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惊天一踹
【1】
第二次按下重拨键后，电话终于接通了，庸懒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大半夜的，什么事？”
“爸，我要转学去江阳。”
“我再说一次，不准！我不会给你签字的！”
“我一定要去，这次，就算所有人都不准，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江阳，这一次谁都阻止不了我！”
电话被抠出电池，随手扔到床上，少年将手里的转学申请一把撕成两半，揉作一团，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里。桌上台灯的映衬下，他抿着薄薄的嘴唇，好像没一点血色。
窗外是深夜的田园，向下望去是交错沿深的晕黄路灯，向上，曾是阴着脸的天空，晦暗无光。
【2】
陌可转学到田园一中才三天就亲眼目睹了一件震惊全校的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刚上早自习的时候，陌可所在的高二（3）班的班主任林惟老师和平时一样，走到教室后门口想看看大家有没有自觉学习，刚把眼睛凑到门上开口的一个小窗口时，就看见一个人向着门飞了过来，一中宽松的校服一下就摭住了林惟的视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接着眼前的门像一堵墙一样压了过来，额头像被帮子猛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可怜的林老师连发出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就被卸下的门面整个压下面，晕了过去。而且，门上面还有一双腿，往上看，是这学期转学过来的曾帆。此时此刻，他犹没发现脚下有人，面向教室里，吼了一声“除了第一件事是真的，其他的屎盆子别往老子头上扣！”
全班同学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陌可也不例外。就在二十多秒前，曾帆掐着早自习铃声的末尾走进教室，走到陌可旁边的时候还碰翻了他的笔筒，东西散了一地。曾帆转过脸，看了陌可一眼，脸上没有任可表情，只吐出一句“对不起了啊”便跨过地上散落的笔向自己的座位走去。
陌可一向胆小，见到曾帆高壮的体格本来就有些怕，何况他额头上长长的一条疤痕让陌可没由来生出一种恐惧，当下也不敢说什么，低下身子捡自己的东西。正捡着，突然听到“啪”一声，有人猛砸了一下桌子，刚起身看怎么回事，就见曾帆将手里椅子用力扔向后黑板，接着几个大步向后门跑去，然后突然间双脚离地，向着门面踹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开头那一幕了。
站在门上的曾帆表情真可以用“狰狞”来形容，凶悍至极，额头的伤疤仿佛活了一样。他吼完，正想从门上跃下来，一使力身子突然一晃，低头才发现门下不对劲，这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同学也有人发现了门下面有人，姗姗来迟的惊恐声音这才响起——“啊，门下有人！”
曾帆跃下，用手抬门面，围上来的同学也都伸手用力，三秒钟后，晕迷不醒的可怜的林惟老师被发现了。
“快，快送医务室！”慌乱中有人喊道。
“不，要叫救护车，没看到老师已经晕过去了，头上还流血了，学校医务室有什么用。”有人细心，提醒大家。
同学们有人打电话，有人背着林惟往外面走，更多的人簇拥在后面跟过去了，只有少部分人没动，或站或坐，但都是一脸惊骇望着后门口。
慌乱的人群过去后，后门口只站了一个人，那是被众人推开的曾帆，这时候的他靠着已经没了门的门框，脸上的凶悍已经收起，双手插裤兜了，看上去好像漫不经心的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惊慌和害怕。
就这样过了大概两分钟，已经没什么可看的了，教室里还剩下的人陆续坐回座位，转过身去。曾帆腰一挺，立起身来，转身向外走去，刚走出两步，后面有人叫住了他。
“曾帆——”
曾帆停住脚步，转身。文文弱弱的陌可站在门口，手里握了一匝笔，好像有几分害怕，又有几分担心。他见曾帆看向自己，心里突然一缩，张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等了几秒钟，陌可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曾帆不耐烦的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谢了！”
曾帆留下两个字，高高的背影在陌可的视野里越来越小，最后一拐弯，消失在楼梯口。陌可收回目光，看着地上倒一边的门，回身走到自己座位，把手里的笔放回笔筒，然后又过去用了把门板抬了起来，靠到后墙面上。又走了两步，捡起被曾帆摔到地上的椅子，想要放回原位，刚直起身子，却突然注意到后黑板上有几行字。
“一、曾帆转学前曾经进过少管所，原因是故意伤人；
二、曾帆前天体育课与程东二人产生了磨擦；
三、程东二人昨天被人套袋打伤，扔在楼梯下面，对方一定是程东认识的人，怕被认出来；
综上所述，曾帆极有可能就是打伤程东二人的凶手，这样可怕的人怎么能留在一中？”
看到这儿陌可才知道为什么曾帆会这样做，原来是看到这几句话。这两天这个班级很不太平，自己才转过来两三天，班里就发生了很多事，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这个程东事件。
就在昨天早上，陌可新班级里的同学程东，傅安成两个人被人套了袋子，人都没看清是谁就被人打倒在地，程东的右手臂被人折断，其他地方不同程度受伤，傅安成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晕在楼梯下面，被早上值周打扫的9班同学发现送到了医院，都是住院处理。
而前天体育课上，程东看到刚转学来的曾帆身材又高又壮，就约他打篮球，被曾帆冷脸拒绝后就损了他几句，结果被曾帆拎起衣领扔了出去，程东的好友傅安成马上围了上来，如果不是体育老师挡着，估计一场战争就要打响了。事后程东右手指着曾帆，放言一定会教训他，曾帆理都没理就走了，结果第二天两人都进了医院。
说实话，这事任谁都会怀疑曾帆的。
陌可叹了口气，拿起粉笔擦擦掉这些话，然后放回椅子后回到自己座位。过了一会，便听到楼下的救护车声音，再过了一会，送林惟的学生陆续回到教室。教室里人多了起来，讨论的声音也跟着多了起来，都是围绕着程东事件和今天曾帆的这一踹。
陌可眼睛看着课本，耳朵却在留心听周围的讨论。同桌安志明拿过水瓶喝了口水，背后被捅了两下，转过身去，后面两个同学一脸好奇地问道：“你刚刚离老师近，林老师伤得重吗？”
安志明放下水瓶，眼睛往后门瞟了一眼，空荡荡地门洞敞开着，啧啧叹道：“曾帆这次惨了，林老师好像头破了，流了不少血，人也昏迷了，估计又一个要住院了。你们想想，曾帆这么壮的人那一踹，加上还在上面压了那么长时间，这伤估计轻不了。”
一人接话道：“你们说程东那事是他干的吗？”
“不是他是谁，手臂被人活生生折了啊，这么残忍的事情别人怎么做的出来。”
“可是，看今天这反应，有点不像啊。”
“怎么不像，不过是他不承认，你想想啊，我们班以前出过什么事啊，就算有点事打打闹闹什么时候进过医院。可现在，曾帆才转学一个多月，就有三个人进医院了。”
“是啊，有点恐怖。”
安志明低下声音，说：“听说曾帆去少管所就是因为重伤了一个人，下手也够狠，捅了两刀，差点要了人家的命！所以这次程东的事情，十有八九又是他的杰作，你想啊，一般高中生打架会这么狠吗？”
“你们怎么知道他过去的事？”一个人有点不解，曾帆才转学来不久，这种事情怎么就传过来了。
安志明回答道：“那是大头说的，他昨天回去后和朋友说了程东的事情，又讲到了曾帆，他朋友的朋友好像有一人是曾帆原来学校的，说曾帆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凶神，他进少管所的事就是他说出来的，所以大头才在黑板上写了他的推理，结果……”
大头是班里体育委员，因为长了一颗大脑袋而得名。现在，他那里也围了一圈人，他正吐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不用说，肯定是曾帆的事情，人群里不时发出阵阵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