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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天降不测

飞泪的草 《谁是我永远的爱人》 言情小说 2011-09-16 23:5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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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天色微明,曙光透过窗帘扑进屋子。

陈雪岩被老伴王益民的呼噜声吵醒了,她有些烦躁。

刚才睡着的时候好像做了一个梦,只是梦中的情形很乱,人也很多,她说不出是因为什么有很多的人,梦不太清楚,可是梦中乱哄哄的情形有些恐惧,这让她不由地努力去回忆那个梦。可是仔细一想,又感到很遥远,只是有一点淡淡的影子,无法捕捉,所以无法展现具体的内容,就像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了一样,朦朦胧胧的。怎么回事?陈雪岩叹了一口气,人上年纪了,连梦都糊涂起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丈夫,犹自笑了一下。当然老了,身边就有一面“镜子”呢,看看那花白的头发和脸上的皱纹,就知道她是什么样子。一晃五十大几快六十的人了,不老才怪。孩子们也都结婚生子,她当然老,也应该老了。

她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尽量地躺得舒服一些。然后,她又接着去想她的那个梦。

那个梦,有些奇怪,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预兆呢?……

突然,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很急促很尖锐。陈雪岩觉得那声音就像从她的身体里面穿过一样,让她感到凌厉的真切。她一惊:是谁这么早就打电话,不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吧?电话铃执着地响着,大有不肯罢休的意思。陈雪岩下地去了客厅。

王益民也被吵醒了,他正要打算下地接听电话,却看见陈雪岩已经走了出去。他抬头盯着通到客厅的那扇门,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只听陈雪岩“喂”了一声,稍微的停顿一下,接着传来了陈雪岩的惊呼“什么?”王益民一激灵,慌忙下地,他知道一定是发生了要紧的事情,因为陈雪岩一惯很稳重很沉着,极少有这种惊慌失措的声音,一定是出什么大事了!

跑出去的王益民看到陈雪岩已经跌坐在地板上,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雪岩?”他惊呼一声,慌忙去扶她。

“出事了,老王。紫峰,他……”陈雪岩的脸像一张白纸,没有说完,一下子晕了过去。

“雪岩,雪岩……”王益民让陈雪岩靠在他的怀里,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掐陈雪岩的人中。他一边动作一边惊慌地喊着“雪岩,雪岩……!”

终于,陈雪岩悠悠地恢复了知觉,只是片刻的功夫,她一下子就成了风烛残年的老人。

“快,快去找袁梅,紫峰出事了。”陈雪岩虚弱地说。

“什么?紫峰怎么了?”王益民不相信他的耳朵,他以为陈雪岩说错了。

陈雪岩闭上了眼睛,做了一个无力的回答。

王益民心中骤然一冷,他不明白紫峰出了什么事,用探询的目光打量陈雪岩。

陈雪岩脸白如纸,悲伤纷纷扬扬,密集在她的周围,也充斥在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击垮了她,让她整个脱了形。王益民不明白究竟怎么了,陈雪岩的情形让他紧张,他感到有些发抖,飘摇的像狂风暴雨中的树叶,无力支撑。

“雪岩。”他叫了陈雪岩一声,很勉强地连抱带拖把她扶到床上。

然后,他又急忙返回客厅。

“梅梅,你妈不舒服了,过来一下。”王益民赶紧给袁梅打了电话。

然后,他又拿起了听筒,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等了一下,那边传来了弟弟王怀民带着含混的声音:“怎么了,哥?”

“出事了,怀民。”王益民哑声说道。

“什么?”王怀民的声音一下子清晰如落在地上的珠子,含混着困倦的声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来一下吧。”王益民说完这句话放下电话。

王怀民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盲音,愣了一下,返身疾走回了卧室。

妻子刘开玲看到丈夫慌慌张张的模样,睁大了眼睛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王怀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大哥那边出事了,赶紧过去吧。”

刘开玲闻言,也急忙坐起来穿衣服,说:“一大早的,出什么事了呢?”

她的眉头挽了起来。说话是说话,穿衣服是穿衣服,想是想,这一切都是同时在进行,刘开玲的动作也很快。

王怀民和刘开玲赶到哥哥家里时,陈雪岩半躺半靠在被子上,陷入半昏迷的状态。袁梅满脸流泪,拉着陈雪岩的一只手。一旁的孩子王淑婷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是被吓坏了,也在哇哇大哭。王益民手足无措,很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弟弟夫妇进来,王益民像有了救星一样,眼里露出一丝殷切的希望。

“怎么回事?”看到这种情形,王怀民又紧张起来。

“你嫂子接到紫峰厂子里的电话,说是紫峰出事了,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王益民说。

“哪出什么事了,说清楚了吗?”刘开玲问。

王益民一愣,什么事情他还没有弄清楚:“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你嫂子晕倒了,我没有来得及细问。”陈雪岩从来没有这样过,王益民乱了方寸,没有顾得上仔细问那个电话的内容。

其实,就算问,陈雪岩也回答不出来了。

王怀民“唉”了一声,去客厅查看电话。

刘开玲坐到床边,说:“大概没有要紧的事情,梅梅不要哭了。要不要给你妈找一下医生?”她说着抱过王淑婷,“乖孩子,不哭了。”

事情太多,她都不知道先顾那一点了。

客厅里传出王怀民的声音:“是德州吗?”

“我是,我是……”

“什么什么?……”

像一记惊雷重重的滚过王怀民的头顶,刹那间他是呆滞的,紧接着悲痛涌上他的心头。他稍微稳定了一下心神,急忙又拨打了一个电话。

“紫阳,我是你叔叔,赶快收拾一下,直接去德州。”

“你哥哥那里有点事情,咱们过去处理一下。”

“哎,哎,就这样。”

王怀民放下了电话,脸上笼了一层厚厚的哀痛,做梦也没有想到……

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卧室,几乎,他不敢看卧室里面的人。他的眼里有泪溢出,但他极力克制着内心涌起的巨大悲伤,说:“哥哥,咱们去帮助紫阳处理一下事情,梅梅也去。要不……别人赶到这里还需要时间,不用了,就咱们去吧。我也告诉给紫阳了,他从北京直接到德州。大家都收拾一下,尽快赶上火车。——我也回去收拾一下。”他的声音很沉重,说完急匆匆地往外走。

刘开玲看着王怀民异常的脸色,知道肯定有了大事。她把怀里的孩子放下来,急忙追出来。

“怎么了,怀民?”迈出了门槛,她急忙问。

她的心提起来,揪得紧紧的,什么事情用得着这样吗?她想。

王怀民站住,他扭过头来,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紫峰出事,没命了。你在这里安排,我们走了,剩下的事情你看着办。给紫云和紫霞打电话让她们赶快来。还有先给紫云的姨妈打电话,让她来和你一起照顾这里,她离得近马上就能赶到。电话号码本就在电话机下面,你看着安排,我回去收拾一下。德州方面还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只是说紫峰死了,我们去说不定要耽误点时间,你照顾这里。”王怀民说完,匆匆走了。

刘开玲感觉就像有一盆冷水朝她兜头浇下来,浑身凉透,让她一阵阵发冷。怎么,……怎么可能?

她的眼前出现了小时候的王紫峰。那是她刚刚结婚的时候,王紫峰很乖巧,他总是迈着胖胖的小腿跑过来,然后抱着她的腿扬起笑脸叫她“婶婶。”刘开玲很喜欢他,总是把他抱起来,很开心地在他白皙的小脸上响亮地一吻。也许是相处的时间多,长大的王紫峰看着她仍然很亲,见面总是笑,然后就是很亲切的招呼。就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死了?死了?刘开玲恍恍惚惚的,她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是真的?她不相信。抬起手来,她用冰凉的手指拭去眼角冰凉的泪。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王紫峰的笑脸在她的眼前晃动。怎么,就这样的一张脸没有了?刘开玲摇摇脑袋。

——怎么会是这样?

她呆了一呆,才想起这个家里出了大事,需要她来处理。她伸出双手摸了摸脸,然后返身回去。

袁梅不知道该怎么办,收拾什么?她也不知道。丈夫能出什么事?她也想不出来。她只知道丈夫在德州的厂子里出了一点事情,还有婆婆在一瞬间就倒在了床上。她很慌乱。简单拿了几件衣服的袁梅来到婆婆的屋里,看见婶婶刘开玲正在拨打一个个的电话,她感到婶婶的神色不对。

等到刘开玲终于拨完电话,站起身来的时候,袁梅带着哭腔赶紧问:“婶婶,紫峰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开玲眉宇间掠过一片悲戚。她赶紧勉强笑着说:“是厂子里出了一点事情,牵扯到了紫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去了,帮他处理一下。”

“是吗?”袁梅怀疑地说。

她不相信。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仅仅是厂子里有一点点事情牵扯到丈夫。那么,他们这么多人去帮他处理,会没事的。

“还能有什么事?你放心好了。哦,路比较远的,需不需要吃点晕车药?”刘开玲关切地问。

“哦,我包里带着,没事的。”袁梅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她对刘开玲说,“一会儿学校上课,婶婶帮我去跟校长请假。”

“我知道。你就放心去吧,这里有我。”刘开玲说。

王怀民来了,刘开玲抱着王淑婷送走了他们三个人。

时间不大,陈雪岩的妹妹陈雪枫就赶来了。这时,刘开玲电话请的医生也赶来了。

医生忙着给陈雪岩号脉,量血压,然后打针。忙完这些,告诉刘开玲和陈雪枫说病人没事,只是惊吓和过度伤心造成的,要好好休息。

刘开玲和陈雪枫送走了医生。

陈雪枫的泪突然就流了满脸,说:“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

刘开玲的泪也流了下来。

她怀里的王淑婷看到两个大人流泪,一下子大哭起来:“我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