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原来如此

【19】

有人告诉过自己，一个人在这个时代是决计生存不下去的，但是曾帆在这句话面前，只是沉默着摇头。他就是一个人生存着，自从扶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去逝后，他便是一个人，除了定期从存折上取出那个从来没印象的父亲从外地寄回的生活费，他就是一个人过着自己的生活。

直到那个人出现在自己生命里，曾短暂地以为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不过……

结局没有什么不同，自己还是回到了自己本来的生活轨道上。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本就不应该奢望能拥有那样一个人的。

曾帆在自己每天都会在的一中操场角落里躺着，左手抚上了额头的长疤，想起了一些往事。额头上的疤已经不会再痛了，只是每次想起过去，心里那道疤还是刺痛无比。

而今天之所以会再想起这些事情，是因为早上发生的恐吓事件。

曾帆是早上第三节课下课时偶尔在厕所听到班里同学的谈论，才明白早上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也知道为什么班里的同学会用那种目光等着自己的到来。

“这家伙，又只会做多余的事情。”

曾帆自言自语，眼睛盯着上方的天空。

今天没有蓝天，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整个天空。

【20】

丰华初中，位于田园市东南角上，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中学，张平拿着江老师给的丰华中学的交通信息，和曾帆中学的班主任王老师的电话，几经周折总算是来到了目的，找着了王老师。

王老师听说要了解曾帆，“哦”了一声，说是对这个学生很有印象。张平心下大喜，心知自己近一个月的努力总算有些回报了，当下废话不多说，开口便问曾帆是否有什么朋友。

王老师回忆道：“当然有了，他们两个好得不得了，跟亲兄弟似的，我当时还一直奇怪，这两个人怎么会是好朋友，因为相差实在是太多了，曾帆在班上一直是问题学生，顽皮捣蛋，常常打架闹事，而另外一个则是我们班最优秀的学生，成绩好不说，而且温和文雅，我也想不通，两个性格根本不对格的人，为什么偏偏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曾帆因为这个朋友伤了人，是吧？”张平迫不及待的问。

“具体因为什么事情我其实也不太清楚，”王老师回答说，“出事的地方是他们的学生宿舍，事发时只有三个人在里面，他俩和受重伤的林强。曾帆自己打了120电话，然后又打了110自首，说是林强骂了他爸爸自己气不过捅伤了他，警察赶到时，除了刚被救护车送走已经失血昏迷的林强，现场只有吓得缩在墙角的陌可和坐在床上满脸是血的曾帆。之后，曾帆就被以故意伤人送进了安庆少管所，陌可则转学了。”

“陌可，就是曾帆那个朋友？”两次听到这个名字，张平觉得很熟，可是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就是整个事件最关键的人物吗？

王老师点点头，“对，陌可，是我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可惜后来怎么样了，我这个老师也不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听完整个事情，张平不禁有一点同情曾帆，正想说点什么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江阳的江老师说曾帆失控是因为林强辱了他和他朋友，而丰华的王老师则说是因为他父亲，怎么回事？

张平提出这个问题，王老师哦了一声，说：“前面那个说法是班里同学传的，后面那个是曾帆在公安局里的交待的，到底是哪个，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张平点点头，还是觉得有些不明白。王老师似乎是看出来了，又说：“其实当时警方调查时曾发现一个疑点。”

“哦，什么疑点？”

“警方认为，曾帆事后很镇定的打电话求救与报警，而且坐在床上冷静地等警察来，问话回答也很清晰，与他所说的情绪失控有些不符，反而另个一个人也就是陌可像是吓得不轻，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因此曾经一度怀疑是陌可做的，但曾帆一直坚称是自己捅伤了林强，而且刀上也确实有他的指纹，额头也有夺刀时割开的口子。后来在医院醒来的林强也说是曾帆捅的，警方这才确定了曾帆，定了他的责任，把他送去了少管所。”

“这么说来，的确是有些奇怪。”张平左手轻轻扣着桌面，思索着这桩血案里的疑点。

“不过我还是相信是曾帆做的，陌可那样优秀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听同学说，他事后好长时间都没从恐惧中走出来，在家里静养了一阵子，真是可怜了那孩子。”王老师想起往事，仍在为自己曾经的得意门生叹息。

“优秀的学生，陌可，陌可……”张平嘴里念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脑子里一片漆黑中仿佛有了裂缝，有光线掠了进来。电光火石间，张平想起那日同事聚餐时高二（3）班物理陈均老师的一句话，“这次这个转学生真不错，物理那么难居然考了满分，我在一中这么多年，只有这一个学生考到满分，陌可，我个名字我算记住了。”

陌可，曾帆曾经的朋友陌可，现在和曾帆一起，就在高二（3）班！

张平“啊”了一声，猛然站了起来，整件事情仿佛一下理清了联系，在脑子里清晰地串接起来，原来，程东事件的始作俑者，居然是那个才刚刚转学过来的优秀学生，陌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