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赌酒
燕王府邸,后花园。
在一簇簇牡丹花的映照下,其中小潭碧绿的水也呈着艳丽十分的颜色,在后花园的小亭里,燕王摩挲着手指上的玉环,正观赏着开地正盛的牡丹花,燕王是个年轻的俊男子,白皙的皮肤微微显得有些病态,一旁有个人在倒酒,这当然是个女人而且是十分漂亮的女人,一张粉嫩的脸,白皙中带着红晕,纤细的手捧着一个翠绿的酒壶,圆润的手指扣着壶的把子,她在微微地笑,眼波流转,睫毛弯弯,浅笑盈盈,甚是可人。
她斟了一杯酒,捧着酒杯就迎了上去。燕王微微一笑接过酒杯,另一只手却忽然捉住了她的手。“你在想什么?”燕王忽然就来了这么一句。那女子脸颊微微一红,轻轻地说“我在想你的心里在想什么?]”燕王略略惊讶,顿了顿又道“你是一个机灵的丫头。”燕王抿了一口杯中的酒,又道“那么你猜猜看我在想些什么?”那女子道“你在想该怎么除去林枫。”
燕王道“你很聪明。”
“天下第一的名号,王爷也是趋之若骛的。”那女子道。
“不,这不仅是我的面子,我的确不是他的对手,可是皇家的尊严的不能侵犯的,我代表皇室的剑客是不许败的。这也是我的使命,我是不能败的,除非我死了,或者是他死了,我也别无选择。”燕王的眼睛露出了迷茫,又有些无奈。
“所以王爷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林枫也便只有死。”那女子道。
燕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女子,道“你是我肚里的蛔虫?”那女子咯咯笑道“不,但我是你的知己,而且是红颜知己。”“哈哈!“燕王不禁放声大笑。燕王霸道地揽过那女子的纤纤细腰,下一刻便是柔情无限。
艳阳高照,正值正午,烟雨酒楼门前的酒帜猎猎作响,有风从南边来,是一匹毛色血红的马带起的风,马未至,其气势已到了,不得不说这是一匹好马,但见马儿风似地驶过烟雨酒楼,还带起了漫天的尘埃,马儿奔过酒楼没多远,却又一个掉头,迅捷无比地驶了回来,象一个红色的魅影般,叫人看不正切。马上的人在马儿驶过烟雨酒楼时,两脚一踏马鞍,两腿一夹马背,一个纵身,人已翻至马下,这几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之意,想来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本事人。
待到红马带起的尘埃落下,这才看清,来人是个女子,脚踏风行靴,身着红色却如夜行衣般的劲装,后背紧捆着一柄美剑,有着妙曼十分的身材,再往上看是一张圆润白皙的脸,精致的五官显现出无限的好看来,只是此时如黑宝石般的眼瞳中正充满了犹疑惊恐或者是调皮?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没有多做犹豫,回身运气一掌拍在马背上,“吁!”马儿受到惊吓,又是如一阵风般地奔了出去,红衣女子则是反身一跃,便跃进了酒楼。
一进酒楼,便闻得一股浓重的酒气,红衣女子厌恶地嗅了嗅,黛眉微皱,再定睛一看,却又好笑地发现这里竟是烂醉着一群酒鬼,都已醉了,姿态不一,有抱着剑呓语的,有倒在地上的,还有的醉眼迷离,还在喝着酒。只是这里很安静,红衣女子又看了看酒柜,不禁哑然失笑,掌柜也正喝着酒,但他的喝法是把整个脑袋都钻入了酒坛中,见此红衣女子似乎忘记了此时自己身处的处境,有意要戏弄这个掌柜一番,几个箭步,到得柜前,蛮横地一掌拍向柜台,拍了个震天响,就差没把桌子给拍碎了。周围的酒鬼不为所动,而掌柜却慢腾腾地把头从酒坛里钻出来,醉眼迷离地望着这红衣女子,他的双眼瞬间有了神,只见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惊讶,迷茫亦或是伤感?这复杂的情感在他的眼中一闪而过,还不容别人回味,取而代之的却是否定,又是回复到那迷离的无神中去,脸上还尽是酒渍的掌柜,醉醺醺地说“客官是要住宿还是洗尘?”一见这掌柜竟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那女子不由略略惊讶,那女子咯咯笑道“当然是洗尘了,不知贵店是否有上好的美酒啊?”掌柜打了个哈哈,又是迷糊道“要什么酒没有?只怕你一个女子消受不起啊!”
“好啊!”那女子凤目圆瞪,冷冷地说“我要一种让人喝了,永远都醒不过来的酒!不知贵店可有?”
“当然是有的。”掌柜毫不经意地道。
“哦?”那女子问“什么酒?”
“断肠酒。”掌柜淡淡地说。
那女子还欲再问,却听得一阵马蹄之声,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当即一个翻身,人已隐在酒楼柜台之下,也就是年轻掌柜的裤裆下,年轻掌柜本就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一个女子突然躲在自己的裤裆之下,难免会脸红,于是哧嚅道“这位女侠这不大好吧?’
却只听得女子冷冷的声音传来“不要多想,也不要乱动,不然本小姐一不小心在下面划上个几刀?嘿嘿。”这话到了后半句就象是魔鬼的声音,年轻掌柜不禁感觉后背凉风阵阵,酒劲也醒了大半,心中暗想,自己还没娶老婆呐,要是今个儿被这丫头给结果了,那不得抱憾终身啊!当下,两腿再不敢动弹半分,这女子倒也有几分本事,很快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人说来就来,几匹马在烟雨酒楼门前停下,随即跃下几个人来。一个个都是怒气冲天,脸均红了大半,真想不到是什么事把他们气成这样,看得出几人都是练过家子的好手,当先一人提着一口黑黝黝的刀,这是一把好刀,在它的刀身上看不出一丝的瑕疵更不用说缺口了,整把刀乌黑发亮,却偏偏透出一股子的沉寂,不用说这把刀有些年岁了,来人正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但见此人一骨子霸气,有一张桀傲不训的脸,正值壮年,一见酒楼里一大片都是酒鬼,不禁恼火万分,再转眼一望年轻掌柜,便是大步走将过来,大刀往柜上一撂,大咧咧道“小子,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红衣的女子进来或是驾马驶过?”
年轻的掌柜眼睛一下子就被这把好刀吸引了,但现在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没有啊,要不然一不小心那女王八蛋来上个几刀,可不得断送自己的命根子啊。也便不及细想,随口便答“没有啊!这位爷您还是去别处找找?”
“哼!小王八蛋,可别让我逮着,要不然非打烂你的屁股。”那领头大汉愤愤地道,一边又着实觉得有些燥热,便又道“掌柜的,上些好酒让咱们兄弟解解热。”
年轻的掌柜刚欲去拿上几坛子酒,却只感觉下面凉风阵阵,年轻掌柜不禁心中暗骂,死丫头还真想废了老子啊?显然那女子不许他动,这是在警告,年轻掌柜左右为难,正犹豫不定。领头大汉又发话了“小子快啊,是不是瞧不起哥们几个啊?”说罢,拎起刀来,敲了敲柜台。年轻掌柜赔笑着说“这个,嘿嘿,大哥们有所不知,我们这儿的酒啊,凶地很,一般人可真消受不起。”说完,瞅了瞅那些个醉倒的剑客。“哦?”领头的大汉忽然道“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年轻的掌柜心道,还能是什么人,一看这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当下道“这位爷高大魁梧,气派非凡,定是一大盖世豪杰。”领头的大汉却道“你是个高手。”此话一出,年轻掌柜反而不知道从何答起了,一脸的迷茫。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领头汉子带来的几个喽娄剑拔弩张,却见那汉子严肃地说“你是个拍马屁的高手。哈哈!”汉子笑痛了肚子,年轻掌柜呆了呆,愣在了当场。忽地,汉子大刀挥向酒柜,一挥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眨眼间一坛酒已立于刀身之上,汉子的刀一直稳稳的,似乎这刀和这酒都没什么重量,年轻掌柜心中暗道一声好刀法。汉子面不改色,自顾自道“我习此刀有三十余载,后来在江湖上略有了名声,时人唤作纸云烟。”汉子象是在介绍自己的家世一般地自然。
年轻掌柜忽然道“你是李华真。”
“是一刀过后纸云烟,李华真。”那汉子认真地纠正。顿了顿又道“现在你看我是否够格喝这酒呢?”
“够了。”年轻的掌柜道,“但你不能喝多。”
“不多是多少?”李华真问道。
“一杯。”年轻的掌柜道。
“哦?”李华真好奇的道,“为什么?”
“因为这酒实在凶地很。”年轻的掌柜道。
“哈哈!”李华真大笑,忽然又戛然而止,道“拿杯来。”
朵儿般的酒杯在酒柜上,只容得下一指的酒水,年轻的掌柜轻轻地举起,李华真另一只手轻轻撂开酒坛子的封布,瞬间浓重的酒气弥漫开来,李华真忍不住道“果然凶得很啊!”一手猛地翻转黑刀,酒坛子便抓在了手中,酒杯仍被掌柜稳稳地举着,忽然李华真猛地单手将酒坛一扬,酒口朝下,浓烈酒水倾泄而下,瞬间却又止住了下泻的势头,酒坛仍稳稳的在李华真的手上,仍旧是口朝上,再看年轻掌柜手中的酒杯,但见酒杯已满满地蘸了一杯酒,再见酒柜的桌上,酒坛的封口处,掌柜的握杯的手上,竟都是没有一滴的酒水。李华真放下了酒坛,望着年轻掌柜道“我们来打个赌,怎样?”
“哦?”年轻的掌柜好奇地问道,“赌什么?”
“我们来赌酒。”李华真道。
“怎么赌?”年轻的掌柜道。
“就赌我能喝下几杯酒。”李华真道。
“噢,我说了你只能喝一杯。”年轻的掌柜道。
“那么就是说你赌我只能喝下一杯?”李华真道。
“是。”年轻的掌柜道。
“好,那我就赌我能喝下一杯半。”李华真道。
“一杯半?呵呵,你很聪明。但你还是会输。”年轻的掌柜道,掌柜忽然又说“那么赌注又是什么?”
“嘿嘿,我若输了留下百两白银,你若输了就送我一坛酒即可。”李华真道。
“这实在不公平。”年轻的掌柜道。
“哦?”李华真奇道,“那么你可以说说看。”
“你若输了就把这把刀借我看看。”年轻的掌柜道。
“如果我说这是我家传的宝刀,你信吗?”李华真道。
“我当然信。”年轻的掌柜道。
“那你就应该知道这不可能。”李华真道。
“可这把刀本该是李元成的。”年轻的掌柜道。
李华真微微动容,道“那是我父亲。”
“他已经死了。”年轻的掌柜道。
李华真脸色骤变,脸部肌肉抽搐,两眼死死瞪住年轻的掌柜,惊疑地道“你从何而知?”李华真心中疑惑,这个消息一向对外封锁,除直嫡亲属外,旁人是无从得知的,那么这个掌柜又是从何而知?年轻的掌柜淡淡地说“他以前常来我这儿喝过酒,其实我在那时就想借他的刀看看,他却小气得要命,说除非他死了。”话一说完,年轻的掌柜就感觉到下身飕飕的凉,察觉到已经一半的裤脚被削掉了,再往上削那问题可就大了,不由恨得牙根痒痒,死丫头我到底说错什么了。“是什么时候?”李华真听到这里已信了大半,他的父亲确实和他提及过这家酒楼,他也清楚父亲只要是人还活着就定然刀不离手,要不然刀又怎会在他的手上,但李华真还是问了一问。
“大概是三年前吧。不过,他也就喝了三杯酒就不醒人事了,呵呵。”年轻的掌柜道。
李华真听了不免叹惋,其实他的父亲也是一个月前被杀的,而来人只是在一招之内便击杀了李元成,用的是剑,但谁也没有看见过,只是从李元成的伤口和表情便不难看出,对手只用了一剑,甚至于李元成还来不及用刀神情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剑的伤口不深不浅,在咽喉之上,刚刚好切断了他的经脉。这也是一个耸人听闻的事实,虽然李元成的刀法不是天下第一,但他却绝对有前五的实力,在江湖上想要一招杀了李元成的人根本还不存在,就算是偷袭或是出其不易也几乎不可能有人能一招杀了李元成,所以要想明查到底是什么人干的确实很困难。李华真转念一想,难道三年前父亲真来这喝过酒,虽然他早就听父亲说过这家酒楼不简单,但是掌柜的既不是什么隐世的高人,也未曾看出这小子有什么过人之处,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年岁可能比他还小,想想都觉得希奇,而且这小子还自夸自己最多能喝这儿的一杯酒,连自己那嗜酒成性的父亲都只能喝三杯,虽然他今天确实有这么一档子事,但他相信那丫头只会让别人吃亏,至于自己,好象她还从没吃过亏过,而李华真现在倒是想知道这家酒楼和这里的酒到底有什么特别,能够让父亲生前这样嗜酒的人三杯便醉,而且还对这家酒楼刮目相看,说不定还真能给他瞎猫碰上死耗子,给找到什么线索呢?
这纷乱的思绪也只不过是在李华真的脑子里转了这么一转,当下一摆手,道“也罢,也罢,昔人已去,再提也只不过徒增伤感,我现在倒是十分想尝尝这酒的滋味。”说罢,也不管掌柜是否同意,一把夺过年轻的掌柜的酒杯,掌柜也未加阻拦,只是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李华真。
但见,李华真夺过酒杯一饮而干,脸上却是浮现出奇怪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