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有些忘不掉的事情

“主子，太子回封地的路上遇刺。”

女子手脚利索的在香炉里填了香料，火炉里刚上了上好的石炭，屋子里暖哄哄的，云端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

她慵懒的应了一声，意料之中的事情。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太子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表面上看起来任性可恶恶心事儿干了不少，其实也是有很大成分是养精蓄推的。但是装久了，难免有些事情就超出预料之外了。比如之前孙家的事情，他几乎是将孙家的势力连根拔起，但是还是难免的有漏网之鱼，那条漏网之鱼曾来到帝盟古楼寻求帮助，但是由于这事儿牵涉太广，会跟其他的交易有所瓜葛，云端授意不作处理。

到现在云端还记得那个白衣少年跪在青石板上倔强的样子。

春雨淅沥，打湿长衫，额前还粘着一缕青丝。

临走的时候，那少年回头看看阁楼上云端模糊的影子，周正清秀的脸上渐渐变得冰冷。

想那少年今后定然会有另一番际遇，他命中的贵人，不是她。

当年没有帮他，现在就当是还他个人情好了，尽管她自己也知道人家未必领情。

云端想的有些入神，好像年迈的老人在回顾林林总总的一生，总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

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她自嘲的笑笑，年轻美好的脸庞映着细碎的火光。

“月。”她轻声唤道。

身旁刚才在香炉上添香的女子悄然上前：“是。”

云端侧身换了个姿势窝在皮裘之中，狐狸长长的柔软的皮毛将她包裹住，细碎的毛发扎到眼睛，云端吸了一口气，觉得酸涩的液体涌到眼前。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低沉沙哑。

“主子……”月的头垂下来，心里想了很多，主子这段时间的表现足以说明她已经坚持了很久了，她的身体不能再拖下去了，要马上回岛上。

只是……又是多少个春去秋来才能重返人间？到那时，早已物是人非了吧。

“主子的身体，不必奴婢多言了，也该回去看看主母了。”月强压下心中的酸涩和犹豫，她不敢再想起心底那个清朗俊俏的男子。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云端抬眼看看颔首低眉的月，注意到她微皱的秀眉，紧紧抿着的唇角。然后释然的笑：“月，两世为人，还是逃不过情关吗？”

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垂的更低，云端看她好看的发髻，看着她一大滴泪水砸到地上。她想起一个冷峻的女子，她跟在滅羅身边很多年，和墨渊、子陵都是很好的朋友。她就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很冷，其实也狠狠的爱过的痴情人，或许应该放了云天、云翔了，他们也该和一个值得喜欢的女子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人生了。

有时候帝盟古楼是一个家，也有很多时候，是束缚。

“奴婢……忘不了。”月低声啜泣。

她没有说有罪，没有说请罚，因为她们都知道，于情，所有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娘亲让我来这世上感受情爱，方才补全了我的七窍玲珑心，换来人世间的万年祥和。”沉默许久，云端很有感触的叹口气：“谈何容易啊……”

月跪在那里没有起身，她隐忍了好多年的眼泪突然爆发，一串一串的泪珠滚下来，沾湿一身的罗裳。

云端仰着脸，木然的望着房顶。脑子里都是和金鸽子相处的往事，有欣喜的，无奈的，娇憨的，气馁的，甜蜜的，耍诈的……各种捉弄和玩笑，那些日子都是让她怀念的。

为了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去爱一场，她去医仙谷找那个老东西解了自己身上的一道禁忌法术，关系世人追求的长生不老，但是云端不在乎，死亡，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只要能真的个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起生老病死，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

前些日子，云天回来过，滅羅王爷传来的消息，说那个梦儿姑娘不是他的人，是岳枫桥派过去的钉子。他还查到这个梦儿姑娘似乎和帝盟古楼关系匪浅，渊源不浅。最近，她身边到是多了个护花之人。

由此，顺着思路缕下来，云端找到了梦萝的身份。

云天和云翔也招了，当年放过梦萝的事情，那么，梦儿身边的护花之人身份，也就明了了。

金鸽子……

真的是他啊……

云端不愿意相信那个整日里宠着自己的男人，那个自己深深喜欢着的男人，会为了另一个女人而欺骗自己甚至不计后果的包庇她。

心中的酸楚，该叫做‘吃醋’吧。

她愣愣的想。

“主子。”门口传来轻轻扣门的声音：“文鼎文公子求见。”

云端一双秋眸灵巧的转转：“怎么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文鼎总是来求见她，见了也不说什么正经话，随便问候而已，不温不火，又好像闪烁其词，有话要说的样子，扭扭捏捏，一点儿大男人的样子都没有，实在无趣的紧。

门口的小厮也不多言语：“主子是否见他呢？”

云端想起反正没事做，消遣他一番也不错，顿时心情大好：“见见见，待我亲自去会会他文大公子！”

一个漂亮的挺身，月恰到好处的起身上前伺候她穿衣，都是混迹人世很多年的连个人，情绪也敛的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