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县问案
万民的欢呼声中,苏州同知李从智率一府七县官员把况钟接进了府衙。况钟进了三堂,还没坐稳就问李从智。“李大人,苏州近来如何?”
李从智拱了拱手说:“回大人,下官无能,自大人走后,这苏州豪强死灰复燃,以王国舅为首的一班官僚世家又明目张胆地强行增收田租秋粮,老百姓是怨声载道。王国舅又拿出了苏城八门的买桥契约,拦路收取过桥费,搞得苏州城市井萧条。”
况钟听了点了点头说:“王国舅专横跋扈,权威显赫,地方豪强死灰复燃早在本官预料之中,这怨不得你等。除此以外还有其他吗?”
“有,最近这苏州城里在闹采花淫贼,数月间连出命案,现在苏州城里是人心惶惶。吴县茅员外的小女被奸杀;长洲县庞府千金遭贼人糟蹋后没多久就悬梁身亡。现在接到报案的共有六起入室强奸案,两人先奸后杀,一人蒙羞悬梁,还有一人疯了。以下官估计,为保颜面,一定还有遇难不报的也不在少数。”
况钟听了一惊。“目前有什么头绪吗?”
李从智摇了摇头说:“案子涉及吴、长两县,所以府衙也已经介入追查,可到目前还是毫无头绪。”
时过三更,平归恩端着茶水进了况钟的书房说:“义父,夜寒更深不可劳累。您老人家路途辛劳刚到苏州,还是身体最要紧。”
况钟叹了一口气说:“我睡不着啊!苏州之治难于豪强,现在又生添淫盗连出命案。豪强跋扈、百姓生怨;淫盗横行、百姓不宁;我身为一方父母,又怎能安心。”
“义父心牵百姓,上天可见;可是不管出什么事,义父还是要注意休息。正因豪强跋扈,所以苏州百姓就都指望大人,要是大人有个闪失,那苏州百姓还指望谁去。这是孩儿刚砌的热茶,义父喝上一口就休息,明日还有好多公事等义父处理。”
况钟看了平归恩一眼说:“归恩,有你在身边为父倍感欣慰,只是雨烟不通事理委屈你了。”
“义父休要为此烦恼,归恩已经将此事禀明家父,家父也认为雨烟与成九青梅竹马是天地成双,他老人家也说了要解除这件婚约。再说归恩尚且年幼也无意成家,家父说了,过几天就来和义父商谈婚约之事。”
况钟深叹了一声说:“难得思忠兄如此深明大义,可这婚姻大事岂能想改就改,我等都是读书晓理之人,如婚姻之事都能草率更改,那天下就没有诚信可言了。归恩你也不要着急,日后见到雨烟我晓之于理,她会明白的;目前这苏州公务积案,我就暂不提此,只是委屈你了。”
“义父言重了。只求义父别委屈了雨烟。”
况钟看了平归恩良久说:“时间不早,你也早早地去休息,我还有几条政令要复核一下,明天必须诏告黎民。”
平归恩还要说什么,见况钟抬了抬手就只能退出了书房。在出门时他听见况钟在剧烈地咳嗽。
转过天来,况钟把李从智叫到内堂,交与一纸公文说道:“这是我连夜写得数条政令,各豪门富户必须把多收的秋粮退还百姓,如有违者于之仗刑。如果今后再有巧立名目刮取百姓者同以杖刑,另处家私倍罚。你马上令文吏传抄各县。另外通知长洲汪知县,本府马上去吴县查采花盗贼一案,让他拿上有关案宗速到吴县衙同查。”
李从智听了小心地说:“大人,今天是大年初二,是不是过了正月十五再调查此案。再说这天气也眼看要变,从昨夜就突然转阴,看样子是要下雪了,也不易出门。”
“李大人此言有失也,人命关天不可拖延,你快叫人去传话。”
“是是,下官马上亲自去传话。”李从智说完不敢拖延,急匆匆出了门来马上叫家人去通知所有府衙官员马上来衙门办公。现在都在家过大年,这衙门里连个鬼影子也没有。
等李从智走了,况钟又叫来水无畏道:“水无畏,去年本官就听说苏州有圩老之害,也令全府各级官员拿出应策,至我离任时除吴县叶锡之外也就没有其他官员来说此事,你别事暂且旁置,就先过问此事,把各县圩老的情况都调查清楚了再来回复本官,你马上去办。”
“是大人,我知道了,等新年一过我马上着手此事。”水无畏答应了一声以后就出去了。
况钟又安排了一些日常事务后换了便服,叫上章居平和平归恩就出了府衙往吴县而来。
县令叶锡早得通报,和长洲县汪知县已经恭候门前。见过礼后,叶锡把况钟请到内堂。一府两县也不再讲究,围着火炉坐下后况钟就直截了当问道:“两位大人,卷宗可都完备,快把案情说来。”
两位知县相互看了一眼,叶锡先递上案宗说:“下官无能,所辖吴县有四名女子被害。全部卷宗都在这里,请大人过目。这被害的四名女子都是没出阁的大姑娘,还有她们都是属于大家闺秀。平日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其中以茅员外家的茅小姐最惨,被先奸后杀,她也是第一个被淫贼所害之人,案子发生在去年的十月十六。接下来就连续发生这类的案情。大顺瓷器项员外的女儿被淫贼侮辱后发了疯,这件事就发生在去年十一月初七,本来初八这位项小姐就要出嫁,也就是说她在出嫁前一天被糟蹋了,男方就因为这个取消的婚约,所以这位项小姐也就疯了。另外被害的也都是如花似玉的小姐,他们的家人先来报了案,可后来又都来乞求不要张扬,所以在卷宗里只有案情没有姓氏,只有地址、和时间。可据下官所知,这两户人家都已经离开了苏州府,目前为止去向不明。”
况钟看完了后又接过汪知县的卷宗,看了一遍后问:“汪大人,这两份卷宗一份是说先奸后杀,还有一件是奸后悬梁,为什么没有仵作的验尸记录?连个案发时间都没有,身为一方长官,你是怎么办案?”
汪知县挠了一下嘴角,口齿不灵地说:“回、回大人,因下官公务繁忙,所以这两件案子无暇过问,都是本县同知处理的。案宗不详,下官也质问过。”
况钟听了怒目而视,利声说道:“一派胡言,请问汪大人,你在忙些什么公务,如此命案也无暇过问吗?身为一县之首,难不知人命关天。”
汪知县听了这话,额头上的汗就冒了出来。况钟哼了一声问:“现场可封存好?”
“因该封存了。”
况钟听了这句话气得两眼发黑。站起来没好气的说道:“两位大人,就带本府到现场察勘。”
见况钟动怒,叶锡就瞟了汪知县一眼,心里好不埋怨。随况钟出了衙门说道:“大人,茅员外家离此不远,是否先去察看。”
“时隔已久,现场还完整吗?”
“下官已经命人封存,还嘱咐过茅员外,在案未了之前,不得入内。半月前下官还去看过,依如从前。”
况钟点了点头,在叶锡的带引下就往茅府而来。汪知县也徒步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