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伤感里笑
天空在这时突然下起了小雨，当枫从坡上看到坡下一块平地上的一群小孩子在玩游戏时，不禁又想起一段往事……
还是在那个学期一个下午下课的黄昏。他、子霏和许多同学正在操场上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数学老师还是当老鹰，他还是当小鸡的母亲，而她和许多同学都当小鸡！她就跟在他后面，紧紧地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那时，天空却突然下起了一场小雨。看见雨越下越大了，老师说赶紧散了，她的手也赶紧松开了他的衣服，并很快地回到教室，拿了书包要回家去。
当时，他也拿了书包正准备等雨停后回家去，出来后却看见老师蹲在教室门口的一根大柱子旁边，边抽烟边笑着看他。他想从老师身边闪过去，老师却招招手对他说：“枫，你过来，老师有些话想对你说。”
“什么事？老师。”虽然刚才玩得很开心，但他还是因为昨天叫老师喝口水，而被他抽鞭子的事，心里在气着呢！他没好气地回答。
老师笑笑地说：“枫啊！你的学习成绩是不错，人也聪明，并且好学上进，但就是太调皮捣蛋了。”老师说完，又是笑。
“哼！”他小声地从鼻孔里冒出了一个“字”，这时，他看见子霏停在旁边看他。他笑笑，赶紧转过头，老实地看着老师。
“把手伸出来，让老师看看。”老师说着，要拿他的手。
他一听，怯怯地伸出了左手，他以为老师又要打他呢！
“还疼吗？”老师看了看他的手掌后，抬起头来，很有笑容地看着他，并轻声问。
“不疼了，老师。”老师这一声慈爱的话，瞬间温暖了他这个从小个性好强的心房，他很小声地回答，还瞪着大眼睛看着老师。
“枫啊！你知道老师是你什么人吗？”老师看着他问。
“是我什么人？”他不解地问，“是我的数学老师呗！”
“还有呢？”老师又问，还又笑。
“还有……还有就是我们的‘大老鹰’了。”他笑。
“就知道这些？傻孩子，我不仅仅是你的老师，是你们的‘大老鹰’，我还是你的亲人。”老师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
“什么？您是我的亲人？老师，我怎么不知道。”他不解。他可从没听他父母说过，他还有个亲人是教书先生。
“怎么？你爸妈没跟你提起过吗？”老师也觉得奇怪。
“提起过什么？没有啊！”他还是不明白。
“傻孩子，我是你舅舅。”老师眯笑着眼，笑着对他说。
“什么？我舅舅？”他愣了一下，更是不解。他只知道他有两个舅舅。可这两个舅舅，他们可是从小就看着他长大的，他还经常跟小舅舅睡在一起呢！在他外婆家，他可从没见过老师，他怎么会突然间变成他舅舅呢？
“是啊！我真的是你舅舅。而且啊！你们班主任，他可是你姨丈哦！”老师再次笑，笑后又说。
“什么？老师，您可别蒙我？您是我舅舅，班主任还是我姨丈？”他一听，又愣了一下问道。这不清不楚地怎么平时都对自己那么严厉的两位老师，竟突然间变成自己的亲人？这真是不可思议！？！
“枫，你要不相信，回去问问你爸妈便知道了。”老师笑悠悠了起来。
“喔！”他瞪着大眼睛，再次看了老师一眼。他虽然有点怀疑老师的话，但在一下子之间他这两位老师却变成了他的亲人，他还是有点心喜了起来。
他心喜的时候，转过了头，正好看见子霏她在那儿，正惊奇地瞪着她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在看着他呢！
“哈哈！子霏，你看，我可是我们老师的亲戚哦！以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当然，也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了。要不，我一定再帮你报仇。连老……老师也……也不轻饶！哈哈……”他当时在心里暗笑个不停，更是自豪得不得了了。
……
三轮车在这时来了一个极大的颠簸，把枫从思绪中惊醒了过来，他不禁对刚才的回忆充满了遐想，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家松坐在他对面，这个小小的三轮车就他俩面对面坐着，枫这笑和他刚才的表情完全不同，故家松不解。
“笑什么？你没看到子霏吗？”枫顺口笑道。
“看到啦！可这有什么好笑的呢？”家松很奇怪。
“哈哈！你没看到她刚才看见我时，脸上那惊喜的表情吗？”枫笑。
“别臭美了，她对谁都有那样的表情，对我还会笑呢！”家松的头往上抬起来，看着车外面，不屑地说道。
“可我感觉得到她今天看我的表情不一样。”枫有点神秘。
“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了你的眼里，她的任何一举一动、一笑一哭，都好像是对着你似的，对不对？我说大哥，你就别再自作多情了，如今你我远赴漫漫打工路。从此以后，我们便成了地地道道的打工仔了，你也不再是我们学校里那个多才多艺的枫了。而人家子霏则是继续升学，你哪跟得上她呢？”家松笑着，讽刺着枫。
“哼！有什么了不起。到了省城后，我一边工作，一边读书。到时我拿一张比她更大的文凭给你看看。”枫也不甘示弱。
“下车了，慢慢做你的春秋美人大梦吧！”谈话间，三轮车已到镇里了。枫笑着下车，下车时，正好看到前面的车站外面有一辆正准备赶往省里的班车，他兴奋地对家松说：“家松，快点，班车刚好在那儿。”
家松也刚好看到班车了，赶紧跟着枫跑了过去。
从这儿到班车那儿有四十多米远，他俩边跑，边向车子招起手来。司机刚刚启动车子，正准备加油门，看见车后镜里有两个少年人在后面招手，他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后，赶紧刹车。
他俩也不说话，一直往前跑，一到车前，售票员就将他俩的行李往车后面的行李箱塞进去。他俩着急地看她弄完后，便急急地跟在售票员后面上车了。在他俩走上班车前的一分钟，子霏就已经下了三轮车，她下来时，正好看到枫和家松的行动。她站在原地，不敢叫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俩的这一幕！
子霏一时无语：枫不喜欢我！？！他竟然想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我眼前？他要到省城之前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即使刚才已经见到我了，他也不愿跟我打一声招呼？我还这样痴痴地等，痴痴地等着他什么时候能够回过头来看一看我，回过头来看一看他那个可爱的霏儿，此刻已经伤心成什么样子了？可他没有，自从国小升到国中，到现在已经高职毕业了，他还是没有正面对我说过什么？他为什么在别的女生面前都表现得那样热情和开朗，在任何场合，他都能因为征服一切而带来热烈的掌声。
唯独对我，他竟是那么地吝啬？即使我每次都静静地看他在活动场上的健影，充满深情地看着他的笑，体验着他的快乐，担心着他的危险，心思跟随着他的跑动而跳动，他都不曾多看我一眼，多看我一眼他都不愿意？他对我竟是如此地吝啬，吝啬到这么多年了，他竟然从不单独来约过我，吝啬到一定要让我主动跟他说些什么吗？他为什么就不能像志强那样，像他那样围着我转呢？即使一次就可以，即使转了半圈也行。我便会知道或者肯定了他对我的感觉了。可他没有，为什么？
……
小雨在这时又下大了些，已不再像刚才如雾丝一样地飘洒了。她再一次站在原地，看着枫乘坐的那辆赶往省城的班车越跑越远，而她却依然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