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相逢陌路的K·W

【7】

一中的作息时间很合理，吃过中午饭后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午休时间。曾帆一般都不回宿舍睡觉，而是习惯地躺在操场角落，找棵树靠着，透过树叶看那斑驳的光，直到双眼晃得花了，便阖眼休息。

耳边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声音细细地，听得出来人走得很小心，离自己还有几步时停住了。曾帆没睁开眼睛，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谁？”

来人没回答，顿了几秒钟，又向曾帆走来，缓缓坐在曾帆面前。

一种熟悉感漫延过来，曾帆还是没睁眼，但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他放松下刚刚收紧的身体，淡淡地说：“你怎么来了？”

对方还是没回答，只是额头一暖，有一只手落了上来，两根指头轻轻划过那道微微凸起的伤疤，曾帆心里蓦然一痛，伸手推开了对方的手，“别碰它！”

“对不起。”声音轻轻地，来人终于吐出了第一句话，好像是在为自己贸然的动作道歉。

曾帆长长吐了了口气，半晌，才接过话去，“过去的事不用记在心上，以后的事也与你无关，以后你是你我是我，不是说过了吗？”

“可是我……”来人想要辩解。

“没有可是！”曾帆猛然睁开眼，刺眼的光一下让他有点不适应，他眯起眼，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背对着来人，留下一句话：“你已经不再是你了，别再做错事。”说完便向外走去。从始至终，他没有睁眼看来人一面。

是啊，我已经不再是我了，那你呢？孤独的人坐在孤独的树下，目送着那个孤独的背影离去。他知道，对方不会再给自己回答了。

背影消失，他无力的躺倒，细草划过脸午，痒痒的，竟还有一丝丝痛。他伸出右手，直在自己面前，凝视着掌背，阳光下，可以看到褐色的毫毛，五个指头四道坎，许久，手掌合在了眼上。

【8】

是不是随着时间流逝，再怎么样的事情都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记忆，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陌可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是程东事件发生半个月时，此时倒霉的林惟老师仍然还没有出院，程东的右手石膏也没有拆下，代理班主任的调查仍然没有任何有效线索，而这时，不受任何事情影响的期中考试悄然到来，班级里讨论曾帆和两大事件的声音越来越少了，更多的学生将注意投到了考试上。

不过陌可是个从来不会为考试担心的人，从小，自己的考试成绩一直都是被同学羡慕不以的，也没觉得用多大的力气，学得却很轻松。所以每逢考试，陌可的淡然总会让平时从不注意到他的人看到他，比如，此时他的同桌安志明。

安志明复习得头晕脑胀地时候，抬头舒缓因过度劳累的脖子而四顾，意外看到身旁的陌可在草稿纸上画画，专心到安志明看了他几分钟都没注意。

明天考最难的物理，这个时候不复习而画画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画的居然是一幅人骨的全身骨架，已经基本成型，只余一只脚还没画，骷髅上的眼洞好像真得透出几丝阴气，令安志明浑身不自在。

“陌可，你怎么会画这东西？”安志明忍不住发问。

陌可被安志明的突然发问吓了一下，手抖了一下，一条细黑的线条从人骨的小腿出发，刺到骨架的盆腔下方。

“哦，我爸爸是外科医生，家里有好多骨架图，小时候看得多了，慢慢就会画了。”陌可停下手上的笔，解释道。

“哦，这样啊。”安志明有些胡疑地拿过陌可的画，越看越觉得冷嗖嗖的，这小子平时胆子那么小，居然画这个一点不怕，还画得这么好，感叹之余，又想起明天的考试，不由哀叹一声：“明天物理考不好，我怕是就要变成这个了。”

说完把画还给陌可，见他接过画又继续画，好像一点不在意考试，安志明又问：“你复习好了？”

“嗯，早学过的东西，一直没忘，不用复习也没事的。”陌可低着头，随口回答道。

安志明看了他两眼，早学过的东西？摇摇头，重新回到自己习题集里。

陌可细心地描着骨架的脚趾，直到最后一根细骨完成，才直起腰，细细看了看，在画的右下角涂了两个字母，“K•W”，然后满意地撕下画，折好了压在一堆课本下面。这才随手抽出本物理参考书，随便翻了翻。

本子的第一页，写着几行字，那是一般学生都会写的东西。

“田园九中，高三（7）班，陌可，100733”

陌可曾经所在的学校和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