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不是我是谁？笨蛋

【3】

为什么明明还是早上，天就可以这么蓝？发果没有太阳，天只有黑一个颜色吗？

一中操场上，曾帆一个人躺在角落里，双手枕在脑后，两眼出神地望着这蓝色的天空。

铃声响起，过了不知多久，又响起，过了一会，再响起……

曾帆缓缓闭了眼。

【4】

流言的传播就像是传染病毒一样，得了病的人只有一种症状，就是张开嘴把病毒传给另一个人，上午的课还没结束，差不多全校的学生都知道高二（3）班的这起“踹门事件”，曾帆这个名字成了个大病毒，不断地从学生的嘴里蹦出，前来参观的人络绎不绝，只要一下课，3班后门口就围满了人。

一中政教处办公室里，政教主任张平老师放下电话，对沙发上坐着的校长说：“校长，医院那边来消息了，林老师已经醒了，全身有几处小骨折，说是撞到头，可能有脑震荡，要继续观察。”

校长点点头，说“这件事你处理好，三天里学校出了两件伤害事件，你我都脱不了责任。”

张平点点头：“我会的，校长放心。”

校长嗯了声，站起来走出办公室，随手关了门。

张平目送校长走后，拿起茶几上的学生档案，照片上，曾帆的脸上依旧毫无表情。

“把曾帆给我叫过来。”拿起桌上的电话，张老师对广播室说道。

很快，曾帆站在了张平面前。

面前的曾帆和照片上差不多，短短的如同刺猬一样的头发遮不住额头那道长长的疤，他眼睛平静地看着自己，一点也不见惊慌。这让张平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回事？”张平打破了沉默。

“只是意外，我踹倒了门，林老师刚好在后面。”曾帆的声音和眼神一样，平静得让张平意外。

“那边你为什么踹门？”张平接着问。

“一时冲动，不想踹人，所以只好踹门了。”

“胡闹！”张平拍了下桌子，大声说道，“这是什么理由！？”

“是。”曾帆垂下眼皮，“这事我错了。”

张平见他这样子，把火气往上压了压，接着问：“你们班程东那事是你做的吗？”

曾帆听到这话突然抬起眼，盯了张平两秒钟，嘴里吐出两个字：“不是。”

“真的？”张平反问道：“不是你还有谁？”

曾帆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笑，摆过脸，迎着张平咄咄逼人的眼神，轻蔑地说：“不是我还有谁？这不是老师你该查的吗？”

张平桌子后面的手握起了拳头，似乎是被眼前这个顽劣的学生气到了，脸色铁青的他最后说了句：“你这次故意损坏学校公共设施，还导致林惟老师受伤，行为恶劣，我们将给你记一次大过处分，通报全校。如果程东的事情查明是你做的，那你准备再写转学申请吧。”

说完，张平摆摆手，“回去上课吧。”

曾帆转过身，脸上再次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气不恼，好像那个转学来就背了一个大过处分的倒霉蛋不是自己。

【5】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最后一节课了，本来是林惟老师的英语课，现在换了教物理的陈均老师代课。当曾帆站到门口喊了声报告的时候，教室里还是起了一阵骚动。陈老师示意大家安静，点头让曾帆回到座位，物理课继续开始。

曾帆走到自己座位，见椅子好好地放着，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后黑板，然后便坐了下去。在他前面三排，陌可低着头，右手在笔记本上写着“电荷守恒定律是指……”

“笨蛋。”曾帆心里浮起两个字。

【6】

高二（3）班的班主任林惟因为有名的踹门事件入院，学校派了隔壁班的班主任暂时担任3班的班主任，做好日常教学与管理的同时，还有一个特殊任务，协助张平主任就近调查同样有名的程东事件。但距程东事件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连受伤较轻的傅安成都出院回来了，下手的人是谁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然而，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就是曾帆做的，虽然没有明确的证据。而曾帆自发生了踹门事件后就没有做任何剧烈反应，应该说是完全没有反应，任周围的人如何怀疑，也不在再做解释，好像那惊天一踹已经将他所有解释释放掉了。

曾帆的沉默如同默认了这一切，班级的同学们逐渐孤立了这个骇人的凶神，没有人和他说话，他如同游荡在班级外面的一只孤狼。

一周后，右手打着石膏的程东回来了，一进教室就对着曾帆吼起来了，虽然他也没看清是谁打了自己，但他认定是曾帆，因为自己只惹过他。曾帆却是满不在乎多一个人怀疑自己，只是抬眼不屑地看着程东，气氛一度达到燃点，不过还好，一个不愿动手，一个不能动手，因此没能真燃起来。

而在这气氛的外围，毫不惹眼的陌可背对着曾帆，听着程东愤怒的吼声，握着笔头的右手竟微微有些颤抖。胆小的陌可被眼前这个充满暴虐的环境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