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奇怪电话
卧室里开着明亮的灯，李惠兰爬在床上画画。王紫云微笑地看着女儿小小的手攥成一个核桃一样的拳头。
李惠兰手里是一截褐色的蜡笔，她低着头，笨拙地在纸上缓缓移动那截蜡笔，因为手的哆嗦，简单的线条上满是弯曲的波浪，蚯蚓一样扭动。
王紫云把目光移到一旁的那本幼儿画册上，她很喜欢类似于这种画册的书籍。那简单的线条经过巧妙的组合就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物体，生动活泼，妙趣横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她觉得很好玩，那样逼真而且有立体感的物体，伸手一摸却是平整的，太有意思了。看着这样的画，王紫云总是觉得奇妙。不是吗，把它们拆开，也就是极其简单的几笔，合起来却是另外一种妙不可言的效果，太有趣了。她觉得画家就是天才，让人仰慕的天才。
“妈妈，看我画的杯子好不好？”李惠兰停下了画画，抬起头来看着妈妈问。
王紫云把目光转向女儿的画上。李惠兰画了两个扁扁的圆，然后又用两条直线把两个圆连接起来，虽然很不准确，看着很滑稽，但是也很像那么一回事。王紫云看着，肚子里想笑，但她不敢笑出声来，她害怕她的笑让女儿误会，以为是她笑女儿画的不好，那样会打击了女儿的信心。
努力地忍住笑，王紫云说：“月儿画的真好，像啊，太像了，真像一只杯子。”
李惠兰得到妈妈的认可，一下子高兴起来，说：“妈妈，我是照着我的杯子画的。我喜欢妈妈给我买的杯子，就把它画下来了。”
“月儿真乖。”王紫云摸着女儿的脑袋，忍不住笑了，说，“可是，月儿，妈妈买的杯子还有个把儿呢。你是不是画上它？”
李惠兰点点头，说：“嗯。我先画杯子，在画把儿。杯子上有花，我也画上花让妈妈看。”
“好，妈妈教你画。”王紫云说着，低下头，握住女儿的手，说：“杯子的把儿在右边，咱们就把把儿画在右边。这样画，来——”
王紫云在女儿画的杯子上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画了一个弯曲的半圆。然后她松开了女儿的手，说：“杯子的把儿是圆的，应该是两条弧线。妈妈教你画了一条了，月儿自己画另一条。要大一点的，离开这一条稍微远一点，每一处的距离要相等。月儿自己画。”
李惠兰不知道应该离得多远，她看着妈妈无法下笔。
“离开这么远就行了的，来，从这里开始。”王紫云用手指指出另一条线的位置。
李惠兰低下头，在妈妈指定的地方按下了蜡笔。她实在没有一点把握画好那条弧线，抖抖索索地一点一点地尽量用等距离往前画着那条曲线。她认真而且执着，看得出来，她是在用尽全力想把它画好。
王紫云看着，心里有些急，她有些恨她无法代替女儿去画那条线。可是，女儿尽心尽力的态度让她感到欣慰。她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有起始阶段，慢慢地会越来越好。女儿还小，只要用心，想来会做成事的。
终于，那条线在李惠兰的努力下完成了。她抬起头，黑亮的眼睛闪着天真的光，等待着妈妈的肯定。
王紫云看着那条在女儿的“千辛万苦”中完成的弧线，松了一口气。尽管那条线弯曲着大大小小的波浪，但总算完成了，而且也像那么一回事。
“月儿画的真好。可是，还有呢。还有一朵小花和太阳呢。月儿是不是现在就把它们画上？”王紫云看着女儿说。
李惠兰忽闪着眼睛，想了想说：“我把它们画上。妈妈，花儿是红色的，花儿上的叶子是绿色的，太阳是黄色的。我要用不一样的颜色才能画好。”
“好啊。妈妈给你拿蜡笔。”王紫云高兴地站起来，去窗台上的蜡笔盒子里给女儿拿蜡笔。她光让女儿画画，忘了那画是不同的颜色。要不是李惠兰说，她没有想到这个。王紫云摇了摇头。她把蜡笔盒子拿到床上的时候，客厅的电话铃响了。怎么晚了，谁的电话？王紫云想。
“喂，谁啊？”客厅里看电视的李昊天接了电话。
“哦，是紫霞啊。”李昊天说。
王紫云一惊，紧张起来，妹妹这个时候打的什么电话？她们姐妹说话的时候往往在白天或者是吃完晚饭的时候。现在已经很晚，快要休息的时间了，才打电话，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妈妈，是姨妈的电话吧。我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姨妈了，我想姨妈，咱们去姨妈家看姨妈，好不好？”李惠兰也听见了爸爸叫的是姨妈的名字，所以她和妈妈这样说。
“好，有时间了咱们去看姨妈。”王紫云敷衍着说。
她在想妹妹这个时候打电话是什么事情。
“什么？”李昊天很吃惊地问。
王紫云听得清清楚楚的，她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想到：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她急忙下地去客厅。
“哦，哦。知道了。”李昊天对着听筒说。
王紫云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你姐姐过来了，你和她说。”李昊天把听筒给了王紫云。
“紫霞，什么事？”王紫云急切地问。
听筒里传出了妹妹王紫霞的声音：“没什么事情的，姐。我在咱妈这儿。我本来说是去你家那儿看看兰兰的，可是咱妈说是让你来这儿住几天。”
王紫云犹豫了一下，说：“我婆婆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昊天他们又上班。我想等婆婆身体好一点了在去。你多住几天，我过几天就回去。”
“不行的，姐姐。”王紫霞有些焦急地说：“你明天就来，咱们见面了在说。我家里有点事情，不能在咱妈这里多待的。”
王紫云有些为难，她怕李昊天不愿意让她去，所以回过头来看李昊天。
李昊天也正在看着她。他说：“去吧，紫霞让你去你就去吧，不行的话我请几天假在家。去了就多住几天，家里没事。”
听了李昊天的话，王紫云说：“那好，我明天就去。哎，紫霞，咱爸爸妈妈他们还好吧？”
“好，都好。你来了咱们在说。我先挂了。”王紫霞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王紫云手里握着听筒，听着里面传出了“嘟嘟”的盲音，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些奇怪。妹妹不是这样性格的，怎么这次电话很急，连话也没有说清楚就着急地挂断了呢？她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她手里拿着话筒，愣愣地站在那里，想不出什么。突然，她回过神来，再打过去问一下不就可以了吗？她伸出手来就去按键。
“不用了。”李昊天说。
突然的声音吓了王紫云一下，原来李昊天一直在她的身后，她没有注意到他。
李昊天说：“明天就去的，现在都这么晚了，不用再打电话问了，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王紫云说：“可是我很不安，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能有什么事？紫霞说离得太远，她不愿意来咱们家了，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吧。”李昊天说。
王紫云惊异地看着李昊天，仿佛面前的人不是李昊天似的。李昊天从来没有这样大度过呢。每次她只要一说回娘家，李昊天就磨磨唧唧地不高兴。因为她不在的时候，家里一大摊子事情都没有人做了的。怎么这次这么痛快？就好像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样。王紫云刚刚还担心她要回去李昊天会不高兴，但是他没有，王紫云倒是出乎预料了。
她放下了电话听筒，说：“怎么我感觉有事情似的，紫霞和你说了一些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问你在干什么，问惠兰，别的也没有说什么。”李昊天说，“哦，要是明天坐早车的话，那就收拾一下。想想带什么东西。提前也不知道去，连东西都没有买。”
“买什么，我爸爸妈妈不说这些。”王紫云知道李昊天指的是没有给爸爸妈妈买礼物。
“那就收拾衣服吧。要不明天早上会紧张的。”李昊天说。
王紫云突然觉得李昊天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为什么妹妹的一个电话起了这么大的作用？好像……好像不可能。李昊天的殷勤倒让王紫云隐隐约约有一种很不祥的感觉。可是，她实在说不出来。
王紫云奇怪地看着李昊天。
“怎么了，看我干什么？快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还坐车呢。收拾好了早些休息。”李昊天笑着说。
王紫云打开衣柜寻找她要穿的衣服。她总觉得妹妹的这个电话有些奇怪。可是，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晚一点以外，她还觉得妹妹的口气很特别，这让她很费猜想。为什么？才前几天她和爸爸妈妈在电话里面说了很长时间话的，没有任何异常。莫不是这几天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吧？按道理是不可能的。还有让王紫云想不通的是李昊天在突然之间说了很多体贴的话，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是为什么？王紫云越想越觉得不安。
“昊天，紫霞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我家里出什么事了？”王紫云扭头问李昊天。
“没说什么。好好的，能出什么事，你怎么这样想？收拾好了就早些休息，明天走的早。”李昊天说。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只是他的这些动作很小，王紫云忙着她手上的衣服，没有注意到。
她怎么会想到家里真的出了塌天大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