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约会单相思
袁牧醒来的时间,已是下午两点半,宿舍中央的大方桌子上,牙膏牙刷、饭碗筷子、哑铃三节棍、脸盆毛巾、磁带收音机、手电筒耳机、香皂肥皂、袜子皮带等等,一应俱全,都冲着他看。
他简单的吃了一碗方便面,然后就在桌旁傻坐着,着了魔一样。
袁牧在等虞珺的回话。
他必须等,要知道他为此已经失眠一休了。他必须要有个结果,不能象上次那样,只为和虞珺说句话就感到心满意足。要知道还有二个月,大家可能就不在一起上课了。现在的他不是以前的他了,他的心,象大海,需要充实。
其实,他和虞珺不是同一个专业的,可袁牧为什么称虞珺是同班同学?这怎么说呢,那时的学校和现在的学校条件不一样,由于教师有限、教室有限、学时有限等等,到最后二个学期由于开始了专业课的学习,有时几个专业的学生也挤在一起上通用课,就是大家说的上大课。袁牧和虞珺都是机械系的,袁牧是储运专业,虞珺是矿机专业,一般上党史、计算机和数学等非专业课时都在一起,而两人真正的班教室都在同一栋楼,都在第三层,还斜对面呢。(三十六年后,在校友聚会时,同学们又知道了一个秘密。后来听袁牧讲,之所以他说和虞珺是同班同学,那是因为他的心已被她磁铁般眼睛深深的吸走了,并一度为了和她在一起,还申请过修改专业呢,可直到毕业也没有被学校批准。老同学们听了,除了背地里同情他现在的孤独以外,无不感动得泪如雨下,是啊,一个十七八岁年龄的男孩,心怀如此的钟情,又有哪个女孩不被他牵走呢。可正因为他的申请没被批准,才铸就了他后来事业的辉煌。)
好在现在才星期二,到周末,还有四天呢。何况这几天,班里不上课,大伙都忙在图书室、档案馆和教室之间,都在为写论文进行资料收集,他能抽出更多的时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袁牧这样想。
可虞珺知道那纸条是他递的吗?知道了又会联系他吗?他不敢肯定。
待在学生宿舍等虞珺吗?这一念头刚闪过,回头又一想,一个女孩家敢来吗?虽然同学间都相互知道宿舍门号,虞珺也一定知道他住317宿舍,即使她敢来......,这让袁牧想起那个男生宿舍把门的刁妈妈。
袁牧称的那个刁妈妈,其实是男生宿舍看大门(那时就叫看大门或者把门的,现在都叫门卫)的那个管阿姨,大伙都叫管妈妈,就袁牧一个人私下给改叫刁妈妈的。
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上学期快放寒假的一个星期天说起。缘由江城师范学院的那个女老乡张灵玲有一次来看他,她在大门口就让管妈妈问长问短的留了好一阵子,什么诸如家庭情况、年龄、学历、去哪里、找谁、事先有约吗、时间多长、身份证、和对方关系等等全问遍了,问得她怪不好意思又很不耐烦的,拿张灵玲的话说就差八辈子祖宗没有问到了,气的她和管妈妈争吵起来,引来许多人的围观,后来才在袁牧的劝说下,不欢而散。那天,张灵玲就在大门口和袁牧说了这个学期放暑假的事,她说在成都下车后,准备顺路去都江堰玩玩,想知道袁牧有什么想法。袁牧说,他可没有那闲工夫和闲钱,张灵玲说她有,就想有个男生一起去,她胆小,给壮个胆,袁牧不好接话下去,就说到时再说吧,走哪算哪,说不一定那一天有工夫陪她去三个都江堰也可以呵,直把张灵玲说得心花怒放,看她总算得到点安慰,袁牧才依依不舍把她送到校外三里远的山区汽车站。
通过此事,时至今日,刁妈妈那爱管闲事的形象仍在袁牧的心里站有一席之地。可说实话,袁牧也很理解管妈妈的,就说吧,一个大院子,管妈妈是一人(校长)之下万人(男生宿舍几个年级加起来有二千多号人)之上,管起来还真不容易呢,除了管猪、狗、猫别在宿舍乱串外,还要管男生的劝架、女生的来访、卫生的监督等等,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一个月才三十五元的工资。(说到这样的工资,可别闲少了,在那年头,一个月的伙食费才十七八块呢,而且还是吃得比较好的。)管妈妈身宽体胖,长得很耐看,有那种四川女人特有的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说话一大串还句句击要害,别看她只有初中文化,办起事来,可有重点了,管妈妈的工作重点拿袁牧的话讲就是“一妇当关,万妇没涌”、把好女生来访这个关。
袁牧和张灵玲都来自川西成都附近的农村。就象她的名字一样,张灵玲长着一张乖巧的脸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一头瀑布似的黑发,并且还有一张上嘴皮微微上翘、樱桃般的小嘴。这些袁牧都很喜欢,他母亲也时不时揪准机会,在他面前直念叨。
“看这女孩,长的,现在农村里,哪里找啊......”。
母亲说完话总望着他,好像有什么期待似的。他知道母亲的心思,可袁牧就是不回应,他不喜欢张灵玲那瘦得象钓鱼杆似的身子。
“就有蜜蜂腰,没有螳螂屁股”。
袁牧这句话,把母亲气的直摇头,现在的年青人啊,现在的年青人啊。
但每次张灵玲来见袁牧的时候,他都有求必应,并对张灵玲心怀纯洁,可以说没有一私杂念。张灵玲的家离他家只有八里路,还是高中校友,虽然不同年级,在高中并不认识,可因为张灵玲的父亲是镇长,他知道每年考出去的学生是谁,在哪里上大学,因此当张灵玲考上这所离他学校不远的江城师范学院后,他爸就通过熟人托他方便的时候给照顾照顾张灵玲。袁牧的老爸是生产队长,每次开会回来,也时不时给他吹风,得千万照顾好啊,别出什么差错的,这可是镇长的千斤呵,这让袁牧直想,不知道张灵玲的父亲又给他老爸吹了什么西北风,管你千斤还是万斤呢,还能把我怎么的?。当然,袁牧最后也没有拒绝,毕竟离家那么远,一个女孩子不容易啊,何况每学期放假、回校的时候,路上有个人陪伴总是件很好的事情。
张灵玲大闹学生宿舍的场面可别出在虞珺的身上。袁牧这样想。
袁牧思前思后,凭他对虞珺的了解(这种了解也许是他的单相思而已),要是虞珺真的喜欢自己,她一定会来的,而她那东北女孩子的脾气比张灵玲厉害多了,还不和刁妈妈吵翻天才怪呢。这一想不要紧,还越让袁牧提心吊胆了,要虞珺真的来男生宿舍,那可怎么办啊?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她来!
那么,该在教室里等虞珺行吗?不行,那里人多,不好面对,何况要让班里同学发现了,多不好意思啊。(说到这里,现在年青的读者可不要大惊小怪呵。虽然那时的校院很少有浮在水面上的恋爱,可是快大学毕业了,一股股蠢蠢欲动的心还是浮了上来,但那也局限在地下活动,难免羞答答的怕人笑呢。)
就在走廊里等虞珺?不,装着偶遇?那还得看虞珺今天去教室没有,去了又啥时出来......。
袁牧越想越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恍若今早的雾景,让人身处其中又理不出头绪。
也许青春年少的羞羞答答,就是这样的神神秘秘,就是这样的杂乱无章,就是这样的其乐无穷吧。
而他们或者她们就带着这些青春,跌跌撞撞溅起校园羞涩的涟漪。
袁牧就是这样,他拿起一把琴,想弹,还羞涩着,却先对自己弹了起来,不过他想,涟漪终究还是会起呢。(许多年以后,有一次同学聚会,袁牧自嘲,那时年少的他,真是在对牛弹琴啊,而这牛,就是他呀。他说,要现在,就不会那么费精神劲了。)
袁牧究竟对谁弹琴?不管对谁,他终究还是单相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