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无名天火（三）

就是这不知谁说的这么一句话，给了二大爷一个提醒，但同时也给这个家带来了灭顶的灾难。

于是大家按二大爷的要求去院里拿材火，但由于雪下的太大，已经浸透到柴垛里面，就是干的也是潮乎乎的，根本就点不着。

踟蹰间，二大爷想起自己仓库里秋季刚打的艾草，那东西干的也不起明火，只是冒烟，把那东西熏出来正合适。

但殊不知，这艾草乃纯阳之物，对阴柔之物有生克之效，据《本草纲目》记载：艾以叶入药，性温、味苦、无毒、纯阳之性、通十二经、具回阳、理气血、逐湿寒、止血安胎等功效，亦常用于针灸。故又被称为“医草”，现在台湾正流行的“药草浴”，大多就是选用艾草。关于艾叶的性能，《本草》载：“艾叶能灸百病。”《本草从新》说：“艾叶苦辛，生温，熟热，纯阳之性，能回垂绝之阳，通十二经，走三阴，理气血，逐寒湿，暖子宫，……以之灸火，能透诸经而除百病。”说明用艾叶作施灸材料，有通经活络，祛除阴寒，消肿散结，回阳救逆等作用。古人常在门前挂艾草，用于避邪。

而这黄鼬，乃“五灵”之一，在民间以神待之。灵乃至阴之物，以艾草熏之，这也就犯了大忌，终酿成大祸。

二大爷让人取了艾草过来，堆在洞口。这些年二大爷由于腰不好，没少采集艾草，晒干了，将艾叶取下，捣碎，用塑料袋子储存起来，冬天做艾灸，腰痛的毛病好了不少。今年，采的更多，晒干，还没来得及摘叶呢。在乡下，艾草多生在坟地及偏僻的地头，除了治病，没有人愿采它，更别说储存了。

二大爷取过一绺，在洞口点燃，塞向洞里，他没有塞很多，还刻意留了空间，以备那东西出入。开始的时候，烟顺着洞口向里窜，但不大会儿，烟却向外鼓出来，弄得满屋子浓烟滚滚，大家呛得呆不住，纷纷跑出了屋子。

二大爷取了毛巾，把口鼻捂住，但也没坚持多长时间，浓烟呛得他眼泪都出来了，他向洞里添了一把，咳嗽着，踉跄着走出屋子。

也许感觉到外面没人了，那些东西开始往外逃，一些幼小的已经奄奄一息了，无法逃脱，就死在了洞口。屋里浓烟滚滚，这些逃的也是东奔西窜，不是碰倒盆，就是撂倒了桶，油也撒的满地都是，屋外的人听得里面“稀里啪啦”的动静，谁也不敢往里进，只是你瞧瞧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屋漏偏逢连夜雨”，谁知这时却刮起了北风，风顺着房顶的漏洞灌下来，便把油点燃了，并且迅速在屋里蔓延，熊熊的火苗降低了烟的浓度，开始有人看到有东西从屋里跑出来，大家也像忽然明白似地开始进去向外抢东西，有人还往里泼水，谁知这却加大了火势，大家没有抢到多少东西，就急忙跑出来，个个鬼头蛤蟆眼，也有衣服烧破了的，眼看风助火势，越烧越旺，大家只能眼睁睁无可奈何。

这边烧着，二大爷家里也不知什么原因也烧起来。

“爷爷……爷爷，你……你家里也着火了！”一个邻居家的小孩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快，快去看看”，二大爷也顾不得这边了，飞快地朝家跑去，众人跟着他后面，也一股脑追去。

等二大爷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在了，奇怪的是大家都站在那看呢，二大爷拨开人群，挤进去，看到自己的儿子正拿着蜡烛坐在地上烧被子呢，还一边念念有词，“你烧我，我也烧你，把你家烧的鸡犬不留……！”那话语，也完全不似平时说话的声音。

看到这情形，二大爷上去就给了儿子一巴掌，儿子倒在地上，一点也不动了。那蜡烛倒在地上，却腾起一股火苗，那火苗飞起来，像有人拿着，这儿烧一下，那儿烧一下，一下子出现了好几个火点。

“快，往外搬东西！”二大爷一边招呼家人，一边把儿子往外拖。

在众人的帮助下，一些火点被扑灭了。但这边灭了，那边又着起来，接着另一边的屋子也着了，大家看着样子，急忙退出院子，邻居们也纷纷回家去取自己的东西，生怕引燃了自己的房子。

说也奇怪，尽管屋外刮着北风，但二大爷家的火势却只在他家蔓延，从这间烧到那间，那火仿佛有人指挥的样子，而只有一墙之隔的邻居家却一点也不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