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罪责难逃

此时，黑子明和刘玉棍正躲在后排平房靠中间的两间房子里。昨晚八点多钟，他们俩到付村附近的张家窝镇的一家东北女人开的饭店去吃的晚饭。这家饭店是他们第二次光顾。自从躲进了这个砖瓦厂，他们很少出门。每天就是逗那十几只藏獒找乐。连吃的用的都让公路上一家食杂店送来。两个人正当青壮年，加上两个人做的饭谁也不爱吃，偶尔也想吃点油水大的补贴补贴。不过为了安全，他们既便是出去，也要等天黑了才行。这家东北女人开的饭店叫翠翠饭店。饭店的菜比较对口，也算实惠。最让人放不下的是这个饭店有两个四川来的服务员，杨柳细腰，白皮嫩肉，颇有几分姿色。十天前两人在这吃饭的时侯，女老板免费给他俩开了一个单间。目的就是想让他俩好好和两个川妹子玩玩。用老板娘的话说：男人出门在外不容易，想潇洒就潇洒，别委曲了自己。人吗，一共就来这世上两万多天，想干啥就干啥。你看我出来挣钱，钱一分不少给我家男人寄过去。俺跟俺男人说了，现在咱有钱了，别太约来自己。我不在你身边，心里急了就去找人个小姐。这俺能理解。人饿了他就得吃饭，渴了就得喝水。小心点，别沾上性病就行了。可玩归玩，不准给我来真的，要让我知道了，看我咋收拾你。不过上次俩个男人负案在身，没有那个心气。眼看十几天过去了，一点情况都没有，俩人骑着破自行车出了砖瓦厂，好像商量好了似的，径直奔翠翠饭店来了。昨晚上俩人酒足饭饱之后，又在单间里和两个四川妹子性福到了后半夜。凌晨三点了才疲惫的回到了砖瓦厂。俩人回了各自的屋，倒头便你死猪一样睡死了。俗话说，洒壮怂人胆，人喝多了胆就大。何况他们俩不是怂人，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市局一一零是三点二十分接到翠翠饭店女老板的报警电话的。两个男人离开店之后，有个川妹子对她说这两个身上有枪！这让她吓了一跳。不过，她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打这个报警电话，因为这两个人花钱很大手，吃饭连玩小姐，一共三百多块钱，两个人给了五百。说过两天还来。其中的一个大个子，临走的时候还不怀好意的捏了她丰满的屁股。还悄悄说她说，下次再来要换换口味。这两个人并没有发现川妹子，她是和大个子男人腻乎的时候，偶然摸到了大个子身上别着一把铁家伙。身上带枪的人发钱这么冲，这钱指定不是好来的。也许下一个目标就是她自己。想到这她浑身一机凌，冷汗都出来了，两条肥腿内侧湿乎乎的。女老板让一个男服务员摸黑远远的跟了两个人一段，看见他俩拐上了砖瓦厂的小道才回来向老板娘汇报。报警电话引起了市局一一零指挥中心的重视，立马把电话转到了市局刑警队。刑警队员带着黑子明和刘玉棍的照片，来到翠翠饭店。天津的张窝镇在市郊，是有名的色情泛滥的地方。同宁河的大北海乡，小北海乡齐名。当时有句话叫，要崩锅到张窝。“崩锅”是当地特指玩小姐的一句行话，说的就是张窝的路边店，黄色服务盛行。

狗的叫声把两个男人吵醒了。俩个人虽然不在一个屋，但是从后窗户看出去，武警已经把制高点控制住了。跑已经来不及了。不过俩个人并没有意识到，是翠翠饭店的女老板为她俩拉响了丧钟。两支六四式手枪都在大个子黑子明身上。他想把枪从窗户里给隔壁的刘玉棍塞进去。可是他探了探头又缩了回来。他意识到，现在不知有多少条枪口的准星在瞄着他。难道自己的命就此打住了。开始，他还存有些许侥幸，公安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也许只是一种例行检查和误会？不过公安的喊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的名子都被掌握了，看来，今天我的死期到了。黑玉明把单人床橫着立在炉子边上，这样可以阻挡公安的子弹。他又往后墙上看了一眼，砖盘窑上武警的钢盔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寒光。他从墙角的一块砖下边摸出了另一支枪和一盒子弹。他把方方正正的纸盒打开，这一盒子弹一共三十发，除了压在枪膛里的，和消耗掉的，盒子里还有十三发子弹。黑子明是沈阳军区特务大队的特种兵。射击是他的强项。他忽然想起了他的班长，军区手枪速射第一名的王海亮，是王海亮教会了他射击，还让他成为代表大队参加军区射击比赛的枪手。但是现在，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北方大都市，一个人的名子马上就要和他的罪恶一起划上句号了。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王海亮，也对不起自己的父亲母亲。好在他这辈子没有结婚，更没有后代，虽然女人的滋味他品尝过了。所以除了年迈的父母，他没有什么可挂念的。他有兄弟，有妹子，他们都是老实人，把父母交给他们自己心里放心。想到这，他的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有泪水冒出来。谁生下来愿意犯罪呢！这也是生活所迫呀。公安再一次喊话，再一次让他伯扔出枪支举手投降。这是最后一次喊话了吧。

十几条大小藏獒在一阵枪声过后全没了动静。自己也会像这些藏獒一样浑身是血，瘫软成一堆烂泥，被人拉着像死狗一样扔到卡车上。他想的很多，人到将死的时候想的就多，也想的特远。思维清楚，也更敏捷。他眼前还冒出来一个女人，这个人是他上中学时的数学老师。虽然她比他大十岁，他还是暗恋了她三年。直到他考上县上的高中。咳，想这些干吗！他听见外面有轻轻的脚步声。那是倒在门口的炉灰碴子。再轻的脚步也会让它发出警告：有人来了。黑玉明举起两把六四手枪，瞄向门外，随时准备击发。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素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了，那肯定是一名武警。武警总是公安的炮徽，这些武警和他一样都是乡下来的。他篾视城里人。就像他在部队时，同班的那个高干子弟瞧不起他们这些乡下人一样。门还没开，他右手中的枪就响了，他扣动板击的时候，嘴里还嘟囔了一句，对不了小兄弟。枪响之后，门外边的人有了倒地的声音，他还听见他头上的钢盔也甩掉了。在他这样的射手面前，做任何意义上的身体防护也是徒劳的。他可以准确的把子弹塞进对方暴露的部分。比如他的颈部，他的下腹，甚至他的眉毛以下任何地方。子弹可以轻意的摧毁他们，就像射击一个熟透的西瓜。不过，他没有让第一个想冲进来的武警死亡。他只是击中了他的腹部，肚脐下边丹田部位。有人冲过来把受伤的人抬走了。他没有对这个施救战友的人开枪。班长王海亮也救过他，那是班里那个一惯趾高气扬的高干子弟，第一次投掷手榴弹实弹时一时紧张，把冒着烟的手榴弹甩进了身后边的掩体。对面屋顶上有人头晃动，那是几名提着微型冲锋枪的公安，黑玉明瞄准了一个露出来的钢盔，因为那个钢盔是深蓝色的，明显与武警戴在头上的钢盔不同。枪响过后，对面屋顶上冒出的头刷的一下都不见了。让你们瞧瞧我的枪法。嘿，嘿。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后窗外响起来，后窗的玻璃马上张碎掉了，不过他躲在死角，在子弹的弹道死角之内。如果是晚上，他可能会冲出去，利用夜幕和准确的枪法，杀出一条血路。他望着射击屋子的一缕阳光，但现在不可能了。有人冲击了隔壁，他听见刘玉棍喊着：我投降，我投降。真他妈孬种，出去也是死，不如死的男人一点，自尊一点。有人住屋子里发射了催泪弹。黑子明抓起掉在地方的毛巾，堵在嘴上。他只坚特了几秒钟，眼就什么也看不清了。这时候他听见有手榴弹落进水泥地方的撞击声，还不止一颗。随后的爆炸声让他的意识一下子定格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