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丘不善
“哟～～这不是‘一日三金’的金鸽子金先生嘛？听说最近有了红颜知己，怎么不陪知己，反而来我帝盟古楼转悠啊？～～～～”云端今天气色还不错，慵懒的靠在帝盟古楼大门口，等着这个七八天都不见人影的金鸽子呢。
男子身穿一身漆黑的长衫，上头绣着金边的凤凰，脚踩流云靴，长发束在耳后，扎了马尾，一张银白的面具罩住大半张脸，露出光洁的尖尖的下巴，薄薄的微抿的唇。
分明是穿着自己特意准备的情侣装，看他帅帅酷酷的样子，想他这几日对着的是另一个女子，云端心里就说不出的酸楚和委屈，还有气愤，非常气愤。
金鸽子看她日渐消瘦的脸庞，还有看起来有些虚弱的身子，但仍然一脸幽怨和别扭，心中五味俱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张嘴，没有说话。
见他沉默，云端一瞥嘴：“哼……”扭过头不看他，但也不让路，没有让他进去的样子。
看来真是很生气呢。
金鸽子正想着怎么去哄她，就听见门里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门里很快迎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见到门外果然是金鸽子回来了，很没有眼力价的欣喜状迎上来：“公子！公子你可回来啦！快快进来啊？”
然后似乎毫无知觉的越过云端，上前亲热的拉住金鸽子的手臂，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他不在的时间里楼里发生的他认为‘很有意思’的事情。
金鸽子一直看着脸色变化万千的云端，常年面无表情的冰山脸也缓和下来，嘴角竟也含了一抹玩味的笑。
那个很没眼力价的小愣头青叫小刀，是满老头收养的孙子，满老头是云端的旧部之一，退休之后在城南开了个小客栈为帝盟古楼收集民间情报，用云端的话说，算是发挥余热了。他的小孙子继承了他一手的平刀绝技，一把平刀耍的神乎其神，大家叫满老头刀子满，叫这个小子叫小刀，几年前来到古楼，金鸽子看他聪明伶俐的，就跟了他伺候。小刀啊，大家公认的，标准愣头青一个。
云端狠狠地叹了口气，蹭的一声回过身，一脚踹到大门上，一身素罗长裙却没能掩盖住她不是淑女的事实。
小刀感觉眼前一花，原本立在大门口晒太阳的主子就消失了。
当然，这个‘晒太阳’是云天和其他几个哥哥们说的，他们还特意告诉自己公子回来了，就在门口和主子‘聊天’呢。小刀当时听说自己公子回来了自然是高兴极了，冒冒失失的跑出来，主子该不是怪罪自己没有上前请安吧？应该不至于啊？可是……刚才那低沉却异常响亮的‘哐’的一声是什么？……
金鸽子感觉脸颊有些抽搐，两人猛地停住即将迈进大门的脚步，只见旁边那被踹的雕花大门‘卡啦’一声，铿然倒地！惊起尘土无数……
远远的，还能听到云端隐忍怒气的声音：“这地是誰扫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尘土？！罚！！！！！……”
小刀颤颤巍巍的拉拉金鸽子的衣角：“公……公子，主子他怎么了？”
金鸽子暗笑：“额……今天这地确实扫的不干净啊……”
说完自顾自的走进大门，正厅里三四个人正故作淡定其实很猥琐的喝着茶，见到金鸽子进来，紧忙打招呼：“金哥回来拉！呵呵……最近楼里可多事儿了，可忙死咱了……”
“就是就是！正是逢上这改朝换代的时候，天下人都忙着打听消息，咱的生意倒是红火了！”
“金哥这阵子都跑那里逍遥自在去了？！”
“对了！听手下的人说前阵子金先生现身水烟阁，还以为是瞎说的，难不成金哥也去开荤了？哈哈……”
说话的是徐芬鲁，他姐姐叫徐芬姚，是顾长武的妻子，她们夫妻早些年受过云端的大恩惠，后来带着全家投效帝盟古楼，二人守着密枢阁，徐芬姚的弟弟徐芬鲁跟了云天，儿子顾楠早先是跟在楼主身边伺候的，后来被云翔要了去，去天下楼发展了。
几个人的笑容渐渐僵在脸上，都直愣愣的看着旁边大笑的大号愣头青，这样‘敏感’的话题也敢提？！
正厅一下子气氛诡异下来，只有徐芬鲁一个人尴尬的笑着笑着停下来，金鸽子侧过脸看到楼梯口传下来的河东狮吼：“有时间在这儿聊天，不如帮帮你们心力交瘁的楼主去查查丘不善那个王八蛋的事情！娘的！敢在江湖上造谣说什么姑奶奶身怀异宝月华天宝！我勒个去的！姑奶奶要是仙子，第一个就灭了他丘不善！给我去查！查他祖宗十八代！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给我明确的数据，姑奶奶要杀了他！我擦……！◎％◎￥……￥＊￥＊％＆＃◎％◎！％＃……＆￥＆…对了，牧桓呢？！给我找他上来！半盏茶的时间我若是见不到他就要他永远消失！”
徐芬鲁吞了口口水，看看身边还算淡定的云天：“公子，这……”
云天淡定的笑笑：“去干活儿干活儿，没看见主子心情不好吗？派个腿脚麻利的赶紧去找牧公子。”
说完给了金鸽子一个‘保重’的眼神，就闪人去查丘不善的事情去了。主子竟然说要杀了他！天啊……
“也许无所不能的牧桓牧大少爷能给我点儿提示。”云端眼神在牧桓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月正在收拾的一堆碎瓷片上。
牧桓微微颔首：“单凭楼主吩咐。”
“戚，少来了，平时怎么没觉得你这么乖？我想知道这个丘不善的事儿，前阵子不是跟你通过气了么，查得怎么样了？”云端有些不耐烦，心情很差。
牧桓叹口气摇了摇头：“丘不善这个人不查不知道，原来真有猫腻呢！”
“少卖关子，说重点。”云端缩缩肩膀，觉得有些寒意，她抬眼看看身边的月，月看火炉里的炭少了，手脚利索的填碳去了。
“是～～～～古楼密枢阁里有一部分的卷宗专门记载了一些深浅不一的有关江湖上各大门派以及门派掌门的资料，有些不算详细，但是却也记录了详查的路线方法，线人和安插钉子的位置。”牧桓顿了顿，眼神一沉：“丘不善就是那种很低调的掌门，南山派也从没闹出过什么大动静，江湖上自然很少有人关注，所以……”
“重点！”云端闭上眼睛，声音里透着疲惫。
“咳咳咳……就是之前你要查的时候，我沿着卷宗上记载的线路查下去，突然发现所有安插的钉子都被拔掉了，线人也都死光了。”牧桓的声音很低沉，像极了他此时有些暗淡的眼神，这样的错误，想想也觉得自己很白痴。
云端换换张开眼睛，有些木然的望着屋顶，无语很久，樱唇微启：“后来呢，你有查到什么吗？”如果丘不善真的跟当年的邱安有关的话，那他行动之前，暗中拔掉帝盟古楼的钉子也就说的通了。
见云端没有发火，牧桓有些诧异，这，她也有心理准备了？
“丘不善有四个徒弟，本来我以为南山只不过是很低调的江湖门派而已，没想到越查下去越觉得盘宗错杂，丘不善的大徒弟是很多年前全家被灭门的孙家遗孤：孙缪。二徒弟叫杨诺，入赘韩家，基本上是韩家的下一代继承人了，韩青杨连任二十五年的武林盟主，韩家在江湖上的地位，想必楼主是知道的。丘不善的女儿叫做丘梦萝，江湖人称‘梦萝仙子’，使得一手针线法宝……”牧桓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啪’的一声，云端手中刚换下来白瓷茶杯被一把捏碎！
“果然是她！”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几个字：“哼，拔了我的钉子不说，还敢把他的钉子插到我帝盟古楼里来了！你……继续。”她又闭上眼睛，这让牧桓觉得她是盖住了眼神里疯狂的怒气与杀意。
“额……就这样了，他的三弟子听说前几年病死了。这些资料听起来很奇怪不是吗？”牧桓小心翼翼的问。
“是啊！能不奇怪吗？！明明有三个这么牛的弟子，本派竟然名不见经传，甚至江湖上知道这三个人，却不知道他们师承何处，也不知道他们三个是师兄妹。”云端捏捏眉心，看来是有人故意抹掉了天下人对南山的好奇，尤其是帝盟古楼对它的好奇。
不简单啊不简单！
“对了，看他们的势力应该是盘宗错杂几乎涵盖了整个江湖，朝廷上自然也是有结交的吧。”牧桓猜着。
“哼，丘不善还有个身份，叫岳枫桥。”云端已经渐渐冷静下来，声音里透着寒意。
“吏部尚书岳枫桥？！”牧桓记得这个人，朝上是个标准的太子党，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人员不错的，毕竟是吏部的尚书，门徒很多，就算改朝换代了，太子没有当政登基，但是岳枫桥依然没有倒，大概半年前楼里接了一个西北乔家灭门的案子，那个叫做乔素云的女子应该就是找岳枫桥报仇去了。
这样说来，岳枫桥，也就是丘不善，已经是拥有涵盖天下的势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