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单刀赴会,为民除害
夜幕徐徐地下沉,一镰新月早已迫不及待地悬挂在西边的天空,我坐在铁壳虫的车箱里,穿梭在华灯初上的现代钢筋混凝体丛林之中,月儿也时隐时现地跟我们捉起了迷藏……七月的流火,将城中的热浪一浪接着一浪地卷过我的心头。于是,我又躲进了26度的空调房间,伴随丝丝怀旧的飘乐,隔窗远眺月朗星稀的夜空,找回了儿时纳凉的记忆。
家乡的杨文贵是一个处于岳阳县东部的小山村,那里山青水秀,当盛夏的骄阳收敛起最后一抹余霞时,劳累了一天的乡亲们就喜欢在池塘边摆上竹床或者椅子,摇着蒲扇静静地纳凉。小孩子们就围坐在老人身旁,轮留为老人们打着蒲扇,听老人们讲故事,讲村子里的传说,讲村子里的趣事。儿时听得较多的就是关于我祖先辈们的故事,当时一个我叫他绍昌伯(因他长于我父,故称伯,已故)的老人,多次讲起了叔三爹(杨叔熙)从京师大学堂毕业后,20多岁任民国政府湖南省慈利县县长,当是,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土匪横行的湘西上演了民国版的“鸿门宴”。
慈利县位于湖南省西北部,地处武陵山脉东部边缘,澧水中游,是一个“七山半水分半田,一分道路和庄园”的山区县。很适宜于种植农作物。林则徐虎门销烟后,清朝政府对私自种植罂粟进行了多次打击,销毁,可是总有一些无视国法,胆大妄为的人偷偷地种植罂粟,提炼鸦片,毒害社会。其中有一个姓张的地主在当地很有名气,一是他家大业大而且在当地很有实力,二是他有个儿子在国民党当师长,因些,在慈利县这个小地方就成了当地的土地神了,谁见谁让三分,谁来都要敬畏三分。他请了数十个长工帮助种植罂粟,提炼鸦片,慈利县政界、军界、商界无人不知,因其后台坚固,人们左右而不言其及他,一些人也学着他的样明目张胆地种起罂粟来,一时在慈利县罂粟遍野,大有与金三角试比高之势。作为一县之长,如果任其罂粟发展,上有愧于民国政府的重任,中有愧于自已的天地良心,下有愧于一县的平民百姓,于是杨叔熙多次登门拜访张家,动之以情,晓之以法,可是张老大爷根本不把杨叔熙放在眼里,有时放出看家狗狂吠,有时在回县府的路上遇莫名的人身袭击,有时办公受到阻碍……这一切对杨叔熙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更重要的是自鸦片进入中国市场以来,让中国的经济、文明,精神倒退了一个世纪,中国为此会出了沉重的历史代价,鸦片战争写满中国人的耻辱历史,我们不能伤口未好就忘了历史之痛!于国于家,于人于民,禁止鸦片无疑又是一件德润子孙,富国强民的重大决策。
在多次劝说无效,反而气焰更加嚣张的情况下,杨叔熙将慈利县张家依仗权势种植罂粟的恶劣事件呈报湖南省政府,静候命令,并找来民国政府的相关文书做好了以法制人的准备。其时,他二哥杨仲谦已任民国湖南高等法院的首席审判官,他俩饱读法学,同时从京师大学堂政法专业毕业,对法律烂熟于心,于是找来了大量执法的依据,在取得省政府的默许后,就将张老大爷就地正法了!这在当时无异于太岁头上动土,放了一个神五的卫星。也因此,杨叔熙面临了政治上的一项重大斗争,百年前的中国法律是如此的苍白,谁不想用心去编织利益的关系网?谁不想一步一步地踩着别人肩膀爬向官场的顶点?人在官场谁能发挥自我谁就走向了死亡!这是数千不变的官场真理!历史上的忠臣廉官又有哪个不是以惨境收场?一个县长用所谓的法律镇压了一个师长的父亲,这肯定有一场更精采的好戏将会上演,于是慈利县朝野无人不在等待这场好戏的开幕……
第二天,张的儿子就带了上数十号人来到了慈利县政府兴师问罪,当时一场战火一触即发,子弹已在膛中,气焰烧在心中,毕业于军校的张儿子恨不能一下子就蹦了叔熙的脑袋,但叔熙镇静自若,在与张儿子承诺了一切由他负责的话后,张就收兵了,但叔熙独自一人被他们的卫兵中挟持到了张家。此时,无人不为他的人身安全担忧,叔熙先吊唁之后,就同张儿子谈论起了种植罂粟的恶劣影响,省府的态度,民国的法律规定,以及如此做的种种依据…….也许是出于对政治前途的考虑,也许是受新思想的左右,张儿子放弃了为父报仇的打算,叔熙经历了斗智勇的较量后,未伤半根豪毛就回到了县府办公。从此,慈利县的罂粟再次绝迹,人们无不被叔熙县长的敢作敢为,勇于担当,为民办事所感动!
不久,叔熙为人之父,慈利民众就为其女儿赠名“利仁”,其意为“慈利施仁政”。任何人做任何事都要得到群众的认可,方可走得更踏实,更久远,更服人心。任何时代群众的心声就是对一个人的充分肯定,叔熙用国的法律,用他的良知,用他的才智做到了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清廉一生,流芳一世…….
纪念杨叔熙
二〇一一年七月于湘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