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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回

刘美林 《国脉流畅》 言情小说 2011-07-13 20:34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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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平浪静后,张小梅将市检察院从她家搜走的存拆、存单、现金计95万元,作为市财政局拨入该院的经费,由该院财务科出具三张收据,交给市财政局行财科当办事员的妹妹张红梅。张小梅交待她,分三次作拨入市检察院的经费支出。单独存入某储蓄所,作为她个人的私人存款。她被搜去的赃款,又完整无损地又收了回来。这是任何人都难以办到的事,对她而言,就轻而易举地办到了,而且是人不知鬼不觉。

虽然她官复原职,赃款全部收回,但她还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而且是悔恨终生的事。儿子自从她离婚、再婚之后,一直对她冷冷清清,母子之情淡化了,给她留下难以愈合的心灵创伤。儿子在学校里,同学们经常问他,你的新爸爸怎么不来看你,旧爸爸也不来接你,是不是都不要你了。他无言以对,只好有意疏远同学。久而久之,性格变成孤癖起来。下课后的课间也不和同学出外活动。放学后,就直接到奶奶那儿去。年龄隔两代,奶奶又是农村的人,他和奶奶本来就没有共同语言,加之心里忧闷,和奶奶说话也渐渐少了。无论是午饭还是晚饭,他吃完后碗筷一放,就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奶奶发现小宝不爱说话了。她想,他肯定有什么心事,几次到他的房间去问他,他也不吭声只摇头,有时奶奶问多了,他感到奶奶厌烦,嫌奶奶哆嗦,就轰一句:“你烦不烦”后再也不吭声了。奶奶只得退出来,后来,小宝为了不让奶奶烦他,饭后进房时,就把门关上。

奶奶想:是不是学习抓紧了,压力大,不愿意多说话。她两次在小宝上课时,去学校问了他的班主任和科任老师。他们都说,不知什么原因,小宝的成绩明显下降了。她担心起来,打过几次电话找了小梅,她总说忙没有时间过来,奶奶说白天工作忙,晚上总有空吧,她说晚上更忙。符欣原是中学的老师,她安排他过来辅导辅导,把成绩赶上去。

知女莫如娘,她知道她晚上忙些什么,心里有数。为娘的又怎么说呢,既然这样忙,和舒伟离婚时,何必硬要把小宝的哺养权争过来?争过来了,身为儿母,又不尽母亲的责任。推到我老婆子来管,我是农村人,识字不多,我管得了吗?她心里说:女人啊!不能当官,一当官,儿子也不管了,甚至连良心也泯灭了。这官呀、权呀,那是沥青,不能沾啊!沾上了抺不掉,洗不净,总是臭烘烘的。自己的儿子自己不管,还要他的继父符欣来管,请的人能哭出眼泪来吗?小宝已经是高中生了,十七、八岁了,懂事了,他不买继父的账。你们两人不是来看过小宝几次了吗?你不是没有看见,小宝不理他,也不愿意和他说话。从小宝对他的态度上来看,对他厌烦、不满。似乎把他看成是拆散他完整家庭的罪魁祸首。我打电话给你了,你不来做小宝的思想工作,我一个老婆子也无能为力,我只能管他的吃穿,不饿他、不冻他。她想到这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心口痛,一种隐隐约约的痛,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得疼,那疼从胸口开始,又向四周蔓延扩散。她心里又说:老头子你不死该多好啊!我和你到一边去过日子,不操这些心啊!

第二天下午晚饭前,符欣来了。一进门就满脸堆笑地“奶奶,奶奶”喊得十分亲热。

奶奶只得“嗯”了一声,就问:“她怎么不来?”

符欣连忙解释:“她正在开会,晚饭后还要继续开,我就一个人来了。奶奶,小宝快放学了吧?”

奶奶不情愿地说:“快了。”

“听说他的学习成绩下降了,我当过中学的老师,专程过来辅导他的。”

奶奶知道了他是大闺女安排来的,也知道他对我这样亲热的意思也是冲着小梅来的。她想:他怎么这么这样听我闺女的?他有什么求她?她想不透,道不明。答非所问:“吃饭吗?”

符欣微笑地说:“没有。”

正在这时,小宝进门了,见他来了,顿时心中升起了一团火,再也不望他了。走到餐桌前坐下。

奶奶说:“小宝,你叫符叔叔呀!”

小宝端着碗,拿着筷子,吃着饭,好像没听见似的。

符欣笑着说:“小宝肚子饿了,吃饭是大事。”

奶奶心里说:不愧为当过老师的人,还蛮会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呢!说:“你也来吃饭呀。”

“肚子还不饿,让小宝先吃。”

奶奶心想:你不吃,还想我另外给你做菜,想得蛮好呢!催促他:“来,一块儿吃,吃了我好收拾碗筷。”

符欣只得走到餐桌前,坐下,端起碗,刚要吃饭,只见小宝使劲地把菜夹到碗里,站了起来,离开餐桌,到一边吃去了。

奶奶假惺惺地说:“小宝,怎么这么不懂事,符叔叔是来辅导你的学习的。”

符欣仍微笑地说:“不要紧,何必让小宝在家里受拘束呢,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要把他太限制多了。”他嘴里虽然这样说,但心里也怪不是滋味。不是亲生的父子,没有骨肉情你能强求吗?他囫囵吃了一碗饭,不知是什么味,也不知吃了些什么菜,就放碗了,勉为其难地笑着说:“奶奶,我吃饱了,您慢吃。”

奶奶正要说什么,小宝将空碗放在餐桌上说:“我去学校。”说完,就朝门外走去。

奶奶喊:“小宝你回来,符叔叔来给你辅导功课的,上晚自习还早呢!”

奶奶的话,小宝像没听见似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符欣这时很尴尬,但依然笑容满面地说:“奶奶,不要喊了,也许学校的老师有安排,叫他吃饭了到学校去。待小宝有空时,我再来。小宝毕竟是孩子,又是学生,我们大人不会与他一般见识的,奶奶,我走了,您慢吃。”他说完,朝门外走去。

符欣走在回家的路上,像是喝醉了酒似的跄跄踉踉,心里真不是滋味。他的脸冷若冰霜。刚才满脸微笑的脸仿佛只过不是一个面具,现在游戏完了,面具也摘掉了,真实的符欣便是这副漠然无奈的样子。他想:这痛苦都是自己带来的啊!小宝这小子怎么这样对我?但我毕竟是你的继父呀!你母亲都承认了,你能不承认吗?

这时,符欣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符婕。今年就要初中毕业了,明年也要上高中了。她是继续留在湖滨就读,还是到市区来读?如果她能到市区来上高中,环境又好,教学质量肯定比湖滨乡强,我就供养她。可是,她年龄虽小,性格却倔犟,她不会来啊!即使要来,她也不会找我。要不,她怎么会当着我的面说些绝情的话呢。虽然她这样,因为骨肉情,我还是很想她的。她现在怎样呢?可不知她想不想我啊!人生就是这样的,自己的女儿不去关心,却关心起人家的儿子,人家还不领情,话都不愿意同你讲。这难道就是命运安排的吗?他多次想去湖滨乡看女儿,最终还是没有去。其原因倒不是怕丽华的冷言冷语,也不是怕老师们的指责,说我是负心汉,主要是怕女儿不理他。他高高兴兴去找女儿,连她都不理,岂不是太没有面子?所以他不好去,想念女儿只能在心里,不能付诸行动。

符欣回到家。小梅正在看电视,见他进来,就问他:“怎么就回来了?”

符欣将去的情况向她说了。

张小梅觉得为难他了,故意装着生气的样子,说:“小宝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越大越不懂事了,我会很好地教训他一顿的。”

符欣没说什么,没精打采,躺在沙发上,叹了一声气。

张小梅见此,马上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一连串的“对不起”,说得很蜜很溜,仿佛像日本贤良的妇女。她知道他为小宝的事,心里很不舒服。转了话题,微笑着说:“我今天找了市组织部的黄部长了。”

符欣知道是为他副转正的事,刚才萎靡不振的身体好像服了特效壮阳药似的,马上来精神了,坐了起来,笑着问:“黄部长怎么说?”

“你猜猜。”

“我猜不着,你不卖关子了,直说吧。”

“就是那幅戏联上说的。”

符欣迷惑不解,两眼笑着望着她。

张小梅笑嘻嘻地说:“付转正啦!”

“真的?”符欣兴奋地反问。

“我能骗你吗?从现在开始,你和我一样啦!也是正局级,再不是什么副科级了,而且是规规矩矩的正科长了!”

符欣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又问:“什么时候才能公布?”

“黄部长说,就是这几天的事,你要沉住气,要有得而不喜,失去不忧,宠辱不惊的心态来面对。”

符欣喜逐颜开地说:“感谢夫人的鼎力相助,怎么样感谢呢?投其所好,先送你一个吻吧!”说完,站了起来,翘起嘴朝她走去。

她伸直了双手双腿,仰着躺在沙发上,丢眉弄眼,也翘起嘴,作好了迎接的准备。

他俯在她的身上,双嘴似胶粘在一起,拉也拉不开,即是拉开了一点空隙,流出的口水如糖稀牵扯着,又粘连在一起。他的双手是职业的旅行家,没有空闲,总是到处游山玩水。她的身体虽然旅游资源不丰富,又都光顾过了,考察过了,但有的地方还值得一趟一趟的去,在那里流连忘返,多做些实地考察和研究也有必要。以示感谢她,满足她。

她又怎么经得起他的撩弄?顿时,憋不住了,眼也花了,心也蹦了,胸也酥了,脚也麻了,那里也湿了。她从两嘴之间艰难地扯开了一点空隙,妖里妖声地说:“要感谢我,还要看你的床上功夫呢!”

符欣嘻嘻窃笑:“保证让你乐津津的,保证让你神采飘逸。”

这时,两人爬了起来,相互拥着,离开了客厅,进了房间急迫地上了床。此时,他俩让枯燥多余的语言休息,让激情的,乐而不倦的行为来说话了。

……

何浩华来市财政局工作几个月了。他把他所管的办公室、机关服务中心的组织纪律、机关作风进行了整顿,取得了明显的效果,面貌焕然一新。他想在局机关也进行整顿,并草拟了整顿方案。几次找张小梅去汇报,她总不在办公室里。电话请示她,她总说没时间。他想:她怎么这样呢?在市地税局工作,有事向雷洪局长汇报请示,他再忙也安排时间听取,并提出一些中肯的意见,积极支持下属的工作。他们都是局长,为什么她这样忙呢?她忙些什么?他迷惑不解。草拟的方案只得搁下。但他看到其他科室人员纪律涣散,担心会蔓延到刚刚步入正轨的办公室和服务中心来。他心急如焚,又难找到张小梅,他想:此事不能再拖了,今晚到她家去找,难道她晚上也不回家。

晚上,何浩华来到他家,也没有找到。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在市工商银行楚天储蓄所上班的爱人杜晓燕,见他不高兴的样子,问:“上哪儿去了?怎么不高兴?”

“我去找张小梅汇报工作,她又不在家,在办公室找她,也找不到人,真急人啦!”

“你干着急什么,你急她不急,你急也白急,总有一天会找到她的。”

何浩华没说什么,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调换频道,搜索想要看的节目。

杜晓燕问他:“你们局有一个手瘸的女人吗?”

“有,她叫张红梅,是张小梅的小妹妹,你问她做什么?”

杜晓燕神秘地说:“这个月他从市工商银行中心支行三次转来个人储蓄存款达95万元。”

何浩华惊奇地问:“存款的名字是谁?”

“张小宝。”

何浩华知道张小梅的儿子叫小宝,怎么一离婚,儿子就跟她姓呢?她哪来的这么多钱呢?这其中必有问题。郑重地问:“这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讲。你明天上班后,秘密地将三次转存的存款单,各复印一份,带回家给我,看这钱从哪里来的。”

“你要这干什么?”

何浩华认真地说:“你知不知道,1994年,张小梅被捕过,还游街示众过。公捕大会上不是公布过从她家里搜出存折、存单、现金共计95万元吗?你刚才说的数据,恰恰也是95万元,数字怎么会这样巧合呢?我想,这三笔个人储蓄存款可能有蹊跷。”

杜晓燕回想起来了,点了点头。又发出:“啧,啧”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