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下有对策，上又有新政策（下）
却说秦楚红意外得知曹靖明离婚后，就好像私下发现了一座金矿，总是暗自欢喜。秦楚红是那种外表看起来非常柔弱，内心却非常要强的女孩。秦楚红出身于贫困人家，但却希望自己未来的老公有大福大贵之相。可惜的是，这些年，她接触的男子不是人家院内已打上“标签”的富贵男人，就是心气平平、得过且过的普通未婚男孩。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像曹靖明这样稳重而优秀的男子，却被别人捷足先登，秦楚红一直埋怨自己出手不“空降式”地采摘了。为此，够快，态度不够明朗，才导致错失良机。
尽管曹靖明是个离异者，但却不影响在她心中的魅力，多年的婚姻经历把曹靖明打磨成一个更沉稳、俊杰的男子。而秦楚红也是一个奔三的女孩，且有不为人知的“内伤”。错过出售季节的鲜花，纵然开得再娇艳，也只能降价处理。这是秦楚红多年来的经历体会。刚走出校门时，眼前男孩门庭若市，而此刻却乏人问津，秦楚红深切明白，若再不“眼明手快”，像曹靖明这样“看涨”的离异男子也会从指缝间溜走。自此后，秦楚红只要有机会与曹靖明相处，就频频传送秋波，关怀备至。
而让秦楚红苦恼的是，曹靖明对她的态度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虽然对她也颇为关心，但也是大哥哥对小妹似的关心。曹靖明这段时间也甚感纳闷，他并不是榆木脑袋，对于秦楚红突然间的“火电喷射”有点莫名其妙，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补偿似的关心，让秦楚红产生错觉。他并不知道秦楚红窃知了他“离婚”之事，更不知她已把他当做了结婚猎物。
转眼就到了教师节。晚上，行政学院教务处全体教职员工在广平市避暑山庄庆贺教师节。酒过三巡之后，众人都喝得有点疯癫。从避暑山庄的酒楼里出来，男同事勾肩搭背，女同事相互搀扶，迈着螃蟹似的八字步，奔向了隔壁楼房里的卡拉OK包厢房。
众人一进入包厢房，就各自找活。有人拿起话筒，跟着DV碟子，喷着冲天的酒气，咿咿呀呀地唱着；有人借着微醺醉意相拥步入舞池，来来回回摇晃着；还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高谈阔论着。秦楚红见曹靖明一人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嗑着瓜子，则一屁股坐了过去，装出微醉的神情，把头靠在曹靖明的肩膀上，并喃喃低语道：“靖明，我今天有点喝醉了。”
秦楚红娇柔的模样，让曹靖明不好意思支开身子，只能任其依靠。
“少喝点嘛，一向矜持的你，今晚怎么反倒频频敬我酒啊？”曹靖明觉得秦楚红今晚喝酒有点反常。酒桌上，秦楚红一向轻抿浅酌，极其淑女。同事纵然再三相劝，秦楚红也是用纤纤玉手挡着酒杯，楚楚可怜地解释酒量不好。秦楚红还被众人戏封为“婉约派掌门人”，其娇弱神情，与病西施有得一比。
“还不因为你呀。”秦楚红转头用幽怨的眼神凝望着他。
曹靖明听了，以为是说他故意忽略她的一腔柔情，故而别过了脸，不敢与之对视。
“找了男朋友没？”曹靖明关切地问道。
“没呢，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我已没有资格了，你这么好的女孩，应该会有更好的归宿。”
“你真认为我好吗？”秦楚红听了，心下暗喜，娇柔地问道。
“当然了，你又温柔，又漂亮，自然会有许多人喜欢。”曹靖明由衷说道。事实上，秦楚红在众人眼里一直是个非常娇柔的女孩，声音甜美，外形秀丽，与蔡雅健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当所有人认为秦楚红与曹靖明更般配时，曹靖明却偏偏被热情如火、野性刁蛮的蔡雅健迷得神魂颠倒。曹靖明总结自己为什么会被蔡雅健弄得这般晕菜，其主要原因是互补效应。
“我不要其他人喜欢，只要你心中有我就满足了。”秦楚红羞怯地说道。
“我没这资格了，喜欢也没用啊。”曹靖明真诚劝说道。自己一个已婚之人，岂能再接受其他未婚女子的情感，这不是害了人家吗！这点道德感，曹靖明自认为还是有的。
“谁说你没资格了！我认为有就有。”秦楚红含羞低语道。秦楚红以为曹靖明是自谦之语，并不知道曹靖明与蔡雅健是假离婚。
曹靖明一脸苦笑，摇了摇头，不再言语。这时一位同事大声地叫道：“谁点的《关不上的窗》？”
“我————”秦楚红从梦中惊醒一般突然站起，走过去，从同事手中接过话筒，轻咳了一声，调整嗓音说道：“我想把这首歌献给今天的寿星，祝他生日快乐。”
“谁呀？谁是寿星啊？”包厢里的人听到秦楚红说这句话，纷纷喧哗起来，面面相觑探问着彼此年纪。
秦楚红笑而不答，只是用眼睛深情地瞥了一眼曹靖明，然后唱道：
我听见寒风扰乱了叶落
在寂寞阴暗长居住的巷弄
我听见孤单在隐忍的夜晚
是被爱刺痛啜泣着的胸膛
我是心门上了锁的一扇窗
任寒风来来去去关不上
这些年无法修补的风霜
看来格外的凄凉
风来时撩拨过往的忧伤
像整个季节廉价的狂欢
让我们从头来吧如梦如花噎噎
众人看到秦楚红的眼神，立即明白过来，“唰”的一下，就把目光纷纷投向曹靖明。包厢里顿时响起了最热烈的掌声。
曹靖明当即红了脸，猛然醒悟到今晚正是自己三十周岁生日。难怪晚上吃饭时，秦楚红一改往日酒风，频频向曹靖明敬酒，并一再对他说：“曹靖明，今天是个非常特殊的日子，祝福你，愿你快乐。”当时曹靖明听了，只当是酒桌上普通祝词，此刻才深切明白其话的另层含义。
随后，不断有同事端着酒杯向曹靖明频频敬酒。曹靖明长到三十岁，从来没有过生日的概念。在他看来，生日不过是少男少女们矫情的游戏，与他这样的成年男子毫无关联，但今晚却因秦楚红的一句话，让他体会到生日的别样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