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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好快的剑

两手空空 《剑的孤独》 武侠小说 2011-08-05 16:03 责任编辑:李子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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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肚苦愁尽归酒,断肠除此谁可知?

有很多人说酒是来麻醉自己的,让自己暂时忘却所有的愁苦,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迎风一吹,一切都要尽归现实,所以酒被认为只是一种空虚堕落的精神寄托,但这样的酒决不会是好酒,真正好酒的感觉也决不会是麻醉,可好酒也总不常见。

现在李华真的感觉就是十分奇特的,这当然是好酒,李华真也是嗜酒之人,他也能喝得出这是好酒,那么是怎样的一种感觉呢?酒未沾嘴,便是有浓郁十分的酒气,入嘴后,还未来得及细细用舌品味,酒已迅速地溜进了咽喉,留给舌的是一阵难以言状的麻意,再细细品位起来便又有酸甜苦辣,这还不算完,在咽喉处酒留下的又是如泉水般的清冽,滋润,再下来酒入了肚,就是一种思想上的感觉,那是一种有着无限伤感的悲痛,就象断肠了一样的心中沉痛,这实在痛得要命,肉体上的知觉已经完全丧失了,特别是象李华真这种刚刚经历丧父之痛的人,一喝此酒便完全陷入了这种感觉,但见此时李华真的表情先是惊讶到沉醉再到极端的痛苦,他现在的脸部正浮现的是何其的悲伤。

李华真此时心里真是很沉痛,突如其来的压抑感彻底地压垮了他,他不由自主低低地吼了一声,“啊!”这一吼也让李华真略微清醒过来,魁梧的身躯一阵晃动,再摇一摇头,总算是清醒了,这一吼实质上也包含了李华真雄浑的真气,气息在腹腔内强烈地震荡,李华真还惊讶地发现这一吼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的真气,李华真一脸的红晕,微微有有些眩目,又是一小阵子,才总算恢复,两眼直直地盯着年轻的掌柜,半晌才缓缓地问道“这是什么酒?”年轻的掌柜淡淡地说“断肠酒。”顿了顿,掌柜又道“那么,少侠还要再喝一杯吗?”

李华真苦笑道“只怕我再沾一滴便已醉了。”

年轻的掌柜笑了笑,又道“那么这赌局算是我赢了吗?”

“是。”李华真答道。随即又招呼手下道“哑巴,把我们此行所有的银子拿出来。”那个叫哑巴的汉子,是一个全身黝黑,壮硕肌肉紧绷着他的一身劲装黑衣,浑然一身的肌肉令他就象一块磐石般地稳定,丝毫不让人怀疑这个人如果动起来会有爆炸般的威力,脸庞上带着的是一副永远朴实的脸,无喜无悲,却又饱经沧桑,总之这是一个绝对沉默的人。这样的一个人不由让年轻的掌柜多看了几眼,哑巴面无表情地向同来的手下做了做手势,来人也没有多言按着吩咐把他们此行的所有细软都拿了出来,整整一千余两,就已码放在了掌柜和李华真的面前。

“愿赌服输,这些是我们此行所有的银两了,请收下。”李华真道。说罢,将眼前的银两往前一推。

“我想,你是没有弄清楚赌注吧?”年轻的掌柜道。

“什么意思?”李华真道。“你是说你真的想要借我家父的刀?”

“是。”年轻的掌柜道。

“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这我父亲的遗物,是不可能落入外人之手的。”李华真冷冷地道。

“我想说清楚的是,我只是借来看看。”年轻的掌柜道。

“恕难从命。”李华真已握紧了刀。

年轻的掌柜熟若无睹,淡淡地说“可你已喝了我的酒。”

“那又怎样,如果我要走,你能拦得住吗?”李华真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呼吸均匀不紊,无声无息,显然都是高手,李华真当然看出这个掌柜定不简单,也许也与他的父亲有些渊源,只是这刀却是半刻也离不得手的,并不是他的死心眼,只是他实在是不愿折了父亲的脸,父亲就曾说过借给别人刀其实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对刀的不尊重,借刀其实是很没面子的事,一个真正的刀者是决不会借刀的,不论对方的开出的条件有多么的诱人,因为这是在对刀和自身的侮辱,何况现在这把刀还代表着自己的父亲。

年轻的掌柜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暗道“老李后继有人了,这小子倒是和他老子一个性情,太急了,呵呵,只是不知道他又得了老李几分真传呢?”掌柜忽然道“我这儿又不是黑店,没必要动手动脚的吧?”

“可你在要我的命。”李华真道。

“哦?”年轻的掌柜惊疑地道。

“这把刀就是我的命。”李华真道。

“是吗?”年轻的掌柜似笑非笑地看着李华真,心中不由暗叹,果然又是同老李一般的死心眼啊。掌柜又道“那我就摸摸看,你的命有多硬。”说完,掌柜人已然动了。但见,他上身微晃,下盘单脚不动,另一只脚却诡异迅速地踢向自己身下的红衣女子,红衣女子也是时刻听着两人的谈话,听闻交谈不妥,便想要动手一招制住这个年轻掌柜,谁知身形才刚动,掌柜便已一脚袭来,似乎知道她的企图似的,红衣女子也是眼疾手快,见情如此,捉着匕首的双手匆忙一格,与此同时,年轻掌柜的上身微微前仰,左手迅捷无比地抓向李华真的刀身,李华真和掌柜也只有一桌之隔,掌柜这一手招来地好快,想要向后退避躲开是不可能的了,李华真也不愧多年在武学中浸淫,不退反进,提刀的一手紧握成拳,似乎不再有刀身的重量竟朝着掌柜抓来的手生猛地打出一拳来,另一手成掌出手,也是十分地迅捷,就要来格掌柜的左手,却见掌柜左手抓来的轨迹不变仍是刀身,李华真的提刀一拳,相格的一掌,眼看就要击中掌柜的手,又听得一声娇哼,却是底下那红衣女子发出的,原来正当红衣女子双手交叉,来隔年轻掌柜的脚时,在咫尺之间,这一脚又诡异地变化了轨迹,在红衣女子周身穴道上下连点了数十下,红衣女子只是哼了一声便是全无知觉,她也知道她被封了穴。在这电光石火,也由不得李华真多想,一拳一掌猛然击向掌柜,只见年轻掌柜的左手徒然加速,又是向下一沉,诡异的速度,诡异的手法,顺着李华真握拳的轨迹抓向刀身,[啪!]的一声脆响,却是李华真拳掌互相击在了一起,击了个空,在年轻掌柜手距刀身不足半尺时,一柄快剑悄无声息地向掌柜的左手刺了过来,如毒蛇一般地恶毒迅速。

下一刻,年轻掌柜的嘴角微微上扬,两眼之中是那强大的自信和冷静,其中隐隐的还有着一份狂热。左手轻轻抚摩着刀身,李华真一脸吃惊地看着这一幕,一时间竟忘记放下提刀的手,任那年轻掌柜摸着自己的刀。刺出这一剑的是哑巴,看他的样子很难想向他的剑法竟是如此之快,不免让人觉得难以置信,一见他的长相很容易让人把他忽视掉,幸好我们的这位年轻掌柜并没有,只见他的右手两指正夹着那柄快剑,而那剑只要再前进一寸便会刺到年轻掌柜的左手。“好快的剑。”年轻掌柜收回抚摩刀身的左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哑巴,喃喃地道。

哑巴沉默,李华真也慢慢地放下了刀,年轻掌柜右手的两指却仍然没有放开剑的意思,而是仍旧盯着哑巴,淡淡地道“你的那一剑真正让我感觉到了威胁。”两指缓缓地放开了剑,又是一脸的笑意,提起一坛酒道“刀还是如当年一般啊,希望你不要负了这把刀,或者说,不要丢你父亲的脸,这酒权当是送你父亲的。”顿了顿又道“我从不送人酒。”

皇宫内院,御花园。

一身皇冕的男子斜卧在一张纯白羊裘棉被上,这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男人,白皙的肌肤,格外红嫩的嘴唇,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这样的男人,那就是俊美。此刻正值花季而在御花园内却并没有花,只有长得正盛的草,但在这御花园中却显得并不单调,因为丛中有美人,很艳很艳的美人,和煦的阳光使其更加地明媚,这很使人怀疑那些美丽的花朵是否羞涩地躲在一旁,不再敢现身了呢?

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呢?当然是身着华服的女人,是所谓深宫的佳丽,却不是世人以为的庸脂俗粉,事实上也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女人,因为这儿每一个女人,都是这个俊美男子的红颜知己。为什么这么说呢?一个女人属于一个男子,这却并不一定为男子所满意,而一个女子是一男子的红颜知己,那么这个女子一定占据这个男子心中的一定地位,也一定有为这男子所赏之处的。这个俊美的男子便是当朝的天子,朱轩。

御花园里的花有七朵,这七朵花却又痴痴地等待着一个人来摘,可是这个斜卧的男子今天却再无心欣赏,惺忪的两眼充满了倦意和深深的忧郁,七个皇帝的红颜知己见皇上如此,都深知皇上一定有心事,但她们作为臣妾也知道有些事是决不能问的,即便是旁敲侧击也不行,正是因为她们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能得到皇上的赏识,也才能更旧地留在皇上的身边,但她们此刻就静静地坐在绿色的丛中。

“你在哪儿呢?我的皇后。”斜卧在裘垫上的俊美男子一双惺忪的睡眼,望着明媚的太阳,却显现出睥睨天下的气势,喃喃道,这是极细美的声音犹如天籁,甚至令人难以想象这竟会是出自一个男人的口中。话语未休,心中又是一阵忧郁,他已经三十岁了,却连一个子嗣也不曾有,而且自己的容貌竟然神奇地日趋俊美,连他的声音也一天天的圆润,更令他恐惧的是,他面对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时,再也没有一点的兴趣和感觉,这也是作为一个至高无上的掌权者最大的耻辱,对于自己的相貌他也日益担心,他不敢和别人说,也害怕别人知道,这也就是这位掌权者最大的忧郁,而谁又能想高高在上的皇上竟连作为一个男人最基本的能力也不再具备了。这几年他也是在私底下遍访了众多的名医,但都是无能为力。朱轩此刻感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皇后,自皇后被立以来,他就从没有碰过他,而是忙着和他的那些红颜知己寻欢作乐,这皇后也只不过是一个头衔,一个为自己可以另寻新欢的掩饰,以前总想着有机会一定要补偿补偿皇后,可现在,唉,最对不起的人就是皇后啊!

想到这儿朱轩不禁苦笑,怎么,皇后才回家探亲几天,自己就这般地想她了?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微微摇头,再看这御花园里的七朵花,却已不再那么艳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