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帝俊观
奉云端之命,牧桓赶到天下楼的时候,一个清俊的男人正守在斜云阁额门口,拦住了他的去路。
牧桓说来找乔素云,那男人明显楞了一下,然后算是进去通报了一声,再请他进去房间。
那是天下楼的斜云阁,是个住起来很舒服的客房,很简单的陈设,进门先是一面屏风,房间里隐隐传出来一个女子的说话声:“没事的,烟儿姐姐你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了~~”
牧桓马上听出来,这是那个仅有几面之缘,但是给人印象深刻的女子:乔素云。
他转到床前,身后那男子伸伸手,似乎想拦住他,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缩了回去,因为床上的女子的确需要这个男子的帮忙。
“我带了上好的止血药,让开,我需要把脉。”牧桓也没有多废话,刚才文鼎感到帝盟古楼找到自己说有个很重要的人要死在天下楼了,需要医术精明的牧桓来帮忙,他跟云端说了些什么,云端示意他过来,这个人能跟乔素云搭上边,怀疑范围就很小了。
而刚才她焦急的喊‘烟儿姐姐’,床上这憔悴却难掩绝世容颜的女子,就该是西北水府的小姐——水烟了。
她身上有一处明显的伤口,被利器所伤,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被剑刺伤,伤口很深,不过好险没有刺破脾胃内脏,只是大量的失血导致昏迷,而且双唇泛着异常的艳红,是中毒的迹象。
这毒……很古怪,很难解,需要等等云端亲自过来了。
他把情况跟素云说了说,吩咐那个仆人样子的男人去弄来些冰,点住女子的全身大穴,减缓她血液流动的速度,素云问到云楼主和文鼎去哪里了,牧桓淡淡的摇头,文鼎过来找云端之后,两人应该是去了滅羅王府。但是这话他并没有说,因为之前刚刚改朝换代的时候云端就有跟大家说过滅羅王爷的势力很复杂,有关半年多前西北乔家被灭门的事情跟前阵子江湖上疯传的‘月华天宝’搭上了越来越近的关系。
云端说过,水烟和滅羅的关系有些小复杂,她怀疑滅羅之前有接触过水家。
当然,只是怀疑,这跟她心底无法磨灭的女性的八卦心思有不可不说的关系。
又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云端和文鼎气势汹汹的赶过来,云端还是从窗户翻进来的,似乎是在躲什么。
乔素云又见到了这个传奇的女子,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一身红衣不同,她戴着一张银白的面具,如瀑的长发束成马尾飘耳后,露出尖尖的下巴,饱满润泽的樱唇,肌肤如雪,双眼狭长漆黑,有着亮闪闪的光芒,一身漆黑的长衫,绣着金边的凤凰,脚踩金线流云靴,腰别嵌着流彩宝石的华丽短刀,一身低调却又别有张扬的行头,很夺目。
文鼎见她到了,笑道:“云楼主的轻功果然了得!~~”
云端迅速将房间的人和陈设打量了个遍:“哈哈,那是那是,逃命的本事当然是要练好的!”
乔素云没空跟他们闲扯说笑,好朋友还躺在床上呻吟呢!更何况水烟是为了自己才被伤在那个老道手下。
云端也是上前把了下脉,翻看了一下水烟的情况,问清了受伤的情况。当时是素云和池拓(也就是刚才守在门外的男人)跟一个道士缠斗,一个小孩子突然放毒,让三个人措手不及,水烟不会武功没有及时闭气,结果中招,三个人很狼狈的逃了回来。
她没有说为什么会和一个道士打起来,甚至刚才的意思,大有闯进人家地盘打起来的意思,不过云端心中思量已有三四。
她看了看身后的牧桓,也不多说什么夸奖的话,刚才他的处理很得当很合适,为解毒赢得了时间。
“是帝俊观的毒,解药很难短时间配齐,但是解毒迫在眉睫。”倏尔又转向秀眉紧锁的乔素云:“所以要救你的朋友就只能去帝俊观去求解药,乔小姐还是早些上路吧。”说完就马上站起身,众人一愣,云端扯扯牧桓,一脸不耐烦:“还是赶紧回去了,刚才碰见了一个故人,非常不好打发的一个人!走走走……”
“云楼主!云楼主留步!”乔素云扯着云端的袖口,竟然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楼主救救我这可怜的姐姐吧!素云不懂事,是素云的错,不该瞒了楼主。其实我们去帝俊观是因为水家的家主,也就是我这姐姐的父亲!”云端不咸不淡的转过身,虽然戴着面具没有看到,但是仍然习惯性的挑挑眉,微微叹口气打断她:“乔小姐,我是个生意人也是个自由人,我可以选择有价值的交易方式,而我并不觉得在你们身上我有什么价值可以得到~~”说道‘你们’的时候,她有意无意的看了看紧张紧绷的男仆,还有表情淡淡的文鼎。
“价值?……”乔素云回头看了一眼在床上轻声喘息的水烟,感觉到池拓复杂纠结的眼神,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杏眸精光一闪:“楼主还记得我乔家被灭的原因吗?”
云端无声淡笑,心中暗道:当然记得!就等着她拿这个交换了……
乔素云低下头,不再望向云端,她已经用沉默说明了她的兴趣,这样聪明的人物,定然也是对那个东西,对那些‘长生不老’的东西感兴趣吧。
====================================================呆微龙套即将出场==========================================================================
话说另一边,阳光明媚的一个午后,地上有些零星柔软的雪花渐渐融化,尽管十一月末的乾国还是很寒冷的,但是依然无法打破温暖午后的宁静。
道观里突然传出一声响亮亮的茶杯碎地的声音,惊得房顶上晒太阳的猫嗖的一声蹿得没影。
然后是一连串的训斥声音……
代微立在帝俊观门前,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还刚好碰到门环,听到这一系列声音,突然就犹豫了。
老头子在发脾气,该不该这个时候进去呢?那个老道士的臭脾气,发火的时候基本上可以概括为‘逮谁咬谁’。
他犹豫了一下,转身拍拍身后一个高大纤细的身影。
那身影微微向下匍匐,代微挺拔的身影微微用力,稍微一支撑,身子一翻,下一瞬间,扑腾一声……
“啊啊……”代微马上站起身扑打身上的尘土:“一辈子都没有这默契啊!!!”恶狠狠的瞪了瞪面前身影,幸亏没人看见,不然自己高大威猛的正面形象还怎么维持啊?
面前是横着的一条铺满雪白羽毛的……脖子……再往上看看,那是一双四五米长的大翅膀,它双翅一展,整个身影向上一蹿,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它一对修长的大腿或者锋利的爪子,那个身影就盖下一片阴影,尖啸几声,飞上了天空。
“喂喂喂……别丢下我啊!”呆微马上反应过来,这大鸟是故意弄出这么大动静,然后老头子……
诶?老头子?
代微来不及回头,有些狼狈的猛地低腰躲过,身后一个茶壶,还带着热腾腾的开水,呼啸而来……
“师傅!……”代微堪堪躲过‘暗器’,一转身看见大门开着,院里是一个愣愣的有些无措的小师弟,显然是对于师傅他老人家动不动就摔锅砸碗甚至抢了水壶揍人的习惯还不是很习惯。
既然被发现就没什么可躲的了,他大步迈进后院,碎碎念道:“该死的大鸟,竟然把我摔下来,哼!……”
“是摔下来的吗?”房门大敞的房间里,一个白须白发的老道士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小微你听见师傅在发火想跑路结果一时失手掉下来的呢……”
代微尴尬的笑笑:“哈哈哈……怎么会呢,师傅还是那么幽默啊哈……”顿了顿:“对了,师傅是有不顺心的事情啊?徒儿这次游历归来可带了不少补气的灵药,补药,还有天下楼的清酿,都是孝敬师傅的……”
老头皱皱巴巴的老脸总算有些缓和:“还不都是这几个臭小子!没有个长脑子的!竟然让人闯进内堂,差点儿盗走了师傅我保命的黔灵草!就两个人还打不过,最后落到要下毒才赶走那三个人!耻辱!你们还敢说是我‘乖张道人’的弟子?!呸!耻辱!!……”
越说越生气,那老道就要控制不住的揍人了,跪在地上的三个人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代微赶忙上前拦住师傅:“师傅!师傅!淡定啊!修道先要修心,做人要淡定啊!这可是师傅教导我们的!”
“哼!中毒那人死了遍罢,若是再有泄密的纠缠,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狠狠的一拍桌子,好好的一块八仙桌瞬间牺牲。
老道气呼呼的走了,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道士。
师弟跟代微细说了一下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先礼后兵,之前说要讨了那黔灵草回去救命,但是那是师傅的命根子,断断不能给,次日他们便来偷来抢。
代微剑眉微皱:“你说一个女子自称是西北水家的人?”他思考了一会儿,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会牵扯多广,如果单单就是三个人的话,怕泄密就干掉好了,或者去帝盟古楼那个女人那里要些加强版的‘忘却前尘’也成,西北水家,西北水家……
诶?那不是和西北乔家有些关系么?他突然转身问道:“自称是水家的女子不会功夫,仆人倒是厉害的紧,还有一个人呢?”
那个跪着的被大家推卸责任的放毒的小师弟说道:“我听那仆人叫她‘素什么小姐’来着……”孩子挠挠头,记得不是很真切。
“素云?”代微小心提醒。
“对!就是素云!”那孩子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大师兄你怎么知道的?!莫不是你当时也听到了?!”
旁边一个一脸滑头样子的道士一记爆栗打在孩子头上:“笨蛋!大师兄那样的翩翩公子,自然是和那素云小姐有一腿或者邂逅过啊!”
“靠!那素云小姐莫不是城里那个楼里的花魁艳姬不成?”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各种猜想和YY,但是被猜测的主角却陷入了沉思,如果真是那个乔素云的话,就该和帝盟古楼脱不了干系,就算不是帝盟古楼指使撑腰,也会善后,楼里那个女人很聪明,很了解各大门派或者说是江湖上的大人物的脾气,帝俊观的‘乖张道人’自然也在其中,况且有人中了毒,也要回来讨解药的。
乔素云几乎可以说是破了金鸽子‘一日三金’的规矩,这件事情帝都里还是传的很开的,对于此间二人的各种猜想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碰巧‘乔素生’和小厮在天下楼门口跪求帮助的事情,是偶然路过的代微亲眼所见,听到的帝盟古楼接手西北乔家的案子的消息也不少。
当然,对于代微,这些事情的真真假假,浮云而已。
走一步看一步呗。
PS:呆微的龙套,还好吧,至少符合了你想有个NB坐骑的愿望不是~~~什么?那个大鸟是什么东西?当然是坐骑啦!是你的坐骑!鸟人就应该骑大鸟啊!没错啊……哇哇哇……别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