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矛盾
女人万万没有想到李简会在星期一的例会刚刚结束，大家都要各自离去的时候，堵在她面前，那时刻的小李真的很陌生。
“小李，有事吗？”女人看着李简，用一贯温柔的笑。
“你说呢？我最恨背地里说别人的人，最恨了。”小李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紧蹙，本来就不白晰的皮肤因为过分的生气，有点发青了。阴沉沉的脸乌云密布，一幅“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妹妹，有什么事，回办公室说呀。站这里影响别人下楼呀.”女人笑的很牵强.同事们有的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有的停住了脚步围了过来，等着看热“热闹”，鲁迅先生笔下的看客其实也包括知识分子，这也是的，国民的略根性嘛.有的也在小声地劝着李简，同她一起进来学校的小同事拉拉她的手，劝着她回办公室，也有的在给她打着气让她说出来，娥被闷在心里.一时间说话的人似乎很多，女人觉得耳边一片片嗡嗡声，好像在电影院，又似乎在马戏团，而自己就是被观看的对象，像大马猴.
“回去吧，小李，这孩子有事，回办公室再说.”
“别怕，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她是什么人.还扮什么清高，虚伪.”
“这年轻人，唯恐天下不乱似的，有话好好说呀.回去吧.”
“你不明白事情的，让大家认识认识她，什么人呀，伪君子，”
李简还在和女人还在僵持着，小李的目光越来越犀利，像一把刀子，直刺女人的身体，女人觉得有点虚脱，想转身走掉，结束这无聊的对峙，这里面一定有误会的.然而就在转身走开的一霎那，一双手紧紧地抓住了的手臂，女人觉得有点火辣辣的疼.
“想走开，没那么容易的.你自己做的好事，还想走，你怎么那么虚伪呀.”
“我想你一定误会我了，我没做什么事.”
“哼，你敢对天发誓吗？”
“我敢，你把事情搞清楚了，再来质问我，是我做的，我林紫篛不会抵赖的.”女人从虚脱中慢慢的恢复过来，她一字一句的说.
“你好意思这样说呀，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还说得一本正经的，看起来有多无辜似的，哼……”
“你不要讲话这么难听好不好呀，你搞清楚了没？”女人气的手在发抖，这么多年了他从来没和别人吵过架，也没有对他这么讲过话，把她说的那么难听，而且在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她的尊严，她的脸皮似乎在一层一层被血淋淋的剥落了.
“你还这么说，^你给领导……”
“小李，你在干什么呢，也不注意影响.你们来我办公室一趟.”小龙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她大声地喊着.
小李被这意外的声音打断了，她愣在了那里，旁边的支持者赶紧溜走了.
女人不知道怎么就进了小龙女的办公室，她觉得很累，被小李这么一闹，她无力的瘫坐在办公室的红木椅子上，低着头，白皙的手托着额头，胸口憋闷.脸一阵白一阵红.小李站在小龙女的办公桌旁边，有点怯怯的看着小领导，一会低下了头，一会欲言又止的样子.小龙女不去看李简，接了杯水递给了女人，用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
女人伸出手接住了小龙女递过来的茶水，放在边上的茶几上，无力地向这个刚才帮她解围的小领导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的.她靠在了红木椅子的后背上，仰起了头，看着天花板，头晕晕的.女人静静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其实她也该预料到的，她没想到的是小李的头脑会这么简单，怎么就一点不去分析一下事情呢？难道又是张姓女人从中作梗，那么她的话小李也去相信.如果说张姓女人在背后添油加醋，那么小李怎么不去想想她会这么做吗？难道小李对她的人品一点都不了解吗？她是怎么去帮她，呵护她，小李都网得一干二净吗？她不是想让小李记得她的好，只是她怎么能如此的不信任她呢？难道她对她的关心，都抵不过一个常常八卦，自私虚伪的人的是非话吗？就算她小李不信任她的人品，她怎么不去笨想一下，说出了小李不等于也挖出了自己吗，她又何必做出这种既损人又不利己的事情吗？她林紫篛在大家的眼里有那么坏吗？为什么自己在办公室的沉默寡言就被大家猜测成了有心计，城府深呢？她工作好几年了，她背地里议论过谁呢？从来都没有的，她心存善良的生活着，却被一个小女孩说的那么难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羞辱她.她以后该怎么去面对同事，面对她的学生呢？对了，学生一定会知道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有什么颜面呢？她的自尊呢？她的人格呢？林紫篛呀，林紫篛，你算什么呢？你该是多么可悲呀！泪渐渐的蔓延了她的脸，女人转过了头。
小龙女从头到脚地细细地打量着李简，目光里呆着嗔怒，又时不时地无限怜惜地看着这个小她三岁温柔少言的女人。
她知道此时的女人心里一定异常的痛苦，很委屈，她看见了女人轻轻颤抖的左手无力的搭在椅子的扶手上，右手紧紧地握成拳头就那样子无助地放在仰起的额头上，时不时地轻轻地敲打着。她理解女人此刻的心情，却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她。作为旁观者，她是整个事件的知情者，小李真的是小孩子，涉世太浅，懂得事情也太少了，可她怎么也不用用脑子去想想，怎么谁的话都相信呢？唉，这孩子，被人卖了，都不一定知道，说不定还帮人数钱呢？小龙女大大的眼睛看着李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小龙女这样子的表情还有谈气，让小李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知如何是好，手脚似乎都没处放了。刚才那股盛气凌然，神气十足的样子全然消失了，现在站在这里的小李有点像做错了事可怜又无辜的孩子，低垂着脑袋，一会儿看着手，一会儿又看看地面。她不明白为什么小领导为什么会这样子看着她，她是无辜的，是眼前的这个虚伪的女人先伤害她的，也许也许她采取的方法有点过激了吧。或许她今天真的鬼迷心窍了吧，她不该在那么人面前那样说话吧，可她是被伤害的呀。不行，她得告诉小领导这个女人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她要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要不然她会疯掉的。
“组长，你……不知道事情的真相的，她是多么虚伪的一个人，她搞得我在大家面前很没面子的。”
“你没面子，她比你年长的多，她就很有面子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有理吧？”
“你不知道她是个两面三刀的人……我算是看透了她了……”
“我和她共事的时间比你长的多，就怎么没看出来她怎么个两面三刀了？”
小李的话像重锤重重地砸在了女人的心上，她不想再去说什么呢，也没力气去和一个小孩子去理论一番的，觉得没有必要的，嘴巴是别人的，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随她去吧，她林紫篛问心无愧。
“唉，领导……我该怎么说呢？你是不知道的。”
“你说嘛，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无辜的，她是‘两面三刀’呢，让我也见识见识她得另一面呀。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打不开的死结，有什么血海深仇，至于你那么说她呀。你放心，我这个人很正义的。”小龙女端坐在她的办公椅子上，手上握着一只签字笔，很优雅的两手握住笔的两端。
“我……唉……算了，我还是给你说了吧。我听说大领导身体不好就让我男朋友陪着我去他家看看他了，就这点事情的，又没做什么的。她在办公室里说我什么会送礼了，什么世故了，说我走后门了……还说……”小李因为激动脸变得通红，嘴巴也似乎没了以前的麻利。“其实那晚我也看见她了，她也去的，既然都一样，还说说别人呢……”
“好了，我听明白了。”小龙女很厌烦地打断了小李的话，“你是去看望领导了，代表了我们办公室的人去的，那有什么呢，人之常情呀。算是哪门子的送礼，走后门呀，说这话的人也太小题大做，上纲上线了。还有你怎么就知道是林紫篛说你的，你亲耳听到的吗？她就不是受我所托替我去看看我们的领导吗？你知道什么呀？”
小李听得一头雾水，可她在心里总觉得是小领导在偏袒这个女人，想小事化了，息事宁人罢了。如果真的是这样子，林紫篛怎么会一直都这么平静，从前到后一句话都不说呢？小领导可真会做人呀，她还能说什么好呢。
女人在心里暗暗佩服小龙女处理事情的能力，和应变的能力，对她是充满了感激之情的。
“前天晚上，我，主任还有大领导一起去外面吃饭，哦，对了差点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小龙女故意停顿了一下，有意识的看了看李简。这时候李简的表情很紧张，女人还是那么坐着，她明白小龙女说的谁，除了她还会有谁呢？“张姐，也碰巧和她朋友在那里用餐的，就随便过来和我们一起坐了一会儿。我们的大领导那晚喝的有点高了，他说‘小李这孩子懂事，还来看望我了，这孩子有能力值得培养……哦，那个林紫篛也是用能力的，带班代班代得不错，成绩也好，学生反应也不错的，有机会都要好好培养的，别埋没了人才呀……’我不知道谁怎么那么有本事把简单的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呢？真是歪嘴和尚念不出好经来，小李你听明白了吗？”小龙女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了李简的面前，用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小李呀，小李，你看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呢？可把你林姐气成什么样子了，据我所知她可没少帮过你呀。”小龙女拍拍小李的肩膀，“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呢，去给你林姐道个歉吧。”
女人默默地听着，眼睛还是紧闭着，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下来，像小河似的，停不住了，一滴滴的往下落。
小李僵在那里半晌才回过神来，她的脑子在迅速的旋转着，把所有的事情都在整合，链接起来想想，她是真错怪人家林紫篛了。整个事情都是张姓女人三八的结果，可她怎么那么笨呢，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明明知道张杰是那么样的一个女人还相信她的鬼话，唉，她可真笨。这下让张杰痛快了，林姐受伤害了。她那时候怎么不多用一下脑子想想林姐怎么会那样说她呀，她人很好的，她从来不说别人的是非话的，况且就算她说了，对我李简没好处，对她又何尝有利呢？唉，李简呀李简呀，你真笨，笨到家了。你这不是助纣为虐吗？你这不是让恶者笑善者哭吗？小李这么想着真想钻到老鼠洞里去，可惜没地方呀。唉，不知道林姐会不会原谅她呢？她做错事了，就得去担当呀。
“小李，还愣着干什么呢？过来呀，给你林姐道个歉呀。”
李简慢慢地回过神来，转过身向林紫篛走过来，就几步路，怎么就有种举步维艰的感觉呢。她抬起脚，艰难的走过来，头耷拉着。
“林姐，我错怪你了。我……对不起你。我是小人……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我不好，对不起……”小李的声音很小，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了。
“紫篛，小李还是个小姑娘，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哈哈，说出来误会不就没有了嘛。”小龙女笑着看着女人。
“小李，林姐要是这次不原谅你，我也以后也不想理你了，她这么好的人，看你把她气的，你这小丫头口无遮拦的”
女人轻轻的拭去了眼泪，看着小李，这个单纯的孩子，“都过去了，没事的的，你知道我是怎么一个人就好的。”像一场梦，噩梦般的一切。
“林姐，以后谁的话我都不信的。谢谢你大人大量，不和我这小人一般见识的。以后我就信你了。”小李诚恳的像个可爱的孩子。
女人和小龙女都笑了。女人微笑着说：“你呀，还是相信你自己吧，多用脑子分析分析的，就好了。”
“Yes，Madam.”三个女人都笑了，笑声震落了的余晖。
“好了，没事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小龙女爽朗地笑着。
“不，还是我来请吧，我的错，就当是我给林姐谢罪了。”李简不好意思的看着另外的两个女人。
小李快步到门口去开门，张姓女人差点摔倒在门口，小李没好气的看着她。“要进来，就进来嘛。躲门口窃听什么呢？”
“这个小丫头说什么呢？有修养没？欺负了小林又过来说了，看我也好欺负不是？”
“你……什么人呀？都是你……”小李气急败坏，却说不出来话。
“小李，走吧，去吃饭吧，你刚不喊饿吗？”女人拉着李简的手三个人一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