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江城迷雾情

众花草纷纷凋谢

苇花，是什么信念与牵挂

让你在这酷寒的冬日里

飘扬纷纷，美丽荒原

雪，淹没苇花

冰冷我兄妹的双唇和纤手

我守在荒原的每一个路口

等我的兄妹，在幸福的路上

——作者题记

第一章、江城迷雾

阳历1983年3月21日，星期一。（这年阴历是癸亥年即猪年，乙卯月，戊申日，农历二月初七，节气是春分。）又是一个春天的来临。

川中北。丝绸之都，水果之乡的江城。嘉陵江畔。嘉陵江石油大学。

这二天，天公不作美，断断续续下了三场毛毛雨，谁知道今天，气温又降了下来，让人身感有些初春微寒的凉爽。座落于这片大山地理之中，气候之中的江城，也早早的陷落在茫茫大雾之中。

江面上，雾在上升，可又降了下来，几只小船忽隐忽现，有时候简直全不透明，仿佛陷在雪崩时掀起的雪雾里，这可怕的包围，让人感到前面象有一列货车突然闪开，瞥见前方的地平线，可又立刻合拢过来的压抑。可因为突然看见这难得的雾象，并且是第一次目睹如此壮观的雾景，这让袁牧精神了起来。

袁牧是嘉陵江石油大学八三届三班的学生，所在的专业是机械系储运专业，全称是机械系石油与天然气储藏及运输专业，学制四年，这学期是他的最后一个学期了。袁牧当初喜欢学地质，他喜欢和大自然打交道，就如他说，和大自然对话、和大自然水乳交融的事业让人有崇高的愿望，所以当初选报过地质系的专业，可他爸不同意，通过熟人了解，储运专业是石油院校很流行的专业，没有办法他就依了他爸的选择。到学校三年半了，他感觉还是爸有眼光，同班同学都这样认为在储运专业学习有种优越感，至少学习起来有劲头。

袁牧一夜没有睡觉，他是趁宿舍的几个同学鼾睡的时候，偷偷翻过学生宿舍的铁栏大门，早晨五点，天还没亮就来到了嘉陵江边的。

川北的浓雾，有些小小的雨点，象油珠似的悬浮着，有时候飘飘晃晃，不知落在哪里好，有时候直滴下来，把雾色也搅起些昏暗，和不远处飘起的炊烟不知不觉混在一起，顺着江畔被微风慢慢地、悄悄地推向前行。

袁牧就这样呆呆的坐着，他在想一个人，一个让他刻骨铭心的人！可他现在很困惑。为她彻夜未眠！为她茶饭不思！为她神魂颠倒！为她......想着想着，他就埋下了头，远远看去，活脱脱就象一个雾里卷缩的刺猬。

早六点的时候，雾逐渐扩展开来，顺江望去，差不多占据了校院所及的五里江畔，并从各个方向悄悄的合围过来；浓厚的雾气顺着江边，先把低处的东西笼罩，然后一直把江边的山林、农舍、高楼全都笼了起来，连窗户看上去都象蒙上了乳白色的帘子，在接近嘉陵江石油大学的岸边，路灯们形成了一团团的光晕，从江滩上望去，象一个个乳白色的鸽子；那耸立云霄的学院实验大楼在雾气中也只显现出最高的几层，顶部的窗洞内闪烁出昏晕、鹅黄的灯光，整个大楼就象浮在半空中的蜃楼，没了鲜明的轮廓，一切都在游雾的模糊中变形了......。

上午8点左右，太阳慢慢升起，浓雾渐渐散去，江畔的晨曦中梨涡浅笑，看着看着，袁牧的脸上也露出了微笑。他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他在江边已经待了2个小时了，他得赶回去，要知道，按计划明天他还有一个约会呢，他要处理一些事情。

袁牧回到学生宿舍的时候已经是上午9点半了，嘉陵江石油大学才隐隐约约在大山云雾之中露出它的庐山真面容。

其实，袁牧要处理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因为在这个周末，班里准备组织同学出去春游。这和袁牧所谓的约会发生了冲突，就在周一下午下课时候，他趁其它同学不注意的瞬间，就给虞珺递了张纸条，内容很简单，就是准备在这个周末，想约虞珺去江城的森林公园玩。

袁牧递纸条时，因为已经下课，班里很吵闹，纸条扔桌上的一刹，虞珺还在埋头写作业，当她抬起头时，袁牧已被别的同学挤推着到了虞珺的身后。袁牧想，虞珺一定知道纸条是他递的，不久前他就给过虞珺一张纸条，那次教室里就他俩，他甚至和虞珺面对面，那情形让他至今难忘。

“这个......你，你，你看看......”，他红着脸，呐了好久，终于挤出了想了一夜的成果。

“我，我......我今天，没有空......”，虞珺脉了他一眼，说得很快，然后若无其事的乱翻着书。但他还是看见虞珺的脸也一阵阵的红，并且时不时抬起头看看他，当俩人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又低下头，漫无目的翻着书。

嘿嘿嘿！！她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意思呢？袁牧很纳闷的想，要不，人家不会如此害羞的呀！

虽然虞珺没有接那纸条，可离开后，袁牧的心还是有几分高兴、甚至有一股甜蜜的感觉升起。不管是自我安慰好还是别的，反正，和自己喜欢的人说话别提有多来劲啊！是的，虞珺并没有拒绝自己，人家只说没有空呀，说不定哪一天她就有时间呢！

可想归想，现实归现实，自从那次递纸条没了后话看不到结果以后，袁牧实实在在失魂了好一阵子。以至于每次见了虞珺，他的脸就象熟了的石榴，象在风里躲，又象在风里摇，而虞珺呢，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的，羞答答，欲言又止，见他躲远远的......知道的人呢，认为他俩是开在道两边的玫瑰，不知道的人，还认为他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唉！说到这里，恐怕当下的年青人就不理解了。那个年代的男生就这样，羞涩着呢！连路上遇个女生也脸红啊！不象现在，三言两语，就领到床上去，不管什么样的生米，也能煮成熟饭。）

但袁牧感到，虞珺并没有拒绝他，凭他的直觉，毕竟是第一次吧，本身他这个自认大胆的男孩还很不好意思呢，何况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他看过这方面的书，也听同学讲过，哪有女孩子第一次就那么直接、大胆的同意呢。

所以，袁牧的纸条还得递！男孩嘛，就要有穷追不舍的劲儿，他这样想。

可今天，他的纸条递得很不成功，也不成熟，更不是时候！

袁牧很后悔，因为他忘了写上关键的内容：去之前，俩人怎么联系？！

是啊，去之前，虞珺怎么联系他呢，要她问过来问过去，弄得沸沸扬扬的，就糟糕了，可不能让同学发现了！更不能传到老师那里去！

虞珺知道是袁牧递的纸条吗？知道了会联系他吗？

不管怎样，袁牧还是为此，深深陷入了琢磨约会的旋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