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市地税局雷洪局长迫于顶头上司陈局长的压力，只得安排常美丽管人事工作。为此，他也向陈局长要求，将城区地税分局局长镇建新提拔到市局任副局长。陈局长也只得表态，关于调市财政局任副局长的人选，雷洪向陈局长汇报了，定的是现任办公室主任何浩华，并说这是集体研究的意见。陈局长也没说什么，只要他将呈报的材料直接上报到古江市组织部就行了，不需要上报古城市地税局。
何浩华公布为市财政局副局长后，张小梅还专程来市地税局接他。还专门召开了机关干部大会，让他在大会上亮相、讲话，好让他开展工作。之后，班子里成员重新分工，她管全面，兼管人事科、预算科、行财科，占荣副局长管农业财务科，贾波青副局长管企业科、预算外科，何浩华管办公室和机关事务。纪检监察工作仍由吴绪正挂名，鉴于吴绪正已到退休年龄，尚未批复，又没有上班，此项工作由何浩华兼管。在党内，她任党组书记，占荣、吴绪正为副书记，贾波青、何浩华为委员。
何浩华本不想来市财政局工作，但被雷洪的真诚所感动。雷洪找他个别谈话时，与他摊了牌，市地税局领导班子现有四人，城区分局的镇建新马上提拔为市局副局长，他一来就五人了，客满了。按照上级要求，县级市的局长只能一正四副。常美丽不挤进来，还有你的席位，现在没有了。论年龄，王东山、常美丽、侯亚星比你小，我只大你三岁。镇建新今年已经四十开外，和你同年。你只有到市财政局去。再说，财税原来是一家，那边的人你也熟悉，你和占荣又是高中时的老同学。再者，你工作能力强，到那边完全可以胜任。你不能犹豫，这事儿你一拖，一则你年纪大了，二则别人就抢先了一步。过了这个村，就摸不着那个店。你要把握好这个机遇。
这样，何浩华答应了。他来到了市财政局，虽然大多数人都熟，但因工作关系，好多年没有往来。必须有一个重新熟悉的过程，只熟悉了，才能好开展工作。为了加快熟悉的过程，他来到了老同学占荣的办公室，见他正俯在办公桌上看书，笑着说：“学习还蛮认真呢！”
占荣抬头一看是他，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笑着说：“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转，我们又转到一起来了，请坐，请坐。”
何浩华坐下后，占荣给他泡了茶，两人坐在一块儿，问：“你怎么调到财政来了？”
何浩华笑了笑说：“我是特殊方案下的实施者。”于是，他把游本怀从行政部门调到市国税局，常美丽从市国税局调到市地税局，我从市地税局调到市财政局的所谓人才异地，异部门交流的事和盘托出告诉了他。
占荣冷笑地说：“这是一场多僚参与的政治游戏，每个人都成了大赢家。地税、国税什么垂直管理，在这方面成了秤鈎管理。”
“看样子，你目前忧虑过多，你知不知道，忧则易老的道理。”
“我怎么不知道？可是现实生活中，特别是官场上一些事，常人是无法理解的。就拿我局两件事来讲，张小梅贪污受贿90多万元，还无罪释放，官复原职。管基建的常娟只有两三万多元的经济问题，还判了三年的徒刑。正如社会上人们讲的，只抓点灯的，不抓放火的。常娟是寡妇睡觉——上面无人啊！”
“那张小梅呢？”何浩华笑着问。
“妓女睡觉——上面人多。”
“好啊！你说张小梅是妓女，胆子真够大的，你不怕我传话给她。”
占荣微笑着说：“我只是一个比喻。”
“那你是妓女还是寡妇？”
“我当然是‘寡妇’，所以事事，处处小心谨慎，只求过得去，不求过得硬。皆我管的工作应付一下，不该我管的事，一概不沾边，有时甚至采取远而避之。我惹不起，躲着还不行吗？”
何浩华认真地说：“我的看法，恰恰与你相反。有些事你想避开，躲着是不行的，避不开躲不着。只有面对现实，注意策略，善于斗争。要不，当一名副局长就未免太窝囊了，甚至做人也窝囊了。我的性格是宁可斗得头破血流，也不要成窝囊废。除非自己过不起硬，说不起话，做不起人。”
何浩华有口无心的话击中了占荣的要害。他何尝不想堂堂正正做人？他怕余震啊！前几年发生在财税部门的大地震，至今他还心有余悸。当时，不是张小梅、王飞他们在前面挡着，他也是被“震”的对象。现在他的精神包袱缷不掉。曾经想过把自己受贿的一点钱交出去，又怕如实交了人家不相信，说什么交小留大，交湿留干，交明留暗，交险留安。交了反而说不清楚，不如不交，何况也蒙哄过了关。虽然有精神压力，那压就压吧。要比交了说不清楚好得多，强得多。
何浩华见他低头沉思，好像有什么心思，问：“你怎么啦？……”
占荣不等他把话说完，抢着解释：“我没什么，只是想我身后无人的事。当个副局长也难啊！现在市财政局机关组织纪律涣散，工作混混荡荡。主要是冲着张小梅来的，你贪污这么多钱，还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我们吊儿郎当，消极怠工，你又能把我们怎么样？我想管一管，又怕人家说我和张小梅一丘之貉，臭味相投。不管的话，又不忍心看下去，这哪像个机关？”
何浩华想了想，说：“既然分工你管农财这条线，你就管好这条线的工作。至于局机关组织纪律这事，你最好不管，看张小梅怎样处理。现在往往是会干的不如会说的，会说的不如会拍的，会拍的不如会塞的。你管了不该你管的事，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烦恼。不过，对一些原则性问题，大事大非问题，必须要态度鲜明，立场坚定才对。要不，人家说你是一个窝囊废。”
占荣点了点头。
何浩华又问他：“贾公子还是不是那样？”
占荣不满地说：“狗改不了吃屎。还不是那个样子，什么事也干不好，只知道迷女人。尽管如此，去年他还搞了一个大专文凭。听说他这个函授文凭是用钱买的，门门考试都不及格。虽然他父亲贾正源死了，但他的干部子弟的身份没有变，完完全全是个纨绔子弟。只知道吃喝玩乐，不知道怎么搞好工作。”
“他是怎么当副局长的？”
“人家不把他当回事。”
何浩华又问：“吴绪正没退休，怎么就不上班了？”
“张小梅坐牢时，他是代理局长，张小梅无罪释放，尚未官复原职时，他就不干了，就连纪检监察的工作也不管了。”
何浩华叹息：“他还是那个耕洲田不拐弯的脾气。正直、廉洁，这是大家公认的。他这个犟脾气虽然不适应当前的形势，如注意点策略，留在班子里，正气也旺些，对我们也有利些。”
占荣不满地说：“什么有利不有利，他这个人蛮不好共事。”
何浩华劝道：“你也要振作起来，不要前怕狼后怕虎的。我想，只要我们是正义的，就不要怕邪恶。我们当副局长的，必须要有气质、魄力，要敢于坚持真理，敢于工作，不要太窝囊了。要不，人家反而说我们是一丘之貉。这样，我们的人格也会受到侮辱，我们还是堂堂正正的副局长吗？”
占荣虽然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心有余悸。
何浩华说到做到，他分管的办公室和机关事务工作认真地抓了起来。召开了两个科室全体人员会议，强调了组织纪律，工作作风，率先在这两个科室搞起了上班签到的制度，小车使用的制度，经费管理制度等。对办公室起草的文字材料，他严格把关。对应付了事，错别字多，语句又不通顺的，他甚为恼火。并严格要求：必须要认真，不能马马虎虎。并指出，这有损市局形象。还规定了谁起草，谁校对，一律实行署名的办法，出了差错直接找责任人。他这些举措取得了良好的效果。他想，有了这良好的开端，必须坚持下去，决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会前功尽弃。他认为：有作为才有权威，有权威才有地位。这样才能在市财政局立足，才不会被人看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