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红心智稳孟知县 幺儿巧计救红心
却说红心再次醒来已在知县府中。天已擦黑,红心脑袋一片空荡,努力思索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我的爹爹,我的妈妈,我的相公,你们死的冤。红心想着泪如雨下,我要活下去,伸冤雪恨。红心努力思索应策。有侍女进来替红心点燃烛灯。端来些饭菜,对红心道:“姐姐,你也吃些则个。”红心道:“我正生病,吃不得。”侍女笑道:“有什么病?还有不吃饭的病,嘻嘻。”说完跑去报告知县老爷。
说神医幺儿巡查江南血吸虫至汕头,说知县姓孟字苛刻,得知消息急请进府邸为红心诊治。幺儿入府邸为红心诊疗:望,面色青,少神,观,舌质青紫。切脉,脉涩。幺儿对苛刻道:“这女子气滞血瘀,人之七情,伤之有三,这肺,肝,肾具伤。”幺儿问红心:“姑娘官姓。”红心道:“贫女,红心。”幺儿对知县道:“红心这女子还是处子之身。”知县闻听暗喜。
幺儿又接道:“我与红心里内检查,烦请大人回避。”避开旁人,幺儿道:“红心小姐,你可是越秀山庄那个红心。红心道:“正是。”幺儿道:“我看你神色飘移不定,必有隐情,你之遭遇,我有耳闻。我经医道,行善救人,乃人之根本,需用到我之处,请言。”红心两眼噙泪将自己身世讲述一遍。幺儿道:“红心,你心放宽些,过两日我必来,接你逃走。”说毕幺儿去。在门楼,幺儿见过知县,语之:“红心病症须调养七日,即可康复。过些时日我来复查。”
是夜人静,大奶奶回娘家一月有余,孟苛刻苦熬不过来与红心求欢,红心低叹道:“老爷,你既要我作偏家,我安敢不从,只是等病好,择个吉日成亲,也是正理。倘若苟且要我不明不白委屈与你,道不如杀了我,这事断然是行不得的。况且你官品七级怎取一个苟合之人为妾,让三班衙役取笑,大奶奶回来也是看不得的,老爷的面子,可是不好过。”
苛刻也是怜香惜玉,心想到手的鸭子飞了不成。话欲说得欢喜起来,道:“有理,红心言之有理!我如今不强你了,只要你顺从本县,且等病好体康,再做道理。”苛刻又道:“红心,你不记恨本县?”红心道:“不曾记恨。”苛刻道:“好,昔日你与一民公子对赋,对得。焉何孟某却对不得。”红心道:“有碍老爷眼,岂敢高攀。”红心暗思,我的双亲是怎么死的,何不问个明了?转念又思,不可,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坏了大事。
苛刻起身对侍女道:“你要好好照顾你的姐姐。”离去。
三日过晌,幺儿带些好酒至。知县喜悦,备一桌酒菜。与幺儿,红心,侍女对饮起来。三人轮番敬酒,苛刻大醉。愈醉愈想,愈想愈美,愈美愈乐,道:“天上掉个林妹妹,红心你说你是不是我的福份,哈哈黄花闺女。”说着要搂抱红心,红心闪过,端起酒杯道:“老爷,再喝一杯。”苛刻道:“好,这杯我一定喝。可惜,我的泰山大人了。”红心道:“老爷,我爹爹他怎么了。”苛刻道:“我让都头将二老踹进江里去了。”红心道:“老爷你喝多了,上床休息则个。”侍女扶持知县入寝。幺儿对红心道:“走,快走。”红心道:“有家丁,待天黑不迟。”
侍女入得来,幺儿近前道:“你家老爷。”话未说完,右手早已迅速撩起以拇指中指上下紧夹食指稍节,成鹤顶状,至侍女右锁骨后半侧,侍女缩身形起右肘,却晚半分,只见幺儿手腕一抖,侍女瘫软于地。红心上前剥去侍女外衣,将侍女抬至床榻,盖上单被推至里首。
红心披上侍女外衣,照好巾饰,二人出的门来。转至前院,门首立有持枪侍卫,幺儿言:“你家老爷吩咐丫鬟,随我抓药去。”轻松赚得门哨,脱逃。
二人取路往北而行。幺儿言道:“红心,我走燕京,何不与我同去。”红心道:“我回家一转,再去梅州一民二兄弟那里打探消息。”幺儿道:“我来时路过你家山庄,可被知县孟苛刻所占,百姓恨之,敢怒而不敢言。先去梅州,正好你我顺路。”红心道:“只有如此,梅州是山区,常有土匪袭扰,人言:梅州多山,有山必有洞,有洞必有匪。”这也是,
岭北雪多,岭南匪多。【匪,何止是岭南。】
正说间,来到前面小山下,这山长满了香樟,高大笔直,脚下是灌木丛生。红心言语幺儿道:“这就是有名的南岭香樟林。”言犹未毕,从灌木丛里串出四个人来,手执哨棒,照二人头上劈将过来,二人闪过,四人退走,只要引红心幺儿到林中去。
二人不去理会,转过小山,行至栈道之上,就听身后马蹄声响。见远处一长队火影,如同火龙卷来,红心道;“咱们何不栈道底下一躲。”与幺儿跨过护干,二人手扣横档,脚腾空,吊在底下,下边就是滚滚的北江,马队由远及近,蹋得道板,上下抖动,尘土飞扬,马队远去,二人又翻上栈道。红心道:“这条路走不得了,得绕道而走。”
再说知县孟苛刻喝得叮咛大醉,朦朦胧胧,就见红心发髻散乱,手提大棍至,质问孟苛刻道:“苛刻,你不但苛刻,还行凶作恶,我与你有何冤有何仇,逼得我家破人亡。在阴曹地府十王殿下,早已差牛头马面拿你,尔等还不快去投案自首。”苛刻灵魂出窍,手脚动弹不得,哀求道:“红心饶命,我万贯家业都是你的。”红心道:“我视金钱如粪土,别的不要,只要得你命来。”说时红心把棍劈下,吓得苛刻滚落在地。苛刻哎呦一声出得一身冷汗,忙把眼睁开,原来是一场噩梦。
苛刻定了定神,从地上爬起,看天色已晚,寻来见红心躲在里首睡去,四下寻侍女,问与门首道:“侍女随医生取药而走。”掌灯时分,依旧不见侍女归来,知县疑惑,来摇红心不醒,撩起单被,这那是红心,分明是侍女,苛刻将其拉到床下,侍女如烂泥一般,瘫坐一团。问而不语,苛刻气急败坏,抽出腰刀,将侍女挥做两段。
这正是:可憎知县心毒手辣,侍女无辜梦断黄粱。
苛刻点起百十骑,举着灯笼火把,一路赶将上来,弄得是猫串狗叫,留几十号,把越秀山庄周围几十里翻个底朝天。自带三五骑,奔梅岭一民兄弟二民家,寻人为果,把二民五花大绑抬至马上,二民妻贞氏跟出,抓住差役不放手,苛刻起脚把贞氏踢倒在地,贞氏哀求道:“老爷,不能乱抓人。”苛刻道:“抓人?我不但抓,还要烧。”一把火,将柴房点起,火焰熊熊,燃烧了半个时辰,看草房化作废墟,苛刻带人离去。说贞氏擦了擦泪水,拍了拍尘土,拢了拢头发,自语道:“人没了,家没了,我也走了。”望陡梁下便跳。这正是:
岭上晴天响霹雳,梅州六月雪残花。
贞氏寻短见,性命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