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红颜命苦悲情成咏 黑心知县草菅人命

越秀山庄红心，可是江南无双，粤岭独枝，有万里之才。谁人不敬，谁人不慕。知县早有企图，比赋无能，酬句不成，只有等，等红心转意的一天，听说红心要落人手，只有采取下策。今探得一民在越秀山庄，故此要捉拿一民，断其后路。

且说红心质问都头凭什么私闯民宅，都头道：“你家相公私通海盗”红心闻言，正是：

五雷轰顶，地陷天塌。

一个好端端的家，瞬间从天堂跌入地狱。

再看都头，将红心父吊在树上，问道：“你这老不死的，胆大包天，竟敢窝藏海盗，说，从实招来。”老人道：“我实不知，让老夫说什么。”都头道：“不招，看你骨头硬，还是我皮鞭硬。”皮鞭劈头盖脸向老人抽来。红心满脸是泪，抱住都头求道：“大人，大人，你饶了我的爹爹。”都头又让人将一民吊起，提皮鞭抽打起来。红心扑过去抱住一民，都头罢手，道：“不说，把三个带走。”红心跪倒都头面前道：“求求大人，手下余生，放了我们吧，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都头道：“说条件可以，三天给我凑齐两千银两，可以放人，人我必须带走，记住，只有三天。”不由红心分说，都头带人离去。

一民对红心道：“红心吾爱，一民虽有三江泪，不洒别离间，别了。”【硬棒。不失男儿气概。】都头连推带搡把一民三人押上大车望县府而去。

红心腿一软昏死过去。

狂飙逐起，摔打院门，将红心震醒。红心起身倚上院门。折身回屋。

不知夜色几更，秉烛坐与铜镜前。痴呆瞧，里中女子发髻散落，面似干姜，眼肿如桃。可是：

流泪眼观泪流眼，泪飞如雨；断肠人望肠断人，寸断肛肠。

红心心同斧剁刀绞一般，伏案大恸绝，早已成一个泪人。末了醒来口拈《今夜悲曲》十章。

其一：

今夜做何夜，晓镜愁红心。【镜中人愁镜外人。】

流泪眼观流泪眼，断肠人望断肠人。

其二：

今夜做何夜，晓镜闻伤情。【物也有情，红心今去，何人伴我？】

红心残夜随霜镜，一去红心镜伴更。

其三：

今夜做何夜，红心苦谁言。

风扬絮柳惊飞鸟，孤影凄心月色寒。【形影相吊，令人心碎。】

其四：

今夜做何夜，红心扪自责。

断字识文能堪用，吟诗弄墨是如何。【识文弄墨惹的祸？】

其五：

今夜做何夜，谁解女儿心。

及长残身累双亲，老来婚配毁夫君。【为儿女所累？】

其六：

今夜做何夜，红心思眼前。

夫君有泪轻言落，落泪红心愁洗颜。【思前想后，未能得出结果。】

其七：

今夜是何夜，红心叹春难

少小辞家今转首，别时不易见亦难。【叹春。】

其八：

今夜是何夜，红心悲寒秋。

夫君苦恋三十载，岁月平添无限愁。【悲秋。】

其九：

今夜是何夜，红心感夏难。

人间万物皆有种，唯独红心少尘缘。【感夏。】

其十：

今夜是何夜，酷冬熬杀人

自古红颜命薄纸，伤心何故有红心。【愁冬。春夏秋冬，全咏遍。未能找出答案。】

十首成章，天色放明。红心抚琴，将这今夜悲伤，由心输入指尖，传动琴弦，凄惨琴声飞出窗外，飘落在千家万户，可是鸡飞狗跳，鸟鸣兽惊。闻者无有不落泪，听者无有不感伤。红心《今夜悲曲》十传百，千传万，经久不绝，传唱至今。正是：

人言红颜命薄，女儿命苦。命苦，苦不过红心，命薄。薄不过红心。

红心道：天大却容不得人，到不如一了百了。转念一想，我还要救我的双亲，我的夫君。家中一切值钱之物尽被劫去，红心何处去寻？哪里去找？

去家，挨家求，挨户借，也无人与之，看红心可怜，只能暗自垂泪，都头有话在先，那个命不要。红心欲归，正遇都头，都头道：“红心，还有一天期限，要救你爹，说话可是有根。”红心道：“大人可否宽限则个。”都头道：“宽限？不可，只有一天了。我倒有计，能救你爹.。”红心道：“大人请讲，只要能救人，我什么都愿意做，就是让我死千次万次我也心甘。”都头道：“百德孝为先，我知道你是孝顺姑娘。你可知晓，我家县令早就看上你的才貌，纳你为妾，这是你的福分，也是你红家造化。”红心闻听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愤怒袭上头来，口未张开，急火攻心，栽倒昏死过去。

都头将红心抬上大车竞奔县府。车走了三个时辰，一路颠簸将红心摇醒，隐约中听到两个当差的在耳语，“兄弟，过秀岭栈道了，坐好。你说一民这厮真是短命鬼，这万丈深渊，跳下去准毙命。”另一位答道：“那厮，水性好，道也不见得。”这位又道：“水性是好，只是手捆着，怎么能挡住这湍急北江。也是可惜了两位老人家，你怎么忍心将两位踹得江里。”另一位答道：“替谁当差，就得替谁办事，不得已而为之呀。”这位道：“是也，回去也是死，道不如这样来得干净。”另一位道：“老爷真是害人不浅，姑娘的命够苦的，就为了那档子事，就可使人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红心闻罢，大叫一声又死了过去，都头与当差官视之，红心是鼻口喷血，早已不省人事。【答案在此，红心此时此刻心境，无法言表。】

这正是：

言红颜命薄，红心命薄命薄如纸薄。

言红颜命苦，红心命苦赛过黄连苦。

红心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