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外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楼梯的灯光虽然有点昏黄,可她们的目光交汇的一刹那,还是彼此交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简,是你呀!”“紫篛姐,不会是你吧!”
“紫篛姐,这么巧,你怎么会在这里呀?”小女孩心直口快,一脸的惊讶,满腹的狐疑。
“哦……这样子的……”女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呃……我一大学同学住这里,好多年没联系了。这不前两天才联系上,晚上就过来聊会,叙叙旧。女人有点紧张了,鬓角渗出了密密的细汗,她感觉脸有点发烫,幸亏是晚上,灯光昏暗,她也刚好背着光,要不然小李一定会看见她由于紧张而发红的脸“哦,对了,这么巧,你怎么也会在这里呀”。
“我呀,呃……”小女孩挠挠头皮,有点结巴,语无伦次“我……随便转转……我……”
“你是来找朋友玩吧,哈哈,我说对了吧,是不是有新男朋友了吧。”女人心里已然明白,小女孩和自己一样来做同样的事情的,不过还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她都结束任务,胜利返回了。她连忙给小女孩子找台阶下,“去忙吧,这么晚了。哈哈,鬼丫头,心里就美着吧。明天再聊吧。”
“好的,紫篛姐,什么都瞒不住你的,嘿嘿,替我保密呀。回头请你吃饭吧。再见了,美女大姐。”小女孩连忙快步下楼梯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罢了。
女人觉得虚惊一场,静静地站在楼梯的窗前轻轻地拍着胸膛,休息一下,也好缓解一下这突如其来的虚惊。这个小区的路灯很亮,女人看着楼下,有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是李简。从不远处有个子高高的男子,向李简走了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抱了抱她,然后两人偎依着慢慢的走远了。那个身影,那走路的姿态都很熟悉,噢,对了,是常来她们办公室的那个小伙子,一定是他,没错的.女人看着突然很想笑,却笑不出来。小李和自己还真是像呀,都经历过内心的彷徨,挣扎吧。也都是勇气不够,由男人陪着来的。唉,这个社会真的有时候很残忍的,这么纯洁的小姑娘,唉,学会这样子了。是我们太脆弱,还是社会太无情?手中的越提越沉的礼物,折磨着女人的手,她不知是该为小李难过,还是该为自己悲哀呢?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评论小姑娘呢?她现在不也正要去送礼吗?她很无奈,人家小姑娘不也很委屈吗?大家都很不容易,谁活的轻松呢?女人的心里渗凉渗凉的,穿透骨髓般的。
女人已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样跨进了领导家的门,和领导怎么样说的话,以及说了些什么,违心的让她恶心的恭维的话。她都想不起了,也不愿意去想了。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记得了,宁愿这件事情从来都没发生过。可有一点很肯定,李简没有那么傻,会相信她的那些谎话。男人告诉她,那晚自己很烦心,也很担心,就顺便把车开到了小区的门口,然后下了车在旁边抽烟。李简看见了他,还和他热情地打招呼,并且问他“这么晚了,还没回家呀?”
“就回去的,没事出来转转。”可他那时候手里分明拿着女人常提的包。
“你男朋友吗,挺帅的……呃,你们忙吧,”男人没话找话,前言不搭后语的说。
李简笑笑了,没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女人只是很清楚地记得那晚自己出了小区门口,男人就直接跑了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男人跑得速度很快,差点撞倒了女人,快到女人几乎应不过来,男人只是喃喃低语着。
“委屈你了,太委屈你了。我……我们……去吃饭吧.你一定饿了。”
女人怜惜地摸着男人的头,温柔的说:
“我们回家吧。我没事的,好好的,别多想了。”
男人和女人一起回到了家里,那一晚男人格外的温存,体贴,整晚搂着女人。女人似乎都已不太习惯,这紧紧地拥抱,她早已习惯了男人背对着她呼噜声震天。男人眼里露出无限的温柔,他轻轻地吻着妻子,女人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恋爱时的日子……
女人再去上班时,在办公室里看见李简,这个小丫头似乎有点莫名的尴尬,而她们之间也似乎无形中有了层隔膜。说不清,也许是彼此的心理作用吧。女人不想去刻意的拉近她和小丫头的关系,也觉得没有必要去说些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吧。活着,真的不容易,尤其是有想法的活着,就更难了。
日子还在波澜不惊的继续着,既单调又没有新意,像死水一潭。女人每周的日子都是一成不变的,周内忙着去上课,周末忙着赶回家,要么带孩子出去玩,要么忙着去洗男人攒了一周的脏衣服。女人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琐碎,单调,平静的度过,可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情,打破了她内心的固有的平静。
女人本以为已经从记忆力彻底删除那天去领导所发生的事情了,可这个世界总是很奇怪的,你以为你忘记了你做的事情了,可别人记得,这个世界也记得。所以常常在你感觉意外的时候给你猛然一击,让你措手不及,让你追悔莫及。
那一天女人在办公室查资料,张姓女人突然推门而进,带着肆意的笑声和高跟鞋有节奏的敲打地面的声音。她故作神秘的趴在了女人的办公桌前诡秘的笑着,“哎,你知道不?咱们的李简都长大了,懂得人情世故了。真替她高兴,哈哈……这女孩以后有出息,能成大器,我看好她……呃……”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
“其实你也不错嘛……”她意味深长的看了女人一眼。
女人被说的云里雾里的,她不知所措的冲着张姓女人笑了笑说: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还请张姐明示。”女人一如既往地平静,慢慢地说。尽管她的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可她明白在这个时候她得镇静自如。
张姓女人在极力的观察着女人的脸部表情变化,在用心去研读哪怕一丝丝的微表情,此刻的她俨然是个庄严而神圣的“大侦探”,好似为民除害般的“正义凛然”。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在审视着她的一切,很是认真。
然而“大侦探”是失败的,她从女人的眼里读出的是如水的平静,从她的一举一动中,看到了往日的坦然淡定。
张姓女人从鼻子里不屑一顾的发出了哼了一声,扭着浑圆的屁股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书本恨恨的摔在了桌子上,发出了巨大的声音,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唉!人都疯了……”
女人不动声色的听着,思绪乱如麻。突然发生的这一切让她措手不及,无法应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这个世界上真有不透风的墙?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呢?难道是小李说出去的?不,怎么会呢?她怎么会揭穿自己的隐私又说出那晚她们相遇的事情呢?不可能,没有人那么傻。没有人傻到做出既对自己无利可图又伤害别人的事情呢,这样做未免太不符合常理了。不,一定不是小李,女人确定的想着。那么会是谁呢?难道张姐那天也在场吗?她像夜一样神秘吗?像影子那样飘忽不定吗?女人有点茫然地走出了办公室,有的事情没有必要去解释的,越想解释清楚越是让人迷糊,说不定最后还落个欲盖弥彰之嫌。她又没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也从来没想过去伤害别人,只想静静的活着,靠着自己的能力慢慢地改变自己的生活状况,算了,不管了一切都随它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