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你就个烂泥塘,无底洞,钱投进去了,连泡泡都没冒一个,声都没响一下。下期不要去了,就到本县城的美术学校插班,近,饭在家里吃,睡在家里睡,老子再花不起那冤枉钱。老瓜跟小瓜说。
鬼都画不像还去画画,没兴趣,钱打水漂又来训我。小瓜把头扭向一边说,不去。
名我都给你报好了,钱也给你交了,不去也得去。老瓜不理小瓜。
要去你自己去,反正老子不去。小瓜把一颗瓜子丢在地上。
我才打扫干净你又丢,老妈没好气说。又说,钱都交了,不去怎么办?
哪个让你交的。黄小瓜又丢一颗瓜子。
那好,不去也行,就在家里呆着,外头你是别想去的,糟蹋钱。
开学后黄瓜在家呆了个把星期,在街上没伴也找不着什么好乐头,头发抓得竖起来。早上起来突然说,妈,我上学去了。老瓜和老妈回过神来,小瓜已不见了。
学校里果然好耍,一进去就碰到初中时的几个老杆子。余晓华——号称赌侠,喜欢打滚滚翻点子。罗平——传奇王,反恐精英,坐网吧要把老板坐死。当然,还认识了一些新角色,篮板王,球技高超,三步跨篮蜻蜓点水,转身过人凌波微步,球场上让女生们神魂颠倒。
黄瓜也不赖,帅气,豪爽,大方,算是——及时雨。香烟、槟榔、冰棍,黄瓜第一个掏钱,毫不吝啬。烟都是精品白沙、芙蓉王,比老瓜抽得还潇洒。
昨晚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回家?黄瓜正端起碗准备吃,老瓜逮住就问。
什么干嘛,我就在学校里住。黄瓜说。
你少给老子装蒜。
昨晚一个同学过生日,晚了我敲门吵你们。黄瓜边吃边说。
吵我们,你小子还蛮晓得事啦——少给老子来这套。老瓜瞪着黄瓜。
我跟你讲不清楚。黄瓜没看老瓜。又补了一句,不信你可以问我班同学。
不用问了,你是什么样我还不清楚——王老师今早跟我打了电话,你还嚼,再这样老子一分钱都不给你。
黄瓜哑口无言。
干什么不行,干嘛非翻墙到外边去。黑咕隆咚的,围墙那么高┅┅要上网家里不是有电脑吗┅┅
以为你大了,给你点面子,还嚼,以为我不敢收拾你。老瓜瞪着眼没好气地说。
算了算了,以后别怎么就好了——快吃饭到学校去,别迟到。老妈把菜盘子推到黄瓜前面,把饭碗推到老瓜前面。
爱怎么着怎么着。黄瓜嘟哝着。
要跟同学睡就跟同学睡,但不要翻墙出去,不安全。老妈说。
听老妈的意思,可以到学校里过夜。黄瓜扒了两口饭,碗一丢,跑了。
还愣着干嘛,走。
“嗬——”
黄瓜打了个哈欠,昨夜杀了一通宵,今天怕老师发现硬撑了几节课,中午睡了一下,下晚课后还是有点打不起精神。
走,怕个鸟,跟老王请个假,谎一下就行,才抓住的,杀回马枪他绝对想不到。传奇王手搭在黄瓜肩上悄悄地说。
你们去,我有点困,不想去,也没有多大乐头。又说,篮板王呢?他没去?
人家有事,我们自个儿找乐头。赌侠在一边说。
什么事?黄瓜问。
你这鸟人,怎么这么木!赌侠说。
传奇王和赌侠走了。
同学们有的出了校门,有的三三两两在校园里溜达,唧唧咕咕,打情骂俏。
黄瓜走到校门口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
月亮很好,校园里物是物,影是影,操坪上人影渐渐稀疏。
教室里灯还亮着,两个人影站在走廊上。看样子有一个是篮板王。
黄瓜大步向教室走去。教室在三楼。
你在干嘛?黄瓜问篮板王。篮板王蹲在教室门口。
没干什么。篮板王说。
黄瓜往走廊那头看了一眼,那边站着个女生。黄瓜一眼认出是雅琴——号称校花。
你小子真行呀你。
黄瓜轻轻踢了一下篮板王屁股。
真烦人,狗日的还不走。篮板王说。
抱歉,我太木了。我走,我这就走。
黄瓜抬腿就走。
别别,瓜兄你别走,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你来得正好,我正好请你帮个忙。篮板王追上来拉住黄瓜。
你还嫌灯不够亮是吧,还要我这灯泡。黄瓜笑着说。
不不,不是这么一回事,刚才我不是说你,你别误会,我是说教室里的那个。
篮板王说着用手指了指教室。
哪个?黄瓜走回去看教室。
冬夏正端正地坐在教室里,不知在写什么,大概是写作业。
书呆子。
篮板王说。
帮什么忙?是不是让她出去?黄瓜问。
不是,等一下她出来之后我到教室里去,你帮我看一下,发现有人来你就用手电往这边照,弄点动静。篮板王笑嘻嘻说。
不干,老子又没一点好处。
少不了少不了,回头请你吃鸭霸王——再加芙蓉王┅┅一切都好说,你只别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