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另类的爱
“跑是跑不掉了。你瞧人家两条腿多长,一步抵我一步半,若是逃跑被人抓住捅死,那死得才真叫窝囊!不能跑,和混球们拼命!我这样一想,浑身烈血翻腾,顿时感觉胳膊上、腿上灌满了力量;我忽然想到了霍元甲,心里不由大喜,‘哗’一下扯开上衣,衣服扣子震飞出去好几米,我脱掉上衣,在手上‘呼呼呼’舞出几下漂亮的X,大声道:‘找死?看看到底是谁找死?!’我的嗓门很大,既有威慑力,又是一种心理战术,一边说一边摆出一个行家的架势,‘知道大爷我是谁?霍元甲第四代传人的大徒弟!’言毕,我又把上衣舞出几个漂亮的X。真是天助我,刚才喝酒剩下的两把五香花生米,此时从衣兜里飞射出去,如暗器一般,击打在两边的墙壁上,住户的窗户上,两个混球脸上、身上。两个混球不知我使的什么暗器,拔脚就跑,一边跑一边朝前面那个混球直嚷:‘三歪子,快跑,碰到狠的了!’
“我哈哈大笑,目的是想把声势造得热闹些,顺势猫腰抓起半节砖块,紧追了几步。
“三个混球溜得贼快。我本来也无心追赶。找到那个女的,一把拽着她就往巷口跑,一口气跑到大街上,到了有人的地方,这才看清我救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上衣已经被撕得无法蔽体,连胸罩也被扯成了两节,圆挺挺的乳房在灯光下格外凄美。她哭哭哭啼啼,一会儿用双手捂住脸,一会儿又忙去保护裸露的乳房。甚是可怜!
“我把拎在手里的上衣披在她身上,等她穿好衣服,我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千恩万谢,表示一定要报答我,问我叫什么,住在哪里?
“我一五一十告诉了她。我不想当无名英雄。”
大昂这才当了几天英雄,就变成了狗熊,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
我真不明白,他那天挨揍的时候,为什么不面对打他的人,也大吼一声,霍元甲第四代传人大徒弟在此,并扯下上衣也舞几个漂亮的X呢?
大昂说:没用,没用!他们四五个人,那女人的丈夫当时气得眼珠子都要冒血,一副要吞吃我的凶神恶煞相。他把我们捉住的时候,我和那女的正在看电影,猛然一束电筒雪亮的光柱射到我和她的身上,坏就坏在,当时我的一只下贱的手正塞在她的裤裆里。
我料定和大昂幽会的那个女人,如今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也许正在和她的男人办理离婚手续,也许她的男人每天都攥着她的把柄百般整治她;也许……
这个家庭从此将走向裂变!
大昂对这个社会太缺乏责任感。我不止一次埋怨他,责备他,而他极其反感我提“责任感”三个字,每次提起,他太阳穴两边的青筋直跳,瞪着眼睛,攥紧拳头在我面摇晃得怒火万丈。
“我早说过,在我面前少提什么**责任感!”他冲我亮开嗓门吼:“谁对我负责任?谁对我有责任感?谁对你有责任感?你不也一样在外面勾引女人吗?如果我是你,有儿子,有忠心于我的老婆,有温暖的小天地……可是你,你甚至还不如我!”
我被他声讨的一愣一愣,愤怒到了极点,好一会儿才从他的声讨声中突出重围,开始反击,大声说:
“我绝不是勾引!我和女人交往是有选择的,讲究型体美,形象美,不像你和鲁青,只要是女人,就和人家玩感情,就上床!”我发现我的声音怪怪的,不是自己本质的嗓音,“你们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我真是搞不懂!假使荣格、佛洛伊德在世,肯定也无法诊断你们的心理病态!”
大昂哈哈大笑,笑得倒在床上,眼泪汩汩地往外冒;那不是笑出来的眼泪,是内心哭泣的泪水。他挥舞着胳膊说:“真是混蛋逻辑、土豆逻辑!有选择的欺骗女人,和漂亮的女人玩感情、上床就可以是道德的!就可以对社会不承担责任!哎呀哎呀,真是要笑死我啦!算啦!算啦!人真是没意思!有兴趣我们就换个话题。”他一翻身伏卧在床上,遽刻就看见两条骆驼似的长腿在床沿边上下晃荡。
有的时候我有意识激怒他,让他吼,由他骂,这样,我也能从他的咒骂、怒吼中获得激奋、痛快、发泻的心理满足——他的吼喊,他的怒骂,不是也包含着我的心声吗!
大约夜里十二点钟,我正和璐璐赤身裸体粘在床上,突然慧哭不像哭,笑不像笑,嗓子里飘扬出一阵阵莫名的声音,立在我们的床前,惊慌中我扯过衬衣就往腿上套,“滋啦”一声响,衣袖开了一条口子,我又慌忙去抓毛巾被遮掩下身,扯了几下扯不动,还有一股力量与我较劲,定睛一看,樱子也在用力把毛巾被往自己身上拽,毛巾被突然变得那么小,像一块婴儿的尿布。“你怎么进来的?出去!爬出去!快!”我又羞,又恼、又恨,舞动着拳头恐吓慧。慧无所畏惧,俨然一尊塑像,一动不动,嗓子里依然发出那种哭不像哭,笑不像笑的莫名声音,眼珠子也红彤彤的,两颗泪珠——不是泪水,是两滴血——滚出来,挂在脸颊上,大张着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你,想干什么?!”我浑身发抖,想往床里面躲,可怎么也挪不动身子,仿佛坐在一块吸铁石上,急得冷汗嗖嗖直响。
等我再去看璐璐,璐璐却变成了慧。真他娘的见鬼了!
“认识这双手吗?”慧伸出双手,可着嗓门问我。慧伸出的是一双极丑陋、可怖的手,皮肤像鳄鱼皮,手掌和指节像树根。
“不不!这不是手!”我惊恐万状,喊声如被猫捉住的老鼠的哀鸣,又试着挪了几下身体,还是挪不动。
这双恐怖的手伸到了我的脸前,越来越大,大得像一面羽毛扇。我看清了,这的确是一双人手,只是皮肤已失去了肉感;干裂、布满了老茧、血口子一道一道,好像被刀割过了似的。
可是我实在不认识这双手。我下意识摇着头。
“那么你可认识我?”慧的质问和她的手一样令我毛骨悚然。
我抬起头,心里一阵阵抽缩,好像被人打了几棍子——不知何时慧又变成了妻子,脸颊上的两滴血在灯光下闪着幽蓝的光,张着大嘴要吃我的样子,煞是吓人!
“你到底是人是鬼?!”我几乎要崩溃了,双手紧捂着嗡嗡爆响的脑袋,尖着嗓门叫喊:“一个小时前我亲自送你上的火车……我亲眼看着火车离开的站台。你,是人是鬼?!”
妻子一声冷笑,嗓子里发出乱如麻的怪响,一双树根一般的手直扎向我的心窝,“让你认识认识这双手——这双手沾满了你儿子的屎尿!这双手为你烧饭洗衣!这双手为你理财持家!”
只听“噗哧”一声,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烈疼痛,一股黑色的血从胸口飞射出来,我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惊呼……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