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妹情深 在杨家小院养伤的日子(2)
2003年10月19日。
距离杨钟回家已是三个月有余。
这段时间,杨钟的脚伤在娟儿的精心照料下已差不多康复,除了走路看起来仍有些瘸拐外,其它的并无大碍。
在这几个月里,杨烨也打过几个电话回家,一是关心杨钟的伤势,二来当然也是为了跟娟儿热络热络,聊些工作情况什么的,以让娟儿和家人放心。
杨烨说,他的工作很顺利,做得很好,为公司拉回了许多业务单,老板破便准备在年底给他一笔分红,到时候,他就有能力接娟儿过去一块住了。
听了杨烨这些话,家里自然是很开心的了。
这一天下午,杨钟在院子里劈柴,劈完柴后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看到娟儿正好从她房间里走了出来,背上还背着个小竹篓。
杨钟诧异地问:“妹子,你要出去?”
娟儿回过头望了望杨钟说:“是呀,我想去山上采些药草。”
杨钟更奇怪地问:“现在气温这么低,你还出去呀?”
娟儿忍不住笑了:“家里的药草都用得差不多了,趁现在还没下大雪去采些回来,不然下大雪了想采都没办法采。”
杨钟沉思了半晌,说:“你人生路不熟的,我陪你去吧,我手头上的功夫也忙完了没啥事干。”
大山上,山风有点大,夹着小雪迎面吹来,有点刺痛。
山地上长满了野草,叶子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朵朵小雪花,偶尔还有几朵不知名的花儿冒出来。
娟儿像是忘了寒冷般在山路上飞舞着,杨钟则默默地跟在后头。
“好美的雪啊!”娟儿开心得有如小女孩般,朝着空旷山野大声喊。
这也难怪她,自从嫁入杨家后,天天呆在家里陪着油盐米醋度日,还要照顾杨钟这个带病在身的大哥,几乎没怎么出门走动过。
杨钟受娟儿的心情所感染,也开心地引喉高喊:“啊……”
娟儿有趣地侧过头看着这位同样童心未泯的大哥,杨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娟儿掠开眼光,由衷地感叹说:“这里的山好美,以前我都很少上山的,有上山也没遇上下雪的季节,我还不知道下小雪的时候还有花呢。”
杨钟弯下腰蹲在地上,挑摘着不知名的小花,没多久,手里已抓了满满的一束,然后,找了根干草把花束系起来。
杨钟走到娟儿跟前,说:“妹子,这几个月来,多得你照顾,哥才恢复得这么快这么好,大恩不言谢,这花,送给你,当作是哥对你这几个月来的悉心照顾的谢意。”
娟儿开心地接过花束,轻轻闻了闻:“哥,你这话就太见外了,花我收下啦,话你可要收回去喔。”
杨钟不禁笑开了:“好好好,我收回我的话,妹子对哥的好,哥放在心上,好了,咱采药去吧。”
说罢,杨钟四处瞧瞧,然后找了个杂草丛生的地方蹲了下去,看着那些常见的野草,杨钟却愣了。他根本就没学过辩认草药,一看到这些草头就大了。
娟儿偷偷捂着嘴笑了,走到杨钟身旁半蹲着说:“哥你就别找了,这采药的事还是让我来吧,你一旁歇着。”
杨钟脸有点发红,只好说:“那就交给你了,这竹篓子让我来背吧。”
娟儿轻快地“嗯”了一声除下了竹蒌子交到杨钟手里,然后东一朵西一棵地找摘起了草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竹篓子在不知不觉中装满了。
看了看天色,娟儿脸上一直保持着的欢快笑容渐渐淡去,叹了一口气说:“哥,我能不能问你个事?”
杨钟反问:“什么事?”
娟儿想了一会才说:“哥,你……能不能借些钱给我?”
一听这句话,杨钟有点感觉有点意外,奇怪地问:“家里缺钱么?缺钱的话直说好了,一家人的,说什么借不借,虽然我也没多少积蓄。”
娟儿背过脸,一边想着怎么说好一边慢慢地说:“这……不是这回事,是……是杨烨……杨烨他等钱用。”
杨钟更奇怪了:“他不是说做得很好么?怎么会缺钱用了?”
娟儿:“杨烨他……他说他跟朋友合资做些小生意,说保证有钱赚,所以……”
杨钟打断娟儿的话问:“他跟什么人合作?做的是什么生意?爸妈知道么?”
娟儿犹豫着:“我也不是很清楚,没跟爸妈讲过,我……我相信杨烨不会胡来的。”
杨钟笑了,说:“哎,我也没说他胡来呀,我弟他……他要多少钱?”
娟儿转过脸来,微低着头说:“他说……他说要两万块钱。”
杨钟吓了一跳:“两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啊。”
娟儿脸上神色有点发愁:“我知道这对咱来讲,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但杨烨他……他说他跟他朋友生意已经开始做了,现在想不做也不成,要赔那个什么违约金。”
杨钟气结地跺了跺脚说:“这个杨烨,怎么什么也不跟家里商个量打个招呼就干开了,现在……现在可怎么办,要让爸妈知道了,还能不气死他们。”
娟儿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眼眶微红地问:“哥,现在咱咋办?”
杨钟看着娟儿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不禁软了:“妹子,你放心好了,你先凑凑,看还差多少,哥这虽没多少钱,也还有小积蓄。上次哥受伤时工友们也给我筹了点钱,没花完,一会回去一并给你拿去。”
娟儿展颜,满怀感激地深深看着杨钟说:“哥,你……你人真好。”
杨钟被瞧得不好意思,挥挥手说:“哎,这有什么啦,咱可不是一家人嘛,弟妹有事,我这个当大哥的又怎好袖手旁观?好了别说了,咱赶紧回去吧,别让爸妈给急了。”
下山了,娟儿在前面走着,杨钟在后头跟着。
看着娟儿那俏丽的一束马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杨钟不自觉地笑了。
回到了杨家小院,杨建忠在院子里收拾着柴火,娟儿打了个招呼跑回了房间。
杨钟帮着杨建忠收拾好柴火,忽然想起小院后面还有一些木柴没搬回来,于是转身又走了出去。
杨钟推了辆二轮人力车往院子后面走去,转过院子墙角时,发现竟然有两个年约三十来岁的男人趴在自家院墙的窗户上,鬼鬼祟祟地往院子里瞧,还不时发现低声的笑声。
杨钟直觉那是两个小偷来踩点,他没有吭声,悄悄地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然后潜到那两个男人身后,暴喝一声:“小偷,看你们往哪跑!”
话音刚落,杨钟挥起棍子就是一顿乱打,两个大男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挨了几棍,唉哟唉哟地抱头鼠窜逃跑了。
杨钟眼看是追不上了,愤愤地把手中木棍往地面上一甩,骂骂咧咧地走向刚才那两男人偷窥的窗户。
窗户并没有被弄坏,只是有点松松的被撬过的痕迹。
杨钟下意识地伸手把窗户打开,在打开那一刹那,杨钟的脸倏地红到了耳根,不禁“啊”了一声。
紧接着,窗户内传出一声女人惊叫声。
窗户内,娟儿正赤着身子洗着澡,初初听到异响声时并没过多注意,直到杨钟打开窗户那一刹那,她才意识到被偷窥,不禁惊喊了一声,双手慌乱地抓起衣服挡在胸前,扭过头一看,却看到了呆若木鸡的杨钟,娟儿的脸瞬间红得有如傍晚的晚霞。
杨钟在娟儿转过头来的时候才恢复了意识,急急地猛力把窗户关上,心跳却一直急速跳动着。
这时,杨建忠提着根木棍追了出来,远远看到杨钟大声问:“钟儿咋了?来贼了?”
杨钟定了定神,假装在捡地上的木柴,大声说:“爸,没事,两小毛贼让我给吓跑了,没事,您回院里歇着吧。”
杨建忠满腹狐疑地转身走了回去,没有再问什么。
杨钟松了口气,胡乱搬了些柴火上车,心神不定地拉着车走向柴房。
杨钟深深地埋怨自己,怎么打贼就打傻了,一时竟忘了那可是澡房的位置?这下可好,以后还如何去面对娟儿?
夜晚。
吃过了晚饭,杨家二老和杨钟娟儿一块坐在大厅闲聊着,聊的无非是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再有就是杨烨的一些工作趣事。
聊着聊着,二老兴许是累了,杨建忠打了个呵欠扶着杨嫂双双回房了。
临走前,杨嫂不忘叮嘱了一句:“钟儿,娟儿,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儿还有活要干呢。”
杨钟“哦”了一声安静了下来。
二老回了房,剩下两个年轻人各怀心事,一时相对无语。
杨钟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说:“妹子……今天的事……”
倒是娟儿落落大方却又略带娇羞地说:“哥……你别往心里去,那是意外,意外嘛……谁也不想的是不?”
杨钟木讷地附和着:“嗯嗯,是,是是,是一场意外。”
顿了顿,杨钟又说:“妹子,那这事……”
娟儿打断了杨钟的话说:“哥,你放心,这事我谁也没提起,说了是意外嘛。”
杨钟心头像是放下了一颗大石头般,感激地偷瞄娟儿一眼说:“妹……谢谢你。”
娟儿一听这话不禁嗔怪说:“哥——你又来了,一家人的,哪来这么多客气话。”
杨钟傻傻地笑了笑,打心里,他是真的很感激这个明白整理的弟妹。
杨钟站了起来看了看门外:“不早了,该歇息了,妹,你也回房吧。”
娟儿“哎”了一声,走回了房间,拉开电灯,把房间关上,没过多久,灯又灭了。
杨钟倚着大厅门口,出神地看着灯灭的方向,想了想,走出了院子大门。
连夜赶工,杨钟把澡房外面的窗户给钉上了几十口几寸长的铁钉,把窗户钉得死死的。
这一夜,杨钟少有地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