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相思的困惑》目录

第五章 情在不觉中

雨乡 《相思的困惑》 言情小说 2011-09-04 18:06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2983 · CHAPTER-00048698

小时候,天远就常来乡下的姥姥家串门,姥姥家的邻居有一对兄妹,哥哥叫高光,比他大两岁,妹妹叫高阳,比天远小一岁。那时,兄妹俩经常来找天远一起玩儿。捉迷藏、弹玻璃球、网泥鳅、扎蛤蟆,只要是能玩的,他们都玩儿。还记得那次扎蛤蟆的情景,是在晚上,她也闹着跟去了。高光是把好手,不一会儿就扎了七、八只,而他一只也没扎到。不是他笨,而是因为有她。她要跟他一伙,她打手电,他拿着钎子,她在前,他在后,探着脚步往前走。可是每照到一只,到底是女孩子,为自己的发现大惊小怪,又是喊又是叫:“这有一个,这有一个,快扎,快扎!”还没等他准备好,青蛙早就逃走了。他很恼火地说:“你能不能——不喊啊。”

她记住了。这一次,她照到一只青蛙时,她果然没有大喊,而是又喜又急地转身来拉他。可能是拉的急了点,力度比较大,加上天远又没注意,一个重心不稳,天远“扑通”一声栽到河里去了,呛了几口水。而这时她不但不来拉他,反而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天远发怒了,把钎子狠狠往地上一摔,转身怒气冲天地就走了。

看到他生气,她慌了,忙追上来给他陪不是。

他理都不理她,要知道,他是很有脾气的人。

她也生气了,索性也不说话。两人就这样怒气冲天地一路走回了家。

他决定不再理她了,他生气得很。

可是,第二天一早,她手里拿着几颗酥心糖来找他。他还没起被窝,她也不避嫌,悄悄把糖放在他的枕头上,笑嘻嘻地说:“给你点好吃的,我留好长时间了,一直没舍得吃。”

可他不领情,抓起酥糖就扔地上了。

她站在那儿,惊讶地睁大一双杏眼望着他,然后眼泪便流出来了,并转身跑出去了。

她伤心了。

那他也不理她,爱咋咋地。

这天晚上,他刚从外边回来,就看见她在门口等他。他知道她有话要说,但他不想理她。他要进院,却被她拉住了。

“你要干啥?”他没好气地说。

“我想让你跟我走走。”她很低气地说。

“我不想走。”他说,并把脸很牛气地一扬。

“我求你了,跟我走一走,行不?”她用手抓着他的胳膊,轻轻地摇着。

“哼!往哪边走啊?”他同意了,但显示着极不情愿的样子。

“往东边走一走,就好。”她说。

他叹一口气,很傲慢、很不情愿地往东边走去。而她也就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之后,她嗫嚅地说:“对不起。”

“啧。”他没理她。

“对不起,我给你陪不是了。对不起。”她说。

他依然不理她,继续往前走着。说实话,他很享受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可是走着走着,却一直没听她说话。他正纳罕时,身后传来了她隐隐的抽泣声。他忙回头一看,她正抽鼻子抹眼泪呢。一见她哭了,天远心软了。站到她跟前说:“你看你,哭什么啊?”他这一说,她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竟哽咽着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你别在生气了……呜……”

天远心里十分得意,他是第一次看她哭,这几天怄气,也似乎就等着看她这一刻。于是,他劝她说:“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不怪你了。”她仍然哭着,哭得很伤心。天远心疼了,“叫你别哭了,怎么还哭啊?要是你哥看见了,还以为我欺服你呢。”她停止了,但仍然抽泣着:“那……你……还生气吗?”天远笑了,“不生气啦,早就不生气了。我是哣你玩儿呢。我就想看看你哭是什么样子!”他这一说,她高兴了,但却把小嘴一噘,用拳头打了他一下说:“你坏,你坏死了!”

天远正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不远处几个小男孩儿的嘻戏声把他的思绪打断了。他抬头看时,只见几个男孩已脱光了衣服,正往河塘里下,他们要洗天然浴。是啊,乡下的孩子们很少有机会去城里的澡堂里去洗澡,他们只能洗这种天然浴。这种事情天远也经常做,每到盛夏的时候,高光就会约他去河塘里洗野澡。久而久之,他也经常自己去河塘里去洗澡,但都是白天或者傍晚。

可是有一天深夜,天很热,他实在睡不着,心里很燥,就悄悄溜出了屋,跑到河塘这里来了。

河塘的周围有一圈苇丛,他隔着苇丛听到水里有人洗澡的声音。他先是没有理会儿,想是也有人热得睡不着,来这里凉快一下。可是当苇丛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时,他的心一震,那是几个女人说话的声音。那时他正是青春时期,对女性的身体充满了疑惑和想往。于是他摒住了呼吸,把自己隐在苇丛中,在黑暗中辨析着那三个女人的身体。而令他更为惊喜的是有一个人竟是高阳。她的腰身是那样的苗条,散发着青春少女特有的健美的活力。

天远看呆了,也很紧张。他不敢出声,用手捂着嘴,眼睛盯着女人的身体,特别是高阳的身体。这是他从没见过的风景,太美了!

一直到她们上岸,穿好衣服,说笑着走了以后,他才悄悄地跑了回来。

从那一刻起,他对高阳便产生了一种依恋的感情,直到如今。

其实他也知道高阳是很喜欢跟他在一起的,因为他比别人有文化,能给她讲好多的故事,她特别喜欢他读小说给她听。

有一年,他说好了等一放署假,他就给她带几本好看的小说。她还说一言为定。那个署假他买了好几本小说,就去了姥姥家。她穿了一件新买的浅花儿的衬衫,依然梳着两根长辫,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把书递给她时,她喜欢得不得了。可是她却说:“你念给我听好不好?我没念几年书,识不了几个字。”

他答应了她。

可是,中午的时候,他就出事了,跟别人爬墙头,结果从墙上跌落下来,当场昏了过去。当他迷迷糊糊有些知觉的时候,感觉到自己是在一辆大马车上,有一个人正抱着他的头,并不住地哭。他睁不开眼睛,但他听出来是高阳的声音。之后他又昏过去了。

他在医院住了好些日子。每次高阳来看他的时候,看到她那新衬衫上洗不掉的血渍,他的心就产生一种即温暖又难受的感觉。他对她说,我再来时,一定给你买一件新衬衫。

她嘴上说着“不要”,其实心里一定是非常非常兴奋。

然而,世事难料,就在他好容易商量家里买了一件新衬衫,再去姥姥家的时候,却意外地得到了一个难过的消息——高阳失踪了。

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高阳的下落。那张甜甜的笑脸,他再也看不到了,只能刻在他深深的记忆里了。

“砰”,河塘里突然溅起一片水花,把天远吓了一跳。是有人故意往水里扔石头。他忙回头看时,碧草正笑吟吟地望着他,说:“还在发呆呀,天远哥?开饭啦!”

天远笑着站起了身,走到她的身边说:“好啊,走吧。”

碧草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终没有说。

菜肴做得十分丰盛,并且又来了几个姐妹,气氛更是热闹非凡。大家推杯换盏,吟诗唱歌,欢笑阵阵,掌声连连,大有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感觉。

本来是十分高兴的聚会,但碧草心里却有些不舒服,原因就是雅芹。碧草看得出来,雅芹对天远哥有着比别人不同的倾向,只要有机会,她就亲近天远哥,给他敬酒呀,给他夹菜呀,还经常向他提各种问题。而那些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什么“天远哥对我们乡下的印象如何?”啦,什么“我们乡下的空气好不好?”啦,什么“我们乡下的视野是不是很辽阔?”啦,等等等等。说话还故意咬着标准音,跟平时说话大相径庭,搞得碧草浑身发冷。但当着这些人的面,她又不好说她。

吃完了饭,郑直带头唱歌,虽然唱得总是走调,还是赢得了阵阵的掌声。为了活跃气氛,天远哥也唱了起来,他的嗓音虽然不是很好,但音调是基本正确的。接着雅芹也唱,雅芹的嗓音天生的好,而且也懂韵律,所以每唱一首,都会得到最热烈的掌声。凌冰只是听别人唱,她只是拍手帮别人打节奏,任别人怎么拉她,她也不唱。

唱到中间,雅芹要拉天远哥跳舞,但天远哥不会跳舞,他推荐弟弟天宽跟她跳,这让碧草心里痛快了一下。别说,二人跳得真有水准。

最后,郑直提议大家合唱一曲,结束了今天的一切活动。

他们要走了,这时,碧草感觉到了什么是难舍难分。她多么希望哥哥们能永远地留在这里啊,他们天天生活在这欢乐的海洋里,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临走时,碧草把新写的几篇稿子拿给了天远哥,要他回去给看一看。天远收好稿子,把自己随身带着的一只钢笔拿下来,递到碧草面前,说:“你的发奋的精神让我很受感动的鼓舞,我把这只笔送给你,表示我对你的支持,希望你要坚持地写下去。”

碧草接过笔,心里是说不出的激动。心中虽有千言万语,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笑着使劲点了下头。

这时雅芹却笑嘻嘻地说:“天远哥,能不能也送我一只笑呀?”

天远无奈地说:“真是抱歉,今天我只带了这一只笔,等下次再来时,我一定给你——给你们都带一只笔。”

这时,天远回头对章子明说:“子明,不妨把你的笔奉献一下好不好?”

章子明笑了笑,把随身的钢笔拿下来,送给了雅芹。雅芹嫣然一笑,说:“谢谢子明哥!”

子明笑着说:“你们有机会到城里去,到时候让他(指天远)给你们每人送一只!”

雅芹说:“好啊?就这样说定喽?过几天我们就去。真去哟?”

大伙在说笑中告别了。

回来的路上,雅芹对碧草说:“草姐,我真要去呢。你去不去?”

碧草说:“你可真是的,人家随便一说,你怎么就当真呢?”

雅芹说:“管他怎样呢,反正我想去。一定去。”

碧草轻蔑地瞟了她一眼,但雅芹并没有看到。

后来雅芹真的去了。碧草没有跟去,但她心里很是担心,她知道雅芹是为了天远哥去的,很怕她会跟他发生什么事情。可是,雅芹回来后,却是一脸的不高兴。她的不高兴,反而让碧草心里轻松了许多。雅芹当天什么也没对碧草说,但碧草看她失望的脸色,心中不免暗暗得意,想她一定是在天远哥的面前碰了钉子。可是第二天,她来找碧草去河边散心,在河边她说出一件事:

“你知道吗?天远哥要结婚了。”

“结婚?”碧草仿佛感到头上泼下一盆冷水,“跟谁结婚?”

“跟谁?”雅芹冷笑了一下,“当然是他对像啦?人家处了好长时间了。”

这个消息,把碧草刚刚平稳的心波给搅得巨浪翻腾。她也不知道走到哪了,只听见雅芹喊她,这才回头找雅芹,见她在一个叉道口上斜眼瞪着她呢:“你往哪走啊?这边呢!心里想啥呢?”

她赶忙掉头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