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无名天火(二)

二大爷在油坊里忙了一天，累的上眼皮直跟下眼皮打架，也没收拾，倒在铺在地下的床铺上就睡着了。

上了年纪的人没有多少觉，一有动静，马上就醒。

当二大爷睡着睡着，忽然听到一丝轻微的响动，他一激灵醒过来，揉了揉昏花的眼睛，在油缸那，一群黑影正趴在缸口，那种异样的声音就从那传来。

“好家伙，有人在偷油！”二大爷心里想。

他摸了枕头旁边的棍子，另只手拿了手电筒，悄悄的起来，朝黑影摸过去。

“我让你偷！”他抡起了棍子，朝黑影打过去！

没等棍子打到，那东西已经警觉。

“噗、噗、噗……”一阵奇臭袭来，二大爷被熏得昏了过去，棍子掉进油缸，溅的满屋油迹，空气中弥漫着豆油的味道。

那些东西也趁机四处逃窜，一会儿就消失了。

等二大爷幽幽的醒来，天已大亮，旁边是给他送饭的妻子以及帮忙的雇工急切关注的目光。

原来，他就睡在油缸旁边，离他的睡觉的地方已经好远好远……

他向大家解释昨晚发生的一切，大家都半信半疑，但是那掉进油缸的棍子和四处飞溅的油滴又让大家不得不信。但油缸里满满的，又让人怀疑二大爷是不是眼花了，或者精神有点问题。

吃过饭，大家都开始忙活，二大爷却一点也提不起精神，头昏沉沉的。

又是忙碌的一天。

晚上，家里人都劝他不要再那里睡了，儿子也说要替他。

但他说什么也不肯，二大爷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犟脾气，他认定的事，一百头牛都拉不回。

晚上，他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支着耳朵听，却什么也没有等到。

他泄气了，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朦胧中，他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走到他跟前，对他说，“老王啊，你不要太执拗，这几十年来，从你的师父到现在，一直是我在照顾着你的生意，我的孩子们也不管是喝你点油，其实，你缸里的油并没有少，反而多了，不信你就算算，到底我说的对不对，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二大爷醒来，天已大亮，梦中的一切好像都在眼前。

可是，梦中的一席话，并未引起二大爷的注意，他是个无神论者，反而他想，我是靠勤劳所得，怎么可能会那样呢？

接下来的几天，他都在寻找，寻找那些东西出入的道路。

但却没有丝毫结果，也没有发生偷油的事。

这一天，已经进入寒冬了，却下起了雨，开始不大，后来慢慢变成了鹅毛大雪。

“扑通，啪嗒……”年久失修的老房竟然被大雪压塌了。

天晴以后，加之油坊的温度高，融化的雪水顺着洞边滴下来，二大爷顾不得补，就拿个脸盆接住，满了之后溢出来，但谁也顾不得去管。

说也奇怪，流出来的水没有淌满地面，却渗了下去。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不知谁嘟哝了一句，“咦，这水都跑哪去了？”

二大爷这才想起来，在脸盆里洗了手，冰凉冰凉的，洗完，他端起脸盆去倒脏水，却不小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定了神，一看，原来脸盆底下，已经被滴水掏了个洞，他很奇怪。

倒掉水，随便拿了个竹竿，二大爷就往里戳。

洞很深，一根竹竿都抹了头。

这可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有人说，这可能是个藏钱洞，有人说可能是个古墓，也有人说就是个老鼠洞……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二大爷却拿了铁锨来，“挖！”

几个人由于好奇，又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粗壮汉子，几个人二话不说，就挖起来。

随着挖掘的深入，洞口也越来越大，足能钻进个半大孩子，里面黑洞洞的，充满了一股腥臊味。

大家停下来，望着二大爷。

二大爷看着黑乎乎的洞口，一下子明白了，大家看他那样子，好像也明白了什么。看来二大爷的那晚的经历不虚。

二大爷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应该就是那东西的洞口啊！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天助我也！”

踌躇间，他又仿佛看到那东西偷油吃的情景，又想到自己被熏得昏倒在地上的那份耻辱，但是理智忽然又让他想到梦中白胡子老人的警告，他一时拿不定了主意。

“想什么呢，其实我们不必伤他性命，把他熏走不就行了吗？”不知谁提醒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