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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恋的萌芽

雨乡 《相思的困惑》 言情小说 2011-08-26 16:15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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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草喜欢写诗,是被她的表妹凌冰熏陶的。凌冰是碧草舅舅家的女儿,比她小三岁。凌冰自小多愁善感,喜读文学,特别偏爱那些忧伤的小说和诗文,并经常写来给碧草看。久而久之,碧草自然就喜欢上了文学。那时碧草虽然不懂什么叫诗和小说,但她很早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因此写点文章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故每每班上出板报时,老师都是找她去做。在班上,她的作文是最好的,经常被老师当范文读给学生听。老师曾对她说,“你很有文学的天赋,努努力,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作家。”

这句话碧草记住了,所以她也不断地看,不断地写,渴望着自己的手稿能变成铅字。终于有一天,县文化馆的一位老师看到了她的一首小诗,很是喜欢,便拿回去发表在了县文化馆的《群众文艺》上。看到自己的小诗真的变成铅字了,那一夜她高兴得睡不着觉。凌冰曾气嘟嘟地说,“我给他们投了那么多稿子他们一个也不给发,却上赶着上你这里拿稿子发,真气死我了。”

后来她把这篇小诗寄给了城里的一个远亲的哥哥,让他往省报社送一下,看能不能发表到省报上。后来哥哥回信来说,没能发表,但他的一位同学看后给了一定的评价,并写了很长的一段点评。这个写点评的人就是怀天远。怀天远还说她很有潜质,多学多练,一定会成为一个女作家的。最后还写道:

“五一期间,文友们将举办一次笔会,你如果有兴趣的话,很诚挚地邀请你来参加,大家互相交流一下。”

她把这件事跟凌冰说了,凌冰很不屑地说:“人家只是随便说说罢了。”

但碧草却很认真,她连忙写信给城里的哥哥,问他可不可以?哥哥回信说,可以。于是她高兴地拿着信去找雅芹了。

那位城里的哥哥是雅芹的两姨哥哥,与碧草是沾边的亲戚。雅芹经常去他家玩儿,她对城市的生活十分的向往,很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变成城里人。因此,她的穿着打扮处处都追求城里人的样子,穿时髦的衣服,梳时髦的发型,连走路的姿态都有城里人的风范。所以村里人都说她是个风流的姑娘。

碧草与雅芹家也有亲戚,只是有些远,但两家走得比较近。雅芹的哥哥对碧草也有些意思,所以对碧草十分亲热。听说碧草想约雅芹去城里,他主动地去帮忙买车票。

五一的头一天,雅芹就带碧草来到了城里的哥哥家。这位哥哥姓郑,单名直,是个火热心肠的人。因为与家人不和,因而自己租房住。他不修边幅,不讲吃喝,只爱看书。他的小屋不大,但却有两大书柜的书。从沙世比亚到四大名著,应有尽有。他有着非凡的的口才,可以滔滔不绝地讲上几天几夜,若不是雅芹实在支撑不住而倒床上睡了,他真的要跟她俩说到天明。

碧草也支撑不住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后来都说了些什么,但她一直象个木头似的撑在那里,由着他说。她想,如果自己倒下去了,多扫人家的兴啊?所以她的身子始终没倒,但眼皮却总是不争气地塌下来,这让自己很难堪。好在郑哥哥见雅芹倒下去了,便也不再说了。他把她俩安顿好,自己出外面找宿去了。

晚上的时候,碧草觉得腹部忽然有些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雅芹被惊醒了,问:“怎么了?”

“肚子有一点疼。”碧草说,并不住地皱眉。

“是不是要拉肚子啊?”雅芹撑起半个身子说。

“没觉得要拉肚子啊?”

“是不是你的老朋友闹的?”雅芹又问。

“不是。不到时候啊?”碧草说。

“那怎么办?要不要紧啊?”雅芹紧张地问。

“可能是凉着了,没事,一会儿就好了。睡吧。”

雅芹翻身睡去了。而碧草却睡不着,只能是眯着。后来渐渐不疼了,才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碧草她们是被敲门声惊醒的,睁眼一看都早上八点半了。连忙开了门,却是郑哥哥。

“快点吧,那边马上就要开始了。”郑直急切地说。

“哦哦……”碧草应着,忙整理头发。她看了一眼郑直哥哥,那神彩十分的精神,一点倦意都没有,心中感叹――真是奇人。

笔会的地点是在某个单位的会议室里,桌上摆满了各种果品,四壁挂着五彩缤纷的拉花和条幅,屋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象过年一样。碧草心中充满了喜悦和激动,这不正是她心中想往的世界、理想的殿堂吗?当她怯怯地跟着雅芹进到屋里时,不知是谁笑着喊了一声:“看,又来了两位漂亮的女作家!”接着就是热烈的掌声。

碧草的脸热热的,她不敢抬眼看大家,怕大家看到她的脸红。雅芹是不怕的,越是这种场合她越会显示自己,她腰背板得笔直,脚步不慌不乱,面带微笑地向大家点首致意,给人一种高雅气质的感觉。碧草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象雅芹那样体面大方?

二人挨着几个女生坐下了,接着郑直便宣布笔会开始,大家鼓掌。

笔会用句官话说——在友好与热烈的地气氛中进行着。因为大家都是文学爱好者,也知道聚到一起不容易,见了面真比见到自己的亲人还兴奋,因此会场里喜气扬扬,笑声不断。这个吟了一首诗,那个诵一篇散文;这边读一段小说,那边念一个杂文;从前到后,热气沸腾,好不热闹。

这时,门一开,又进来两个人,屋里的人们立刻指责起来:

“我说领导,你可不带劲啊,做为一个领导,怎能说迟到就迟到呢?我们都快要结束了。”

说这话的叫周锦诚,高高的个子,长着俄罗斯的脑袋。语气虽然是指责,但脸上却是充满笑意。

他一带头,屋里人都跟着起哄,吵嚷着要罚他们。这时做主持的郑直说话了:

“不管怎么样,你是领导,领导就要起带头做用,你来晚了,就当受罚,你说怎么罚吧?”

进来的两个人都是中等身材,白净的脸,一个是方脸庞,一个是圆脸庞,而大家指向的是方脸庞的那个人。碧草看那个人,给她的印象是表情很庄重,穿戴很干净,也很讲究,极有领导的气质;而那个圆脸庞的人,嘴上似笑非笑,举步傲慢,感觉城府很深,很难看透是个什么类型的人。

方脸庞的人说:“我迟到了,各位抱歉。但我并不是无缘无故迟到的,我给大家带来了一位新朋友。”他把圆脸庞的人往前拉了一步,“这是我刚刚认识的一位朋友,叫章子明,他是房产公司的经理助理,大家欢迎一下。”

大家鼓起掌来。

方脸庞的人又说:“子明兄弟在市级刊物上发表过很多的作品,我是昨天在新华书店里认识他的。是我特别邀请他来参加我们的这次笔会的。我今天所以来晚了,就是去接他了。请大家再次鼓掌欢迎!”

这个人说话时,大家都很专注地听,显然是这个圈子里很重要的人物。碧草不由地低声问身边的女文友:“这个人是谁呀?”

女文友很奇怪地看着她说:“他——你不认识?怀天远大哥嘛!”

碧草一阵惊喜,心想:“原来他就是怀天远,给我写评语的那个人?果然与众不同。”于是对他特别留意起来。

怀天远讲了一些话后,就落落大方地坐下了。接着大伙就开始讨论起各个作品。这时,碧草觉得腹部又有些阵阵地发痛。她忍着,想如昨天晚上那样,忍忍就过去了。可是,那疼痛却越来越厉害,她不得不小声地对雅芹说:“我肚子又疼了,你跟我先回去吧。”

雅芹看她的脸色很不好,而且额头上有汗出来,不由担心起来。她暗向郑直招了招手,把郑直招了过来,小声说:“碧草肚子疼了,我带她先回去吧。”

他们的举动,被怀天远看到了,忙起身问:“郑直,出什么事了?”

郑直说:“哦,这个妹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叫戈碧草的朋友,是从清泉庄来的。现在有点情况,要回去。”

怀天远走过来,热情地说:“原来是你,你的文笔真的不错,很有潜力。没想到你能来,我很高兴。”

碧草忍着痛,强笑着对怀天远说:“你就是怀大哥,我……很高兴认识您。希望您以后……能多多指点我。”

怀天远见她脸色不对,便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碧草刚说了句“没事。”雅芹便抢话道:“怀大哥,姐的肚子有点疼,而且看她疼得很厉害,不知怎么样?”

碧草又说:“没事儿。”

怀天远看了看她,说:“看情况挺重的。”他转头对郑直说,“这样吧,你和大家继续开会,我带她去医院看一看吧,千万别出什么事情。”

郑直说“好吧。”碧草连连说“没有事儿的。”怀天远叫了周锦诚,和雅芹一起,扶着碧草出了会议室。

到楼下时,碧草疼得直不起腰来,只极力地忍着。怀天远看情况不一般,就去电话亭去打电话。过了一会儿,一脸懊恼地回来了,对周锦诚说:“我给单位打电话要车,可是车都在外面呢。这附近的情况你熟,能不能弄辆车啊?”

周锦诚说:“这附近有个起重机厂,那有我的一个同学,我去看看有没有车。”

怀天远说:“要快啊,不管什么车,有一辆就行。”

周锦诚答应着跑去了。

等了一些时候,怀天远十分焦急时,只见周锦诚骑着一辆倒骑驴快速地驶过来了。一见是倒骑驴,怀天远又气又笑:

“老周你可真可以,这也叫车?”

其实他们都在二十七八岁,却叫称“老”字。周锦诚说:“你不是说有车就行吗?今天过节,单位的车要么就是在外边跑私活,要么在单位没司机。有这辆车好歹咱们能开啊?不错了。好在医院不远,一会就到了,快走吧。”

车上铺着很干净的门帘子,几人把碧草放好,又让雅芹上车。雅芹要坚持自己跟车走。怀天远说:“妹子,你穿着高跟鞋,怎么跑啊?快上车吧。”雅芹只好上了车。周锦诚骑车,怀天远推车,一路飞奔地往就近的医院驶去。

进了医院的大门,怀天远让周锦诚赶快进去挂号,又让雅芹帮他把碧草扶到他背上,背着碧草蹬上了医院大门的台阶。碧草心里说不出的感动,几次要下来,都被怀天远喝住了。其实天远的身体也不是十分健壮,背着碧草也很吃力,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只加快着脚步,往门诊跑,一头钻进了一个门诊室,把屋里正在看病的医生和患者吓了一跳。天远把碧草往床上一放,急急地对医生说:“大夫,快给看一下,她肚子疼得厉害。”

医生不慌不忙地看了他一眼,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慢条斯理地说:“什么病你也得先挂个号啊?挂个号去。”

怀天远说:“那边正挂着号呢,情况紧急,麻烦您先给看一下行吗?”

医生仍不抬头:“没看我正在给人看病吗?再急的病,也得排号儿来呀?”

怀天远很是为医生的漠视的态度而气愤,但他只能强压着恕火,平和地说:“她疼得确实很厉害,不然我怎能着急呢。”

医生又抬了一下眼睛,看着他说:“你着急就去看急诊嘛,上我这外科来有什么用?去内科急诊。”

怀天远这才明白,自己闯进的是外科门诊,不由“嗨”了一声,背起碧草就往外走。正巧周锦诚赶了过来,说:“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找了半天也找不着你们。”

这时碧草的脸色非常惨白,她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到了内科急诊室,把碧草平放到了诊床上,一名男医生过来检查,让把衣服撩起来。天远对锦诚使了个眼色,二人便出了诊室,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过了很长时间,雅芹出来找他们,说:“大夫说是阑尾炎,让住院做手术,这可怎么办啊?”

怀天远说:“确定是阑尾炎吗?他没让去拍片子吗?”

雅芹说:“没有啊?”

天远起身进了诊室,对医生说:“大夫,能确定是阑尾炎吗?要不要拍个片子?”

医生说:“从她的症状和部位来看,基本上确定是阑尾炎。”

怀天远说:“大夫,这可不能靠基本来判断,我看还是拍个片子吧,因为这种病与结石很相象,拍个片子能把握一点。”

医生有些不满地说:“我是为了你们好,想让你们省点钱,你们愿意拍就拍吧?但我告诉你,她这个病就是阑尾炎。”

怀天远执意要拍片,医生只好给他写了个单子。

片子出来后,果然是结石,那医生无语了。这时的碧草心中暗暗感激怀天远,不单是送她来医院,而如果不是他的主见,碧草就要挨刀了,而且一定是不明不白。

怀天远说,以前他姐姐就是这种情况,给当做阑尾炎做了手术,之后才发现是结石。后来那家医院给免了所有费用,算做补偿。所以怀天远说:“不要盲目地相信医生,医生跟修自行车的人差不多,有的技术好,有的也是二百五。”

但是结石也要住院治疗。怀天远自己回家取钱交了住院的押金,又让雅芹打电话通知她的家人。第二天,妈妈和弟弟就赶过来了。

怀天远又托人跟主任医生接上关系,花了很少的钱,为碧草做了碎石处理。之后,住了五天院,便出院回家了。在住院期间,那些笔会的朋友们纷纷前来探望,大家虽然刚刚认识,但仿佛如同自家亲人一样,极尽全力地关怀着碧草和家人,让碧草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人间温暖,使她对社会和未来充满着无限美好的憧憬。

但这种美好,却在她日后的人生经历当中,逐渐地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