……要蛋定，周文江教育过我要做个有素质的人，……淡定。

一瓶啤酒就这样？这明显是一种肆意挑衅，一种手握筹码的自作聪明。

吴德兴真的有筹码吗？富顿公司有筹码吗？

雷明从后视镜上瞥了一眼，发现老吴面若银盆，如同十六的满月，不，更确切地说……雷明想起了有年元旦，他去部队后厨看见的那个刚刚褪了猪毛的后臀尖，看着怎么那么大呢？。“啊哈”雷明被自己突然造访的记忆逗得忍不住笑出声。要不是道路拥堵而且后面还坐着周文江，来几个甩尾，急刹，非让老吴吐出苦胆汁不可，好好清醒清醒。雷明在队练就的漂移可堪称一绝。

之前，富顿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外面放出口风，说他们在昌盛区有一栋新建写字楼精装修要外包，雷明有一个老乡在歌厅里做妈妈桑，这个妈妈桑一客户说起富顿房地产开发公司这次装修要外包，消息就传到了雷明耳朵里。那客户就是富顿房地产开发公司某部门经理助理－－－－－老吴。

雷明管周文江叫叔，其实两个人年龄差距也就十多岁，雷明从公安回来后就跟着周文江。周文江公司经营范围有装修项目，雷明想拿下富顿公司的装修工程，请示周文江，周文江说了解了解。雷明23岁，显嫩。周文江对雷明是看在眼里，心里欢喜，雷明无论怎样冲动，骨子里都有一股正气，极像10年前的自己，周文江有心带带他。

2.雷明约老吴在富顿公司见面，老吴说我的车不对号先来接我吧，一大早雷明和周文江在山水文园小区门口接上老吴，见了面，周文江只觉的老吴有几分眼熟，却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简单寒暄过后，老吴坐到后排挨着周文江，老吴说他一朋友病了，得先去探望探望，意思当然就是要表示表示，雷明心里明白装糊涂，车开得一路飞快停也没停，快到郊区地界一处平房区，老吴下了车，一大片违章建筑，有简易彩钢板的，有砖砌的，基本上都加盖了至少两层，地大得能加盖到五层。私搭乱建，高的高低的低，横七竖八。雷明空手跟着，拐进一个窄窄的胡同，胡同尽头一扇绿漆斑驳的铁门，“哐啷”一声，门开了，露出一张涂满脂粉的脸，灿烂地绽放出深深浅浅的皱纹，刚进院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扫到雷明脸上，原来是几条细细带子从天而降，仔细看，嘿，一条破墩布，雷明退了出来。

雷明跟老吴招呼一声转身回到了车上，没多久，老吴也回来了。

接老吴之前，周文江叮嘱雷明今天不要开好车，雷明还不十分明白周文江的用意，从公司车库里开出的是一辆黑色广本飞度，这辆日系是创业之初买的，当时销售商忽悠说省油，其实周文江更偏爱德系的技术严谨。

老吴打上车电话就没消停，一会儿一个，噪音肆无忌惮地折磨着雷鸣的耳膜，老吴一脸的且得意且无奈状，“哎，你说这女人多了，有什么好？”这种在城市里早已过了劲的倒霉气，被老吴卖弄得自以为十分时尚。“咪咪，宝儿，么么。”老吴又接了个电话，卖力劲唾沫星子差点没喷雷明后脖颈子上，奇了怪了，半天也没见老吴联系什么正经业务，雷明没搭理，小儿科，刚才路过一家服装店，老吴要取订好的几件衣服，说忘带卡了，意思让雷明刷，动批几十元的地摊货，贴个牌就敢充什么Versace，愣要三万多，还要雷明付账，你倒是想，不就是洗钱吗，不买你帐。雷明并非不懂礼节，以雷明的性格有点斗气，他思忖着但凡手里红有点货的人不会这么迫不及待，所以雷明就这么一直绷着。不一会老吴的那鼾声大作。

“切！小儿科！”雷明表面无动于衷，此时在他头脑中已完成了第一轮逻辑推理。老吴虽然一身名牌，却难以掩饰假冒伪劣的痕迹，语言轻佻，就那抑制不住的疯癫断定他对燕城大风向并不了解，发自骨子的露骨和无耻的小伎俩也昭示着他不谙水深水浅。老吴非要拿出他奉为时髦和代表实力的东西来现眼，污染别人的视觉，那是谁也拦不住的，看来老吴并不适应新的游戏规则。关键是一个能养这样人的富顿公司其实力难免让人质疑。

周文江倒不在意，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且没少吃苦受罪，早就见多不怪，宠辱不惊了。

老吴咧着嘴，哈喇子快掉下来了，不知在做着什么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