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冒昧看婆家
徐艳琴无法拗违李昊天的执着，她不忍心让他太失望。虽然她知道实在不应该去李昊天的家，但她还是决定去一次。当然是瞒着她的爸爸妈妈的，她从来没有在爸爸妈妈面前表露过她有了男朋友的事情。
那个晚上，和徐丽的相遇是徐艳琴始料不及的。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徐丽为她保守秘密，所以，直到现在她的爸爸妈妈并不知道她在和李昊天恋爱。
李昊天满心喜悦地带着徐艳琴踏上公共汽车的那一瞬，徐艳琴感到犯了一个错误，她犹豫着很想停止她的脚步，但是李昊天有力的手强迫她坐到了一个座位上。
徐艳琴迷茫地看着车上吵杂的人，不知所措。她有点儿慌乱，心中七上八下。
李昊天悄悄地爬在她耳边说：“未来的儿媳妇去看看婆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完，他得意地冲她笑。
“你……”徐艳琴瞪着他，不知道怎么说。想反驳找不出合适的话。本来她想说不是，又怕伤了李昊天的心，所以说不出话来。
李昊天得意地笑了，说：“你什么你，不是吗？”
他的眼睛因为喜悦而亮晶晶的，脸上是满足的兴奋的笑。喜悦在他的心里膨胀，充满整个身体，又按捺不住地从身上的每一个毛孔中冲出来。他恨不能让所有人都来分享他的喜悦。
徐艳琴的心情极为复杂。她看着李昊天的兴奋，知道他对她是真心实意的，这一点让她感到欣慰。可是她怕很冒昧地去他家，是不是让别人笑话呢？还有，万一……万一将来他们不能结婚，无法生活在一起的话，这算什么事呢？
“我现在不该去你家啊，我们的事情又不是家里知道和同意了的，你让我怎么说？”徐艳琴为难地看着李昊天说。
李昊天想了想，说：“咱们就说是在一块工作的，是朋友，你到我们那里有事情，是办事的，顺便去我家看看，可以吧？”
他的眼睛仍然很明亮，闪烁着喜悦的光，就像天空中的两颗星星。他的心中膨胀的兴奋，源源不断地透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喷射出来。他恨不得把他的喜悦告诉车上的每一个人。
徐艳琴无可奈何地看着李昊天。她为他的喜悦而喜悦。从他的喜悦里，她感到他的真诚和恳切。她知道他对她是真心实意的，这让她感到欣慰。她不愿意拗违他的意思，不忍心让他难过，尤其在他痛失亲人最难过的时候，她不愿意让他难过。可是，她很清楚去他家是不明智的。他们的事情，是他们私下里的交往，家里的大人不知道，这就有很大的危险，万一爸爸妈妈知道了，不同意他们的事情，不让他们在一起怎么办？
徐艳琴扭头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李昊天。他也正歪着头看她，他的眼睛熠熠闪光，那种喜悦和兴奋是不言而喻的。徐艳琴不愿意让他不高兴，叹了口气，说：“随便你吧。”
李昊天说：“就是嘛，未来的儿媳妇看看婆婆，难道不应该吗？别人没的说。”
“你……”徐艳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李昊天晃了晃脑袋说：“我什么我，你就记得我，我说的对吗？”他伸手刮了刮徐艳琴的鼻子，“丑媳妇不敢见婆婆啦。”他又悄悄地爬在徐艳琴的耳朵上，悄悄地说，“迟早都是要见的哈。”……
常怀珠没有想到丈夫在突然间撒手人寰，这让她瞬间感到她的天空塌陷了。为什么会这样？她觉得是她的错，是她没有照顾好他，他才猝然离世，所以她恨她，恨她粗心没有照顾好他。如果是他们两个人中间必须有一个人死，她愿意她去死留下丈夫，她不愿意一个人在世上孤独。自从嫁给他，家里的事情都是他在处理，现在他走了，突然丢下她，怎么办？常怀珠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以后漫长的日日夜夜，她害怕。
静悄悄的家中空荡荡的，没有精神，没有力量，只有空洞和虚弱。失去了丈夫，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了。常怀珠抬头看到墙上的丈夫，他正在看着她，仿佛在诉说什么，她侧耳细听，却没有一点声音，这让她更加难过。痴痴地看着他没有一丝变化的面容，常怀珠感到分外难过：他为什么成了墙上的那张照片？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她想，以后一旦家里有什么事情，她和谁商量呢？谁会为她做主？她觉得她就像风雨中飘摇的树叶，没有依靠，只是绝望地挣扎着。
失去了丈夫，短短的时间里，她苍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发也增添了很多。她痴痴望着墙上一动不动的丈夫，任凭泪水在脸上流淌。屋子里冷冷清清的，仿佛随着丈夫的离开都失去了意义。她缓缓地扭头，回顾一下屋子，所有的地方都是黯淡的，处处笼上了哀伤的灰色。常怀珠感到虚弱的无力，她拖着轻飘飘的脚步颓然倒在沙发上。
大儿子李广天在忙，娶了媳妇就有了他自己的家了，他自己家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会顾得上她？能挤出一点时间来看看她，就不错了。唉，一个大男人要养家糊口的，难为他了。女儿李广红也忙的，家里有个药铺，都需要她打理，再说了来一趟也远，有心也无力了。
常怀珠默默地坐在沙发上，思前想后，心乱如麻。她从小父母双亡，现在又早早地失去了丈夫，她觉得她的命好苦。想着想着，不由又垂下泪来。还有，李昊天还小，还没有结婚成家呢。她怎么能够担起这副重担？想起李昊天，她愈加难过。寂静陪着黯然神伤的常怀珠，回忆随着伤感在时间的隧道里缓缓流淌……
突然，外面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很急促。
常怀珠一惊，抬头细听，又是“笃笃笃”的声音，是的，是敲门声，很清晰。
有人来了。
她急忙站起来，对着镜子用毛巾擦了擦脸，又用手拢了拢头发。“来了。”她说，尽量让声音欢快一些。说着走到了门口，伸手拉开了门。
李昊天欢快的脸映现在她的面前。
“昊天才走了几天就回来了，不会是真的吧？”她心想，似乎不相信她的眼睛。昊天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儿红扑扑的姑娘。常怀珠惊讶地看着他们。
“妈——”李昊天高兴地叫。
他身后的徐艳琴点了点头，叫了一声“阿姨。”然后笑着看常怀珠。
常怀珠如梦初醒般的明白过来，是小儿子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姑娘！她的脸上立刻如阳春三月般的灿烂：“是昊天哪。”她跨出门，把手扶在徐艳琴的背上，说，“快，快进屋。”
“哎。”徐艳琴抬头冲常怀珠一笑，随着李昊天往屋里走。
常怀珠的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莫不是昊天的女朋友吧？这样一想，她马上兴奋起来。
常怀珠拉着徐艳琴走到沙发跟前，说：“姑娘快坐，阿姨给你们倒水。”
她的心里乐开了花，心想儿子领回家的姑娘说不定真的就是她的儿媳妇了呢，万万不可怠慢，让事情黄了。
徐艳琴急忙拉住常怀珠的手，说：“阿姨不用忙的，我们不渴。”
李昊天撸了一下徐艳琴的衣服，说：“让我妈去倒，你不渴我还渴呢，都走这么远了。”
徐艳琴扭头看了李昊天一眼，似乎有些嗔怪李昊天的多事让他妈妈受累。
常怀珠清清楚楚看在眼里，她在心里暗暗发笑，她确定了这个姑娘和昊天的关系非同寻常。她笑了笑，赶紧离开这里，去给他们倒水。
常怀珠边走边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他们：儿子冲瞪着他的姑娘伸了伸舌头，悄悄去摸姑娘的手。姑娘反手在儿子的手背上打了一下。看到这些，常怀珠更加相信了姑娘就是儿子未来的媳妇，她满心欢喜，不由自主地笑了。
常怀珠端着两杯水放在了茶几上，对徐艳琴说：“烫，稍微晾晾。”说着，她微笑地看着徐艳琴，目光和妈妈一样是温柔和疼爱。
“谢谢阿姨。阿姨也坐下歇歇。”徐艳琴说。
她被常怀珠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地低下了头，脸更红了。
“哎，好好。”徐艳琴坐在了徐艳琴的身边，仍然微笑地看着她，用她苍老的手摸了摸徐艳琴的手。
“妈，她叫徐艳琴。是我们厂子的。”李昊天对妈妈说。
他看到妈妈的眼睛不离徐艳琴的身上，这才想起来告诉妈妈徐艳琴的名字。
徐艳琴扭过头来，点了点头，说：“是的，阿姨。”
常怀珠又伸手摸了摸徐艳琴的头发，说：“人漂亮，名字也漂亮。”
徐艳琴被李昊天的妈妈弄的极不好意思，连手脚都觉得多余，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合适了。只好说：“阿姨真会开玩笑。”
常怀珠摇摇头，说：“哪里是开玩笑？真的，姑娘就是漂亮，阿姨看着漂亮。”说话间，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小琴你们先坐着，阿姨给你们做饭去。”
“现在不饿。一会儿在做，阿姨先不用忙。”徐艳琴赶紧说。
“那我先去准备，咱们一会儿做。”常怀珠说着站了起来。
“让我妈去，一会儿咱们一起做。”李昊天说着去抓徐艳琴的手。
“你……”徐艳琴扭头对着李昊天，他的话让她感到甜蜜但她觉得有一点儿别扭，还有他的动作也让她有点羞涩，她不太愿意让常怀珠看到他们很亲近的样子，那样她会不好意思，但她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用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他。
“我妈就在家里了，没干多少活儿，真的，她不累，让她先去准备。一会儿咱们一起做。”李昊天挑挑眉毛，对徐艳琴说。
“是的。”常怀珠赶紧说，“我在家里的，没有干活。我先去准备，咱们做饭。走这么远的路，早饿了。”常怀珠拍了拍徐艳琴，高高兴兴地起身出去了。
时间不长，一个年轻女人来到了李昊天的家中。
李昊天抬头看了看，笑着说：“嫂子，我刚回来，时间还不长呢。我想一会儿了再去看你们的。我哥哥还没有回来吧？”
徐艳琴看见了那个女人，再一听李昊天的话，就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李昊天的嫂嫂，因为以前她听李昊天说过。肯定是刚才李昊天的妈妈去找她，和她说李昊天带了女朋友回来，她才来的。徐艳琴想到这里，觉得很不舒服，她有些怪李昊天的妈妈嘴太快，现在还什么都不是，就让别人来“参观”，这叫干什么？她后悔来李昊天的家，太冒昧了。可是，到了如今，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只好站了起来，冲着李昊天的嫂子笑笑，叫了声“嫂子。”
李昊天的嫂子赶紧走了过来，很热情地拉着徐艳琴的手说：“快坐下，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吧？快歇歇。”
“不累，不累。嫂子也坐。”徐艳琴说。
李昊天的嫂子笑着坐在徐艳琴的身边，一边偷着打量徐艳琴一边问李昊天：“你是请的假还是放了假，回来待几天？”
“我请的假，不放心咱妈，回来看看。”李昊天回答。
“哦。没事的，你放心干你的活儿，咱妈有我们呢。”她转着眼睛看了一圈，说。
“知道。我知道。”李昊天说。
这时李昊天的妈妈走了过来，对李昊天的大嫂说：“你过来和面吧。”
“好的。”她答应一声，又扭头对徐艳琴说：“先坐着。”
徐艳琴也站了起来，说：“我去帮忙。”
“哪里用你帮忙，我们两个就够了。不要动。”她笑着制止徐艳琴。
徐艳琴心里明明白白的，她想完了，人家把她当成来看婆家的“新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