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第二天一早篮板王逮住黄瓜就问,黄瓜你搞什么名堂?
什么什么名堂?黄瓜蹲在花坛上啃包子。
你少装蒜,老子不是让你帮看一下吗,你小子怎不讲信用。
我一直都在盯着,连眼都没眨一下。黄瓜含着一口包子,笑了一下,差点噎着。
盯你个头,盯盯盯——亏老子还认你是兄弟。
出事了吗?几粒包子沫从黄瓜嘴里飞出。
老子——老子懒得跟你讲。篮板王摸出烟来抽。
哥哥你别生气,我看地好好的,眼珠子都盯大了,能出什么事?黄瓜挤了挤眉眼。
哼——。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确实盯好了,有什么动静可能是你听错了。黄瓜走过来跟篮板王要烟,他搓了搓手。
不给。篮板王挡住黄瓜的手。
别这样兄弟,老子确实给你辛苦了一晚,你还倒过来冤枉我——什么动静——你两个打得火热,不小心撞倒一两张桌子椅子也未可知——话又说回来,老王找你了吗?
篮板王无言以对。
黄瓜从篮板王裤兜里抠出一支烟,瘪得像白薯条。
可怜呀!帮别人放哨看门,看着别人抱着美人,心里就不知又多难受了,还落得个抱怨。
黄瓜吐出一口烟,似笑非笑眯着眼。
算鸟了,别提了。篮板王把烟屁股丢在地上。
你不提了,我还得提。你得给我出点招。我可是为你尽心尽力,你吃肉,我还没喝到一羹汤!
不可能,你自己躲在一边吃,哪里让我们晓得,你小子狡猾的很,像当初问你是谁时,半天都不肯吱一声,生怕人抢了似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没有进展,有我还给你当什么鸟哨兵!我自个美去了。
你是怎么搞得,说说看。
我给她削铅笔,贴画纸,打水,尽量跟她套近乎,可至今她总共都没跟我说上两三句话。
她好像有点特别,你觉得呢?。篮板王又点了一根烟。
是的,半天都没说一句话。真让人郁闷。黄瓜说。
她可能有点害羞,是害羞,你不觉得吗?
是的。
你给她削铅笔贴画纸时她是什么反应?
她不拒绝,也不说谢谢,只是抿嘴淡淡一笑,脸有点红。
你俩对视过吗?
好像没有,我一看她,她眼睛就拉了下去——还别说,她还真禁得起看,越看越漂亮,特别是那张脸。
没错,看来你真上心了——没关系,对这样的女孩子可能要慢慢来,至少她对你不反感——你得找机会跟她单独处处,再看她的反应。
说得有理,谢谢,如果今晚还要兄弟效劳,保你万无一失。黄瓜站起来说,买包烟去。
周末。
天气很热,静静的校园里空无一人,知了在树上要死要活咿呀咿呀地叫。
黄瓜顶着烘烘烈日来到教室,往教室里瞄了一眼,立时面露喜色。
就你一个人?
冬夏抬起头来见黄瓜站在教室门口,好像受了惊吓似的,几张画纸从手上掉下来。
黄瓜看到冬夏的脸又红了。说,你在做什么?
没。
冬夏弯下腰将地上的几片画纸捡起来,走过去丢进垃圾桶内。
她们呢?黄瓜上前走了几步。
教室里乱糟糟的,到处是纸片和木屑,书和画板都乱七八糟的丢在桌椅上。
你说谁?
冬夏走向自己的座位。她看了看黄瓜。
我是说陈慧——还有其他女生。
大概是到手绘坊去画衣服去了吧,还有的可能是回家去了。
你怎么不去?黄瓜问。
冬夏打开位合,一只手把位合盖子撑起来,说,找不着——工作。
哦——天气好热——好热。
黄瓜东张西望。
是很热——你来干什么?
冬夏低着头摸摸索索在位合里翻,不知翻什么东西,拿起来又放下去。位合里的东西放的整整齐齐。
咚咚咚咚。
冬夏抬起头来,黄瓜一不见踪影,只听到楼梯敲响的脚步声。
再回到教室时,黄瓜又看到冬夏站在垃圾桶边,手里拿着几张画纸。
你又在干嘛?黄瓜堆着笑脸问。
没——地上丢很多纸——很脏——我捡一下。
冬夏笑了一下,眼皮一拉,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球。
来,吃冰棍,喝水。
黄瓜一眨眼就弄了两根冰棍两瓶水。
冬夏走向自己的位置,重复着之前同样的动作。
吃呀——好热。
黄瓜嘴里含着冰棍,抓起一本书扇凉。
冬夏好像犹豫了一下才拿起冰棍来吃,小心翼翼,有点像只生病的小猫。
你一个人呆在这儿不闷呀——怎不出去走走?
黄瓜屁股在桌子上,二郎腿在椅子上,眼在冬夏身上瞟来瞟去。
冬夏微微低着头,小嘴小口小口的含着冰棍,眼看着桌面不吱声。
到河边去看看——到手绘坊去看看陈慧她们——幸喜还可以找到点事做。黄瓜说。
是的呀——真的——
冬夏突然转过脸来,眼睛发亮。
走吗!坐在这也是干坐——我知道她们在哪里。
黄瓜喜出望外。从桌子上蹦下来,快得像猴子。
好啊,你俩躲在这里吃冰棍。
黄瓜和冬夏刚走到校门口就撞到陈慧和几个女生从外面走回来,满脸是汗。
去哪儿?
陈慧看了看冬夏。
冬夏不说话,光是脸红。
正要去找你们呢。黄瓜说。
找我们干嘛?——哼——今天算是逮着你了,请客,快点。
陈慧拽住黄瓜的衣服。
同志们,快过来,黄瓜请客。
小的们,快,是唐僧肉,黄瓜认宰呢。
几个女生一窝蜂把黄瓜推到校门口的小卖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