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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怀念亲人

飞泪的草 《谁是我永远的爱人》 言情小说 2011-09-12 22:2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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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艳琴把她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李昊天的手背上,轻轻地用力。她让她的手心更紧地贴近他的手背,想以此来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她在为他的难过而难过,她想为他分担。她想不出更好的话来安慰他,所以李昊天不说话,她也不知道怎么说话合适。她是惊秫的,忐忑的,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她悄悄地抬头,偷偷地看李昊天的脸。夜色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这让她惶惶不安。徐艳琴只好转过脸来,望向无边无际的天空。每一个星星都很亮,怀满了心事一般惴惴不安地闪烁着。徐艳琴不明白它们的意思,她只能看着它们。她思路堵塞,一个念头返上来又一个念头返上来,可是到关键的时候又统统消失了,茫然的空洞,所以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昊天把另一只手按在徐艳琴按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他想哭,想告诉徐艳琴他很难受。他真的很难受。从小,除了上学时成绩不好让他难受以外,他大多时候都是无忧无虑的。可是,为什么突然间不幸就降临到他的头上?他从来没有想到他的爸爸会突然去世。当那个噩耗突然传到他的耳朵里时,他是不相信的,直到现在他也不愿意接受。他不相信他的爸爸会永远和他们分开,永远不再相见。

当他回到家里的时候,爸爸已经躺到支在地上的那几块木板上一动不动了。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告诉他,爸爸永远地离开了他们。他有些怀疑地走到爸爸的身边,伸手撩开盖在爸爸脸上的布,爸爸没有一丝气息,眼睛闭的很紧,面目是僵硬的,没有任何表情,为什么?这让李昊天无法接受。他很想让爸爸起来,所以就去推他,但是爸爸纹丝不动。这让李昊天有些急。李昊天把手伸到爸爸的额头上,就像他小时候感冒时,爸爸把手伸到他的额头上一样,手指按下去的时候,李昊天感到魂飞魄散,他害怕了。他感到了爸爸的额头异样的僵硬异常的冷,爸爸的僵硬排斥着他的手指,爸爸的冷恐惧了他的心,李昊天彻彻底底地害怕了。他的心头在瞬间升起一种绝望的感觉,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天崩地裂的绝望,从来没有过的绝望。——爸爸死了?脑海里出现这个念头的时候他有些麻木,他分不清这是真实的还是他的幻觉。爸爸永远地离开了吗?他不愿意这样想。

当初,他最反感的就是爸爸骂他不成器。可是,如今,现在,他宁肯爸爸指着他的脑袋骂他不成器,也不愿意爸爸无声无息地很可怜地躺在那里。

他的泪流了下来。他不相信爸爸会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记忆里,爸爸从来都是威严的,不苟言笑的,所以李昊天有些害怕他的爸爸。可是,为什么现在爸爸似乎很软弱呢?他为什么不动了?李昊天不明白。他也从来没有这样如此真切地面对一个人的死亡,这让他无法接受。

可是,不管他的感受如何,曾经很强硬的爸爸一动不动了,一动不动的爸爸被别人安排着,失去反抗能力的爸爸被装进一只很大的很大的,有着血一样颜色的木头匣子里了。那个时候,他总是幻想着爸爸会突然间从木匣里面坐起来。可是,没有,爸爸没有坐起来,而是被别人用盖子盖住木匣,然后用很大的铁钉钉住木匣,把爸爸钉在那个木头匣子里。然后,然后……地面上隆起一个大大的土堆的时候,李昊天知道爸爸永远也出不来了。他几乎崩溃。这是为什么?他不明白。到现在他也不明白。

在他上一次回家的时候,爸爸还一再告诫他,说他没有什么文化,到了厂子里一定要好好地听师傅的话,把技术掌握好,然后好好地工作。李昊天正在学习钻探技术,用于爆破岩层时的钻探。说起来也是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爸爸一再告诫他工作的时候必须要小心。爸爸的话犹在耳边,甚至声音的余韵被风吹在了那一个方向,他都感受得清清楚楚。可是,现在,转瞬之间,梦一样,爸爸就如同烟消云散了一样……

李昊天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可是,他真的真的无能为力……

想起了那一幕,李昊天感觉心中涌起一股热浪,刺激了他的鼻腔,泪不由自主流下来。他感到他的泪很凉。他很难过,他愿意让爸爸仍然叱喝他,但是不愿意爸爸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们。他还小,面对未来,他感到一片迷茫。就算是教训,今后,还有谁来教训他?家里只剩了他和妈妈的时候,他一下子感到家里很空,很空……连空气都稀薄了,让他感到窒息的憋闷。李昊天不知道他该怎么做。妈妈一下子就老了很多。所有的一切,在突然间压在他的肩上,他感到紧张,——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他不知道,不知道他该怎么做……

徐艳琴知道李昊天心中的难过,但是她只能陪着他在黑暗里静坐。眼前的黑暗密密麻麻的,有很绵软的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很微弱的“丝丝”声,就像在叹息。她感到李昊天轻微的颤抖,这让她更难过。

李昊天把手压在她的手背上时,徐艳琴想到她无论如何也要说些什么。

她抬头看着李昊天模糊的脸,轻轻地说:“别,别难过了,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温柔,软软的,轻轻的,里面有无限的担忧。她在乞求,乞求他不要难过了。

“我,我也不想难过,可是我不能相信我爸爸死了,你懂吗?“李昊天说。

因为在他的心里,爸爸一直都是顶天立地的,说一不二的,突然之间说没有就没有了,烟消云散一样看不见了,他怎么能够接受?

“我知道你难过,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徐艳琴小心翼翼地说,她怕她的话惹李昊天难过或者不高兴。“你无论怎样,他都不会再活过来,……是不是?”她试探性地说。

“我知道。”李昊天哑声说。

在他短短的人生路途中,第一次看到亲人的死亡,这对他是很大的打击,很大的震撼。这也让他知道,原来人生里还有自己无法控制的极端,这让他感到无助。第一次,李昊天第一次知道有很多事情是他无能为力的。他想起了失去爸爸、变得孤单了的妈妈。现在他也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妈妈。妈妈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又在哭?

“我,我不知道妈妈怎么样了。”李昊天说。

“家里不是有你哥哥姐姐他们吗?他们会去陪你妈妈的,放心吧。”徐艳琴说。

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李昊天的后背,就像妈妈在安慰难过的孩子。

李昊天明白徐艳琴的意思,她的安慰让他的心里升腾起融融暖意。她的柔情让他的情绪更加复杂,一种想放声大哭的冲动在心头泛滥,但他忍住了。他知道,她是在安慰他,想让他高兴,不是让他难过的。

可是,哥哥结婚以后,已经和他们分家另过了,所以哥哥去看望妈妈的时间不会很多。而姐姐也很忙的,姐夫是医生,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有人找,就马上要出去的,姐姐只好在家里守着药铺,也没有多少时间。一句话,——谁都很忙。

李昊天想起了妈妈。从小,妈妈就很溺爱他。每次爸爸叱喝他的时候,妈妈就急忙站出来维护。这让爸爸很生气,连妈妈一起叱喝,说妈妈会惯坏他的。而他就偷偷地笑。有时候,爸爸发脾气,他和妈妈就一起偷偷地笑。如今,那个时候不会再有了,永远不会再有了。现在想来,就算是爸爸的叱喝,都变得那样亲切,让他无限留恋,他很想看看爸爸横眉立目叱喝他的样子,可是……不会了。如今家里只剩了妈妈,李昊天害怕妈妈是不是也很难过,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那里哭呢?他不放心。

“我哥哥和我姐姐也很忙,他们只能有很少的时间去看我妈妈,我害怕妈妈一个人会孤单。”李昊天说。

他记得临走的时候,妈妈孤单地站在那里看着他。

“没事的。你妈妈会没事的,不要太担心。”徐艳琴找不到合适的话安慰李昊天,只能很空洞地说。

“我还是不放心妈妈,很想很想回去看看她。”李昊天说。

徐艳琴皱了皱眉,说:“可是,你刚来的时间不长。厂子里让你回去吗?”

李昊天只想到了妈妈,忘了回家的假不好请,徐艳琴的话提醒了他。可是,李昊天真的很不放心。突然,他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徐艳琴说:“你和我去我家看看我妈妈,好吗?”

徐艳琴一怔,她没有听明白李昊天的意思,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是让你跟我回家看看我妈妈,行吗?”李昊天看着徐艳琴说。

他的话语含满了乞求,他想带上他的女朋友让妈妈看看,告诉妈妈他长大了,有女朋友了。在他的思想当中,这是对妈妈最好的安慰。因为在为爸爸处理后事的时候,亲戚们为爸爸惋惜,说道了他还没有结婚的事情。说到了他成家的重担落在了妈妈的身上。李昊天想,能够把他有女朋友的事情让妈妈知道,妈妈说不定会非常高兴。

“我……”徐艳琴呆了一呆。

李昊天的话她听明白了,也懂了她的意思,但是这让她很为难。因为……她没有理由去他家啊。徐艳琴承认她是在和李昊天恋爱,可是很多事情还没有一点眉目。她害怕别人会有看法。她为难了。她是心痛李昊天的,但是,她不能去他家。在这一点上,她很清楚。

“以后,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看望你妈妈的。”徐艳琴说。

“不,我就要你现在去。等你休息的时候我在请假,咱们偷偷地去,不让这儿的人知道。”李昊天说。

“不行不行,那怎么可以?”徐艳琴急忙说。

“迟早你不都是去吗?艳琴。”李昊天摇晃着徐艳琴说。

李昊天突然把一个重大的问题摆在了徐艳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