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梁明月老师就是一轮娇皓的明月，给了小镇顽童们一个清风明月一般的美梦，开启懵懂给予智慧，使得小学堂原来那个破旧的院子成了小镇上最有生气的地方。小镇上的人们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用唱歌的声调读书背书的声音，听到这朗朗的读书声，小镇的人们就会感到气顺心爽，就好像看到了自家的和小镇的美好希望。

以前只有几个人会读会背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现在小镇上的人们天天听孩子们背诵，几乎都听会了，说话的时候和教育孩子的时候还会恰到好处地用上一两句。

梁老师不仅教孩子们国文，还教给孩子们算术，用算盘教会孩子们加减乘除，使得孩子们拿起算盘都能打得啪啪响。

杨二姐看着自己家的小虎儿都会打算盘了，别提心里有多高兴啦。每天听孩子们给她讲学堂里的事儿和梁老师教给的学识，是她最高兴的事情。在孩子们的影响下，加上自己在扫盲班的学习，二姐都能看懂街上的告示了。不过二姐不会写字，她只认得字没有动手写过字。她很满足，她从没想过自己还能认识字，能看懂告示以至于到后来能看信读报！

整个小学堂就梁老师一个人管理着，她会什么就教给孩子们什么。除了教给孩子们文化课以外，她还教孩子们唱歌，当然都是她在部队上唱过的革命歌曲。孩子们唱起来特别有劲儿有精神。不仅如此，他们还从梁老师那里学会了像军人一样跑步。谁要是犯了错误，梁老师会罚他们像军人一样练站姿。——那是孩子们最害怕的事情。梁老师还拿树枝教会他们像军人一样拼杀，并告诉他们：男孩子就应该有军人的阳刚之气！

孩子们觉得梁老师是他们最可亲近的人，同时又是他们最害怕的人，也是他们最离不开的人。他们有了矛盾要找梁老师评论，有了问题要找梁老师解决，有了心事儿当然要找梁老师倾述……梁老师成了他们最崇敬的人！梁明月用她的爱心和智慧取得了小镇上孩子们的信任，影响着他们也影响着他们的家长。

初冬的一天下午，小镇上开来一辆军用卡车，整个镇子的人都跟随着它追着观看。小镇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大的家伙，而且还能跑那么快。连平日里最有吸引力的小学堂也失去了魅力，孩子们涌进镇政府的院子里久久地围着它，触摸它，琢磨它，怎么也舍不得离去。梁老师干脆就把课堂设在了卡车上，她和她的战友一起把每个孩子都拉到车上，给他们讲解汽车和汽车的功用。孩子们的高兴劲是没法用语言形容的，那种新奇使得每个孩子的眼睛里都闪烁着光芒，那种孩子特有的好奇心使得他们兴奋得恨不能自己立即造一辆汽车出来。当场就有孩子用泥巴捏出一辆汽车，还引起了哄抢。整个小镇都沉浸在好奇里。

当天晚饭后，孙镇长和一位军官模样的人一起来到杨二姐的面馆：“杨二姐，忙完了吗？”

“老镇长来啦，这位是？”二姐听声儿迎出来，“里面坐吧。”

老镇长看看了那位军人：“这位是部队上指导员，来咱们这里招兵的。听说你们家男孩子多来看看你同意不同意让你儿子去部队锻炼锻炼。”

“男孩子是应该去部队上锻炼锻炼，有什么条件吗？”二姐很高兴儿子能去部队锻炼，“咱部队多厉害啊，当年我们镇子周围那么多土匪，部队一来还不是都消灭了。现在多好啊，我们都能够安心过日子啦，再也不怕土匪出没啦。”这事儿是杨二姐最欣慰的事情，她早年的经历使她恨透了那些土匪，她由心眼儿里佩服解放军，并敬爱着他们。因为她从小镇解放以后再也没有听说过小镇周围那里还有土匪抢粮杀人抢大姑娘小媳妇的事儿。

指导员很欣喜：“杨二姐果真是有觉悟的人啊！你儿子要是满十六岁就能到我们的部队去。他会愿意吗？”

“大虎儿，二虎儿”二姐朝屋里喊道，“你们俩出来。”

俩个虎敦敦的男孩子从屋里走出来，指导员一眼就看中了：“你们俩都多大了？”

“我十六。”大虎儿答道。

二虎儿也说：“我十五岁。”

“十五岁有点儿小了，不过这个头儿还行，挺壮实的。”指导员说道，“你们俩愿意去当兵吗？”

“我愿意去。”俩孩子都同意。

“部队上能学本事、长能耐。”二姐说，“你看看人家梁老师多有能耐啊，把那帮顽皮的孩子调教的多好啊。你们要是同意啊，就让我这俩儿子都去部队吧。”

孙镇长和指导员都很满意地说：“只要你杨二姐同意我们就都要了，明天都镇政府报名吧。”

“行！那明天一早就让他们都去报名。”二姐很爽快。

他们走了之后，大虎儿拉着杨二姐说：“娘，二虎儿愿意去就让他去吧，我就不去了。”

杨二姐很不解：“为什么啊？男孩子去部队锻炼锻炼多好啊，可以好好学点儿本事啊。你看看人家部队上的人，那么大的家伙都能开得满街跑。”

“娘，我们俩都走了谁帮你啊，他们几个都还那么小能帮你做什么啊。”大虎儿很坚决，“我不去部队，就让二虎儿去吧。”

“原来大虎儿是心疼娘啊。”二姐很舒心，自从没了刘麦子大虎儿就很快成长起来：才八九岁就知道帮娘做活儿，照顾弟弟们，照顾着自家的面馆。时时处处让着弟弟们，又很知道心疼娘，还懂得教育弟弟们学会心疼娘，帮家里多干活儿。他给了二姐很大的安慰，也因为这帮孩子二姐才活得有滋有味有希望。“大虎儿，娘没事儿，年轻力壮啥活儿干不动啊。再说了，你几个弟弟都很懂事儿听话，能搭把手的时候也都眼里有活儿，又知道心疼娘。俗话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已经是男子汉了应该到外面看看大世界。”

大虎儿二虎儿都成为了部队上的兵，杨二姐也成为了小镇上最光荣的人——军属。二姐和小满一起给俩孩子每人赶着做了两双鞋和几件衣服。

当俩孩子胸带大红花站在汽车上向她挥手的时候，杨二姐的眼睛里已经满是泪花，她没想到如此高兴的事儿自己怎么会流泪呢，她也没想到自己那么多儿子，心还会被这俩儿子牵拽着。此时的小满也已经是被离别的泪水冲洗着脸面，紧紧拉着干娘的手，眼睛紧追着离去的汽车。旁边的孩子们则是羡慕不已，想快快长大，也能像哥哥们一样穿上威武的军装胸前带着大红花去当一名光荣的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