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待是种煎熬

向阳在自己的战场上，拼搏着，争取收获父亲手里那样金灿灿沉甸甸的麦穗。

高考终于来临了，盼望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兴奋多于紧张，因为多少年来不知写废了多少张纸，也只为此一搏，今夕终可见分晓了。

然而，事总与蜿蜒曲折缠绵悱恻。

在考数学那一场，向阳竟有些懵了，这原是自己最熟透的那一块地瓜，却拿捏不准了，不停的问自己时，脑海里一片空白。

后来，竟听到了哭声，向阳回头看，有一男生在哭泣了。

向阳忽然想起上次回家收麦子，临别时，路过自家地头，父亲曾对自己说过的话：“看，这片麦子倒伏了，麦粒也不饱满，收割起来还费劲，但不能不割呀，这就要把倒伏的理顺了，需要耐心，不可急躁，更不可放弃，一年仅此一次啊，要做到颗粒归仓，仓才能满啊！”

想到这儿，向阳静下心来了，尽管依然紧张，告诫自己：“莫慌张，沉着应对，颗粒归仓。”

这场数学试考下来，向阳的心态平静多了，尽管走出考场时，裤子里有些黏黏的。向阳想高考太历练人了，让人成熟了许多。

向阳则在考试结束后，开始估了分数。向阳没有忙着与同学们对答案，恐怕混淆了自己的原有的记忆，于是便找到了校园一处偏静的地方，铺开参考答案上的试题，凭着自己的记忆，又把试卷做了一遍，尽所能地做到与考场上的一模一样，又把一些似是而非归到错的里面去，得出了自认为比较准确的分数来，还算满意吧。

向阳便找了班主任任老师，询问报什么样的专业好呢。

任老师似乎没加思索的边说：“我早为你想好了，只要你正常发挥，一本是没问题的，至于什么样的专业嘛，我想是这样的，你报土木工程吧，将来房地产肯定大当其道的，更主要的是你对画画有兴趣啊，这也是你的强项啊。”

向阳沉思了一会说：“任老师，你说的有太有道理了，那就是这一专业了，报哪座院校呢？”

任老师顿了顿说：“那就报省内最好的建筑学校吧。”

向阳思索了一下，说：“行，到时候我给您设计栋别墅，怎么样，任老师？”

任老师笑了，说：“设计嘛，就免了吧，到时候送一栋还差不多，对吧？”

向阳笑了，说：“没问题，不过时间由我定啊。”

于是，笑声溢出了任老师的小屋。

然后，向阳填报了志愿。

随后，向阳便带着被褥回到家里，然后就一直呆在家里，很少与家人说话，更是很少出门了，因为怕见左邻右舍的婶子大娘。尽管估分还算理想，然而悬着的心总让人寝食难安，所以呀，在考试后，那段不短不长的等待分数公布的时间里，向阳便整日的呆在自己的小屋里，深感远非度日如年所能相比了，煎人炙人，好像三伏天里九阳在天一般。于是阿，百无聊赖中，时不时的用扑克牌来算一算，以慰藉自己一番。顺意时，会高兴一时，不顺意时，便会惆怅一番。

当然，晓玲会时不常跑到向阳的小屋，送块西瓜什么的，但从不提及考试的事情。

晚上出来乘凉时，常一个人走到村外，来到那片芦苇塘，在银色的月光下，芦苇拨动着晚风，伴着蛙鸣，坐在柳树下，赏一塘月色，舒缓焦灼的心，也会下塘游泳，清凉爽身，贴近那片芦苇，茁壮的挺立在水色里，预示着冬天会收割更多的芦苇和芦花，编席和打毛窝给人更多的凉爽和冬日由脚下而生的温暖，这份自信来自沙沙的声响，而向阳的自信呢？想到这，猛的来一个扎猛窜出好远了，留下一朵银色的水花，芬芳便在水波上漾开了。

该公布成绩的那一天，向阳早早起床，一来早上凉爽，二来见人少，骑上自行车，感受晨风习习，舒畅惬意无边际啊，因为已是好久不曾走出家门了。

父亲和那中年妇女立在家门口，目光里满是热切期望，向阳不敢回头望。

来到村口，晓玲竟站在了小路旁，手里拿着一节苇笛。

晓玲说：“哥，我送你最爱吹的苇笛，愿你吹着它回来。”

向阳笑了，说：“谢谢你。我会吹着它回来的。回去吧。”

晓玲也笑了，灿若晨花，仿佛已听到了悠扬的苇笛声。

路上，风吹扬起果园里的绿叶，把青果彰显，隐隐的香气迎面，几只小鸟在枝头抖着机灵。向阳想：“等我再次出门时，一定是鸟鸣果香了。”朝那几只小鸟吹了声口哨，便把脚下的自行车蹬的如安上了双翅膀，欢快的前行。

似乎不一会儿，学校的大门已然在了眼前，只见人进不见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