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完了,一切都结束了。黄瓜垂头丧气地说。浓厚的烟罩着他痛苦的面孔。
篮板王也静静地抽着烟,这个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谈情高手此时也束手无策,无招可施了。
真是不可理喻!想不通——按说她早就应该知道你的意思,为什么不早说?难不成只想利用你罢了。这句话说出来篮板王好像又觉得有点不妥,又说——不可能吧。
你奶奶的,算老子自作多情┅┅算逑。我靠,见你的鬼去吧。黄瓜脸很难看。
尴尬、难堪、羞辱一时间像虫子一样爬在黄瓜心里。
黄瓜不再陪冬夏去手绘坊了。
黄瓜成天呆在寝室里抽烟,脸又黄又瘦。到教室里不是趴着就是转笔,水笔在他的指尖转来转去,像螺旋桨。尽管他总是提醒自己不要在去想冬夏了,可还是管不住黄瓜脑,不觉中又想着她来:她是怎样一个人去手绘坊的?她肯定是埋着头匆匆的赶路,特别是到三条凳的时候,肯定是一路小跑,一身冷汗,好像真的有一个鬼在撵她。他不由发出冷笑。
他不屑地看过冬夏几眼,奇怪她好像没什么异常,而且神色似乎还好了些,真让人费解。这让黄瓜更加觉得难受,也就不想呆学校,更不想呆在教室里,由着性子跟一帮死党们东一天西一天。
直到那天——端午。
那天,突然接到班主任老王的电话时,黄瓜正在新世纪网吧群殴,杀得血溅长空,气贯长虹。电话响了又响。心噪,黄瓜打开手机关机,一看是班主任。狗日的怎这时来电话,理他个鸟,可转念一想,他平时还算客气,于是将电话夹在肩上问他有什么鸟事。
瓜,打搅了,问你个事。
我靠,有什么屁就快点放,老子无心跟你啰嗦。黄瓜心里这样说,但听电话里的口气心就硬不起来,说老王什么事说吧。
老王最近都没打过黄瓜电话,他现在有什么事大概都打到老瓜那里,其实打到哪里都没有用,老瓜根本管不住小瓜了。黄瓜给唠叨烦了就说,你们也没有必要瞎操心,我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也就是在城里玩玩而已。用得着这样吗——看犯人似的。
冬夏和你在一起吗?
没,我现在家里睡觉。问我干嘛,关我什么事。
她真的没跟你在一起呀?。
我在家里睡觉。黄瓜狠狠地摁掉了手机。
血,老子的血流完了。晕!被砍死了,我日你先人,八蛋王,你害了老子,看明天老子不拿刀砍你。黄瓜猛锤键盘。
从网吧出来,已经是十二点,新街上行人很少,所有的店面都关了,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呜一声便匿去了,简直不是车而是飞机。
她出了什么事?她能出什么事?傻哩吧叽的老土,冷血,傻逼,什么都不晓得。
走进弄子时黄瓜不由想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弄子里就更加寂静,虽然一些窗户上还透出灯光,但几乎没什么声响,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呛鼻的冥钱味,低头一看,路边都堆满了刚刚燃过的冥钱,有的还没有燃完,在轻微的夜风里一亮一闪的,像鬼的眼睛。抬头看看天空,天空很小地被夹在屋顶旯里,但看出一分儿灯光发射的亮色。
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成是端午,黄瓜突然想。
出了弄子就是三条凳,迎面走来三个人,一看是老王和陈慧,还有班上的一个女生,黄瓜想躲却没处躲,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
你不是在家里睡觉吗?老王有点来气。
饿,出来吃宵夜。
冬夏呢?
我真的不晓得。
别说鸟话,我没别的意思,她跟你在一起我也放心,回学校更好,安全第一。
骗你是狗。
你当然不是狗,狗不会骗人。老王说。
陈慧和另一个女生禁不住笑了起来。
你们还笑得出来,我都急死了。老王说。
急什么,明天她自己会冒出来。黄瓜说。
看看,露馅了吧,把她藏哪儿了?叫她出来吧,回学校去,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真的万一出什么事,我怎么交代!我求你了,瓜兄。看得出老王是真的急了。
真的不跟我在一起,我们——陈慧应该晓得的。黄瓜向他们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
那她会去了哪里?我到什么地方去找她!那个手绘坊我们也到看了,不在那儿,谁不见了我都不那么怕,她不见了┅┅老王叹了一口气。
突然之间黄瓜好像能理解老王。
也许她回家去了,今天不是端午吗?怎么,学校不放假?。黄瓜说。
十点钟时我们一起上床睡觉,十一点我起来解手不见她的。陈慧说。
要放假就好了,学校偏要将假推到周末一起放。老王无奈地说。
一时间他们都沉默了,不知如何是好,无奈地站在那里。
三条凳的土地庙处有火光跳动,黑暗的树影下隐约一个人影,他们都没注意,谁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