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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另类的爱

刘杰文竹 《男人另类的爱》 言情小说 2011-08-11 09:5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旧站档案号:HXQ-NOVEL-00012205 · CHAPTER-00047737

续二

各类通俗杂志、人体艺术摄影、手相、面相、武侠、警匪、言情之类的书刊,春风得意地占据了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书报摊、书店,甚至连国有新华书店里整节整节的柜台,也被它们占去了大半片领土,纯文学、传统文学被压得喘不过气。

这天天上漏着大雨,我慕名冒雨上街去买一本美国作家菲利浦·罗斯的小说《反生活》,跑了市里三家大书店皆失望,郁闷中蓦然想起科技大学对面有一爿小书店,便试着去那里寻觅,果然在那里买到了。

店主找完钱,我正要离去,身边一位少女引起了我的注意(其实她早已在我身边站了许久,只是刚才买书心切,没留意罢了)。

这是怎样姣美、纯静、质朴、天使一般的女孩啊!

我的心怦怦直跳,欣赏着女孩娴静、甜美的侧影,不禁想起了沈从文《边城》里的翠翠;想起了冰心《小桔灯》里那个小女孩。只是她比我一时间想起的女孩子更真切,更充满灵气,更让人觉得洁净无瑕,俨然一束初放的水仙花。不,她不是水仙花,她就是她,没有白粉红脂修饰、伪装,唯有那条黑色西裤透出一丝儿现代女性的特征。

我实在不愿去形容她身体上那些女人们最容易诱发男人们幻想的部位——不是不愿意,是不能!我不能用我拙劣的形容去亵渎她!

真的,看见这么清纯的女孩,我突然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那么的猥琐、粗俗、原始!

我欲逃遁,逃得越远越好——我不配站在她身边;站在她身边即是对美的亵渎!

“你好!你也喜欢菲利浦·罗斯?”她也买了一本《反生活》,看见我手里拿着一本,笑着问我。

她的笑,是那样的纯,那样的自然,没有杂质、做作、俗气。

“噢,喜欢!”我有点受宠若惊,又有点飘飘然、晕乎乎,“我喜欢文学,过去在XX报社做副刊编辑,偶尔也搞点文学创作。”我抓住这难得的大好时机不松手,也不管她是否有兴趣,一个劲自吹自擂、自吹自擂,像极一个应聘的失业者,“我发表过几十篇中、短篇小说、散文、杂文。八零年自学写作,中间断断续续停了几年,下海经商。现在纯文学几乎被这个社会抛弃了!真想不到你也喜欢文学!”

“说不上特别喜欢,只是觉得读小说比看千篇一律、造作煽情的电视剧有情趣。”她对我莞尔微笑,然后走向门口,撑开那把白底上缀满蓝色小碎花的布伞。

我像求爱者紧紧追上她,“我们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我把语言也追上去,说:“如果放便的话,能告诉我你的职业吗?”我竭力表现出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

单纯的人通常也是大方的人,或者说没有戒备心的人(下海以前的我也是这样)。她不仅仅告诉了我她的职业,她还告诉了我她的工作单位:她是一所不知名的小学的音乐老师。说完,她又送给我一个笑,然后走进了雨中。看着她无声飘去的背影,我再一次想起了沈从文大师笔下那个“从不想到残忍事情,从不发愁,从不动气”的翠翠。我想,这女孩子的性格,一定要比翠翠更惹人喜爱呢!

她乘上了马路对面的3路公共汽车。片刻汽车就去了很远很远。

我依然伫立在书店门口,回味着刚才的情景,一时不能回到现实里来。

这以后我多次萌生过去找她的念头,却始终没有付诸实施。我之所以不去找她,是担心久而久之的接触,说不定那一天她就有可能被我俘虏了,这样的话,我就毁灭了她,也毁了我(我坚信已经爱上她了,只是万万爱不得——我有妻子,儿子)。我相信像她那样的女孩,百分之百比昔日的我更容易轻信,容易奉献真情。

这种感情把我折磨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想找一个人谈谈,也许会好一些。

我把与女孩子偶遇的田园诗一般的故事(我没有披露她的工作单位)告诉了鲁青。鲁青听完我的故事,直呼“可惜!可惜!”他指得“可惜”当然不是可惜我没有把她骗上床。如果他当时这么说,我一定会把他干瘪的瘦脸打成河马的脸。他只是说,可惜他没有这个艳遇。

然而我从鲁青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我的鄙视,对那个女孩的梦幻。

鲁青果然对那个天使般的女孩存着梦幻。

在以后的日子里,在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时间,鲁青都有意无意企图从我口中打听她的工作单位。我守口如瓶——这一次我表现的十分聪明。我知道,鲁青一旦得到她的工作单位的信息,像她那样单纯的女孩,是无论如何也难以逃脱鲁青那张善于辞令的巧嘴编织的罗网的。

我的嘴皮子比起鲁青差了好几丈,我竟然也用这种手段征服过女人。

妻子从贵阳出差回来的前几天,我就用这种手段赢得了一个叫余姗姗的女人的信任。

我本想选择一个适当的时机,把她带到我的府上满足我的新鲜感,几天的感情培养,我自信有了随意摆弄余姗姗的把握。不巧,我的计划还没有来得及施实,妻子回来了。我当然不能再把她往家里带;我也不能花十几元或几十元钱,到什么旅馆、宾馆去包房间,那样做太庸俗,也很危险。

我想到了鲁青的那间小屋。

在一个月色柔柔的傍晚,我把余姗姗带到了鲁青的小屋。

鲁青对我们的到来,没有明显表示出欢迎或反感,戳给我们一张木木的脸,让座以后,自顾翻阅手里的《世界博览》。

他就是这样一种人,对你没产生兴趣之前,他的感情是麻木的,一旦对你发生了兴趣,他会干出令你吃惊的事。

三个人干坐着,只听见鲁青翻书的哗哗声。沉默的气氛几乎凝固。我真担心余姗姗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而告辞。

我忽然想起来和余姗姗还没有吃晚饭,便灵机一动,邀鲁青陪我去买菜买酒,在路上向他说明了此行的目的。

鲁青狡黠地冲我淫笑,说:“没问题,我配合你。”

买好酒菜,回到屋里,见余姗姗依旧静静端坐在椅子上,也不翻书,也不观赏墙壁上的字画。我有时候很佩服这些人——他(她)们的耐性可真不简单!

四个菜,一个无油鸡蛋汤。汤是余姗姗的手艺。鲁青的妻子和儿子在省城以外一百多公里的另一座小城居住,他的妻子是那座城市某医院的儿科医生;鲁青过日子不是“过”,是“糊”,这一点我们极相似:能糊则糊,生活方面不讲究。这样鲁青的厨房里除了鸡蛋和盐,没有油什么的,我就很理解,而余姗姗则以为是在深山老林里某个山民的家里,为此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就着献了这样一个无油鸡蛋汤的手艺。

两杯酒下肚,鲁青来了情绪,一个劲把话题扯到文学、美学上。

余姗姗说还是谈点别的吧,我对你们谈的不感兴趣,平时只是看看《文摘》、《服饰与美》、《康复》之类的报刊。

她是某家医院的护士。为了讨好她,我就一知半解地往医学、医院、保健什么的话题上扯:什么有的报刊文章警告,多饮白酒致癌,而有的文章又提醒喝啤酒、果酒致癌,谁是谁非,莫衷一是,真气坏了酒厂的老板,也苦了一些酒篓子。什么祛斑灵统统是骗人的把戏。我认识一个姑娘,买了好几种牌子的祛斑灵,整整抹了一年,谁知越抹色斑越多,气得几天没吃饭。什么医院的医生职业道德每况愈下,误诊是家常便饭,医术又跟不上,葬送了多少无故的生命。云云。连虚构带真实,吹了一大摊。

我开辟的新话题,果然引起了余姗姗浓厚的兴趣。

我与余姗姗正她一嘴我一口谈在兴头上,鲁青坐不住了,泼过来一盆冷水,冲我说:

“还是不要谈什么责任感的好!你下海闯荡了三年,有对你负责任的吗?”酒醺红了他瘦巴巴的脸,“医院死几个人算什么?中国人口的负担超过通货膨胀。如果我因为误诊死掉,我绝不抱怨。”

一斤白酒在我们的七扯八拉中消耗了三分之二。我浑身火热,脑子混混顿顿有了几分醉意,视线也变得模模糊糊,仿佛一切都变得那么朦胧,这正是男人最容易动情、失去理智的时刻。我尽量不去看余姗姗,我知道自己迷朦的目光一旦醉在她的身上,将极有可能做出违背我的意志的事情。我现在只惦记着鲁青刚才在路上对我的许愿。可是他越说越来劲,看来早已把对我的许愿忘得一干二净。

更令我忍无可忍的事竟然发生了,鲁青馋馋地盯着余姗姗,突然放了一个极可恶的臭屁:

“我很喜欢你!你很有个性!”鲁青说这话时,根本不看我。我知道这小子对姗姗来了兴趣。“你以后有时间可以常来。”他甚至连这句话都端了出来。

我强忍着心里的烦躁和愤怒,狠狠在他大腿上拧了一记警告,随即找了个借口出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