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迎战

（三）

秋去冬来。

我在虎妈的照顾下迅速地长大。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撕咬猎物那血淋淋的感觉。我知道我必须习惯，只有习惯了我才可以生存下去。生存下去，我才会成为虎王。未来的虎王！既然命运让我成为一只虎，我接受命运的安排。而且，我要在命运的安排中扮演一个特别的角色。我现在知道虎妈为什么一胎只生下我一只小虎崽子了。因为它生了一只虎王！

虎王，一只就足够了。

残雪消融，春草泛绿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和虎妈一起去捕猎了。我学会了动物的语言，简单而朴实的语言。我现在知道我是生存在中国东北的大兴安岭中的，在这片山脉中，有熊，有猞猁，有狼群，野鹿，狍子……。还有举世闻名的东北虎。

在虎妈和虎爸的领地中，只有它们两只东北虎。但是在和虎妈一起猎食的时候，我知道在十多里外还有其他的东北虎，在广袤的山脉中还有很多东北虎。当我真正长大的时候，我会去找它们的。我会将所有可以找到的虎集合起来，成为一个群体，对抗猎杀老虎的人类！而且，我会尽我所能地让所有动物都团结起来，共同对抗贪婪卑劣的人类——我的同类！

虎妈去捕猎了。

我伏在嫩绿的草丛间，感受着温暖的春风。

扑面不寒杨柳风，远山一带春草碧。

我竟然还记得做人的时候记下的诗词。但是我现在却只是一只虎。我有种悲哀而又滑稽的感觉。

一只记得诗词的老虎。

一声虎啸。陌生而又雄壮的虎啸。我耳朵一立，站了起来。是谁闯进了我们的领地？听声音应该是只雄虎。虎妈有危险了！

我循着虎妈留下的味道迅速赶了过去。在南山坡上，虎妈颈毛竖立，紧张地站在那里。对面的山岗上，一只高大的雄虎威武地伫立着。那雄虎看到我，一声怒吼，声震四野。我现在知道什么叫虎视耽耽了。

虎妈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带着责备和担忧，它低哼了一声，似乎在说：你没事凑什么热闹？你当这是好玩的吗？

我冷冷地望着那只雄虎。虽然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身体还不够强壮，但是别忘了，我有智慧，人类的智慧。任何低估了我这只未来的虎王的智慧的野兽，都会自食其果的。

我靠近虎妈，低低地叫了一声。虎妈奇怪地望着我。我用只有我们知道是语言和方式告诉了虎妈我将要进行的行动。虎妈有些惊讶和不解，但是她同意了我的想法——那就是用我的方式把那只雄虎逐出我们的领地！

我迈步向那只雄虎走去。虎妈跟在我的身后。

那只雄虎浑身的锦毛都竖了起来，它紧紧地盯着我，发出低沉的吼声。

我漫不在意地走了过去。虎妈在我身后也紧张地低吼个不停。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虎类不能忍受距离。我感到身后的虎妈紧张得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

那只雄虎龇牙咧嘴地一声怒吼，向我扑了过来。我贴地一滚，反身向上，一爪打在它的虎腮上。虎妈却迎着它扑来的身体，用双爪缠上了它的双爪。这样，我便可以全力对付它了。我贴地横窜，一口咬在了他的后胯上。它大吼一声，身体猛地一甩，将我甩了出去，但是，我的嘴里却留下了一块血肉。

只有个照面，它就受了重伤。虎妈退了一步，低吼着怒视着那只雄虎。它蹲距在原地，发出一阵阵愤怒痛楚的怒吼声。我还是漫不经心地爬起身来，缓缓地向它逼近，没有发出一丝声音。我不喜欢吼叫。

这次它没有主动出击。但是我有！我猛地做势向前一扑，却又猛地后退。它一下子跳了起来，却扑了个空。这时，虎妈却扑了过去。它和虎妈刚一纠缠，我已经悄悄地猛扑在它的身侧，一口狠狠地咬在了它的肩部，同时伸爪抓在它的前腿上，防止它回爪抓我。它的身体再次猛甩，我便再次带着一口血肉滚落在一旁。它发出一声震天的悲啸，双眼血红地瞪着我。虎妈也怒吼了一声，似乎在警告它再不滚蛋就会连命都丢在这里。我仍然漫不在意地向它踱去，双眼中带着森森冷意。在我冷冷的逼视下，它逡巡了几步，终于夹着尾巴一瘸一拐地溜掉了。

我转头望向虎妈。我怕虎妈在和他纠缠中受伤。还好，虎妈只是左前爪被抓了一下，渗出三行血丝。我知道这点伤不算什么，放下心来。

虎妈仰天长啸，似乎在昭示着保卫领地的胜利。然后她来到我的身边，伸出舌头舔着我的颈毛，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