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非
日子像无常的流水,一天天地逝去了.孩子也在一天天的长大,一转眼产假休完了,孩子也快八个月了。女人要去上班了,尽管她割舍不下孩子,可总得去生活呀。女人又要回到了以前的日子,每周回家一次,看看孩子。男人还是那么忙,只是话比以前少了很多。不忙的时候男人也会像以前一样送女人到车站,只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恋恋不舍的看着她进入车站,然后再打电话给她,而是头也不回地转身开车就走了。女人转过身想要看男人的时候,他早已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女人开始的时候也会心里空荡荡的,也会失落,后来慢慢地也就习惯了。习惯了不去看,也不至于失望,还会留下美好的幻想,幻想着当初的那种甜蜜。男人的电话也越来越少,只是在周一的时候问是否平安到达,周五的时候问是否回家,每次都不会超过一分钟,女人告诉自己习惯了就好。习惯,是呀,习惯,女人笑着对自己说,都要习惯的,却感觉嘴角有咸咸的泪,这就是生活吧。Suchislife!
女人每周都要去上班,星期一的早上匆匆忙忙地起床,梳洗完毕后,抱起睡熟中的孩子,轻轻的吻着她粉色的小脸,递给婆婆。带着几分恋恋不舍,几份对孩子的内疚,有点伤感的坐上男人的车就往车站赶去。没有时间和男人依依惜别,也习惯了大家都匆匆忙忙地头也不回的各自去上班。上班总是很单调的,三点一线。忙着去上课,买菜做饭,然后房间睡觉。小小的办公室里九女一男,都是搞英语教学的。人常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些女人们都每逢星期二的下午教研活动的时候,更是好戏连连,让人应接不暇。通常情况都是由小领导例行公事似的,简简单单通报一下这周的教学安排及教学进度和学生的作业布置等。小领导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年轻少妇,很朴素的一个女人,虽不施粉黛,却也是属于那种比较漂亮的类型。她也很精明能干,很会说话,颇得人心。据说刚进学校的时候二十一二岁,当时电视正在热播‘射雕英雄传’续集,大家一致认为她很像女主角‘小龙女’,当然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士比比皆是,‘小龙女’千挑万选最终嫁给了一个在纪检委里的一个小科员。当年没追上她的那些男人们都唏嘘不已,大喊鲜花插在牛粪上。可不管怎么样,‘小龙女’却已没了当年的风采,或许是岁月的痕迹过多的留在了她的脸上吧。她是一个话不多的女人,心底善良。
小领导安排完之后,大家都自自然然地不约而同地按照话题的不同年龄的不同分成几组,谈笑风生等着着会议的结束.孩子要考大学的会凑在一起,一块商量着怎么请老师去辅导,怎么鼓励孩子,考什么样的大学,学什么专业好就业等等。孩子搞对象及将要做婆婆的会凑在一起,彼此交流经验,娶怎么样媳妇才保证婚后儿子不会忘了娘的,还会听自己的话,不至于丧失对儿子的拥有权。声音最洪亮的是一位已近中年的张姓女人,个子不高,皮肤有点黄,但也不至于黄脸婆的那种,她很能说话,也很会说话。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女强人,无论哪个领导都赏识的精明人。原来就是她做着小领导的事情,后来她觉得累人,吃力不讨好就不做了。平日里其他人见她都只是寒暄几句,不敢深聊,对她也很是敬畏。她的儿子对她还是像没结婚那样子言听计从,所以她很有发言权的。她们一组说到兴致高的时候,就放声大笑,那笑声似乎要掀翻办公室的屋顶。
另一组就是那些没结婚的,正在恋爱的小女孩子,围在一起,拿出手机互晒着男友的照片。她们一脸的幸福地谈论着对未来婚姻生活的幻想,陶醉在自己设置的美好憧憬之中。一般情况下这些未来的小女人们,总是爱窃窃私语,眉飞色舞的描述着心中无法掩饰的快乐。她们毕竟是单纯而快乐的,心不设防的可爱的孩子们。“小龙女”一般情况下要是实在闲着无聊,也会做个听众感受一下这些天使般的孩子们的快乐。张姓女人一般都是对这些女孩子,笑得极其夸张的,也偶尔来附和一下这些孩子们的观点。小女孩李简,像她的名字那样,很简单的一个小丫头,很有正义感,爱打抱不平,也爱发发牢骚,有点口无遮拦,心直口快。
女人在心里蛮喜欢这个女孩子,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她总是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办工桌前,要么浏览网页看看新闻,要么安静如水地翻翻杂志。大家都在期待着这流于形式的漫长会议结束。办公室里只有一人永远都是那么淡定,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不紧不慢做自己的事情,他就是这办公室唯一的男同事。四十岁左右,却已是有点谢顶的人了,典型的地方支持中央型发型,所以看上去很显老。但是皮肤难得白皙,属于白面书生的那一类型。因为他是办公室唯一的男性,大家都叫他“妇女领导”。他起初是不太接受这一称呼的,后来也就慢慢的习惯了。毕竟这一绰号没有任何恶意,有的只是大家对他的稀罕,像国宝熊猫级的待遇。“妇女领导”人很好,不太爱说话,但是一张口妙趣横生,很是幽默的。在教研活动时,他都是在默默的倾听那一组讨论最为热烈,然后插上一两句高见,再就是叮嘱以下“小心隔墙有耳”。
女人是哪个讨论组都不去参与的。只是做自己的事情,即使偶尔有哪个讨论组的同事过来征求自己组内的桥的话题意见时,女人就轻轻的微微一笑,“也是的,说的挺有道理。”女人知道同事们在一起表面上看起来都是很和谐,很融洽地相处,似乎无所不谈,貌似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可背地里都是各人有各人在领导面前推崇自己,打击别人的一套处世哲学。当然这点不包括李简,她还在学习之中,或许某天真的会青出于蓝的,那也是说不准的事情呀。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文人相轻吧。女人心理很明白,只有少说话,才会不被打击,穿小鞋子的可能也就小点吧。所以女人在办公室几乎都是静悄悄的,但是也有人背地里叫她‘silence(沉默者)’。或许有人的地方矛盾就很多,特别是文人之间,尤其是女人多的地方吧。
主任在一次例会上义愤填膺地讲“注意你们的嘴巴,可以这样说只要话一出嘴巴,我立马就会知道。”会后大家在办公室里都气地咬牙切齿,连呼“小人也,间谍,叛徒。”然而究竟是谁呢?大家都说不准,都强烈的表示深恶痛绝。李简很是苦恼地对女人说,看起来都不像,难道出鬼怪了吧。然而这样子的事情还是屡屡发生。李简有次就哭着跑回办公室,说自己也没说说什么啊,就是说领导班级分不公平呀,主任就那么说她诋毁他呀。女人很是心疼这个涉世太浅的小姑娘,总是会安慰她几句,或者开玩笑逗她笑笑。小孩子就小孩子,哭过了还那样子。小女孩子的直爽也是有代价的,年终总评时,她拿钱总是很少的。
女人有时觉得这小小的办公室有时候也真是“庙小妖风大呀”!女人以为自己这样少说话可以离是非远点,或许侥幸可以置身事外。即使这样,女人也很难明哲保身。新来的小同事在办公室议论她,听人讲“沉默者”话最少,也是心事最重的人吧。没听人说吗,越是话少的人越阴险嘛。李简打抱不平,“你们才来几天呀,不明白的事情别乱讲,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呀。我觉得她挺好的。”门是虚掩着的,女人刚好要进来取东西,听得很清楚。女人一脸平静的取了本书,转身就走了。对于这种事,还是装聋作哑的好,她们还是小孩子,懂的事情还太少。让女人感到的很窝火的是,星期一的早上女人从家里匆忙赶到学校,备会课就去上课了。下课铃声刚一响,主任已经站在教室的门口等着她了。他同女人谈了半天话,都是根据同志反映,你课前准备不充分就去上课,应付教学。教学态度不端正,对工作不负责任,学生有意见。领导语重心长地说,要认真工作,爱岗敬业,以校为家,静下心来工作。女人一直微笑着对领导点头称是,可她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的。论教学成效,看一下她所带学生的成绩就知道的,那遥遥领先的成绩是不争事实。再看看学生的民意测评,就知道学生是不是有意见。怎么能突然说出那么多的匪夷所思的事情呢?女人想起身和他理论一番,又觉得很没劲的,随它去吧。是谁一天到晚的想着去编排别人呢?唉,一团和气的办公室,很亲近的同事关系,是谁在惦记着她的平静呢?女人很想知道,却又讨厌知道,她很不喜欢这样的氛围。简简单单多好呀,干什么找那么麻烦。女人躺在小床上,常常的叹了一口气。女人想起男人来,还是自己的男人好,不像主任那么三八,话那么多。领导就是专门坐在办公室听人八卦,不去调查的大嘴男人吧。想想让人很是郁闷,算了,不去想了,女人拿出手机看着孩子可爱的照片,昏昏欲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